陸淵看著莫里斯遞過來的藥劑和地圖,沉默了幾秒。
這個條件...比他想像的要寬鬆得多。
藥劑、地圖、情報,對方幾乎是單方面在付出。而他只需要在關鍵時刻出手一次,甚至情況不對還能跑。
要麼是這三個人真的很缺人手。
要麼...
他們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根本不指望自己能幫上什麼忙,只是想多一個保險。
無論是哪種情況,對他來說都不虧。
「可以。」
莫里斯點了點頭,朝文森特示意了一下。
文森特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遞了過來,動作乾脆利落。
陸淵接過,展開一看。
是一份簡易的地圖。
上面用炭筆勾勒出沙蟲鎮的大概構造,包括街道、房屋分布、以及四周的環境。
石場的位置被標註出來,旁邊寫著「獵殺點」。
鎮子北邊有一片區域被圈了起來,旁邊寫著「倉庫區,疑似有人在此進行研究」。
還有一個位置被特別標註。
鎮長家。
旁邊寫著:疑似污染。
陸淵看著那行字,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鎮長時,系統給出的提示。
知識超凡,體內有詭異力量。
詭異力量,疑似污染...方向一致。
看來尋路人的情報確實有些門道。
「沙蟲是一種很特殊的生物。」
莫里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它們天生對污染有極強的抗性,正常情況下,幾乎不可能被異化。」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但你今天也看到了。」
陸淵想起中午那隻黑褐色的沙蟲,想起它口器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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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沙蟲異化...說明這裡有人手腳不太乾淨。」
莫里斯指了指地圖上的兩個標註。
「倉庫區,鎮長家。」
「十有八九和這兩個地方有關。」
陸淵看著地圖,把那些標註記在心裡。
倉庫區他沒去過,但鎮長的異常他確實親眼見過。
「我會留意。」
「有情況我們會聯繫你。」
莫里斯抬起手,拍了拍陸淵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不要主動找我們,還有今晚切記不要出門,這片沙漠夜晚也不安全,尤其是今天還獵殺了沙蟲。」
陸淵點了點頭。
尋路人的行事風格,隱秘為先。
莫里斯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朝海勒和文森特示意了一下。
三人的身形開始後退,一步,兩步,逐漸隱入建築的陰影之中。
沒有腳步聲。
沒有任何動靜。
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陸淵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陰影。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手中的粉色藥劑。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靜靜浮現:
【檢測目標:特製理智恢復藥劑】
【一種能快速恢復理智的珍貴藥劑,但會對精神造成負擔】
【警告:短時間內服用兩瓶會導致嚴重副作用】
有副作用,但在可接受範圍內。
眼下理智確實太低,經過昨晚的恢復,還是只有38點的理智,連一半都不到,遇到什麼意外情況,很容易出問題。
他沒有再猶豫。
拔開瓶塞,仰頭喝下。
藥劑入口,一股清涼的感覺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然後是腦海。
原本有些混沌的思緒,像是被一陣清風吹散的迷霧,變得清晰起來。
那種壓在心頭的沉悶感消散了大半。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跳動:
【理智:+15...53/120(總值)】
陸淵活動了一下脖子。
感覺好多了,而且這股清明並未消散,估計還有後續的持續恢復效果。
左手的灼痛似乎也減輕了幾分,但依然無法正常握拳。
看來「加速傷勢癒合」這點比預想的要好上一些。
他把空瓶收好,轉身往石場的方向走去。
遠處,沙蟲仍在被拆解。
鎮民們揮舞著長柄刀具,一點點切割著那具龐大的軀體。
黃褐色的血液四濺,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陸淵站在遠處,看著那一幕。
鎮長家。
倉庫區。
沙蟲的異化。
他把這些信息在腦海中串聯起來。
這個小鎮,遠比表面看起來複雜得多。
回到赫爾曼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赫爾曼不在,大概還在石場那邊忙活。
瑪莎在廚房裡收拾東西,卡爾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陸淵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他取出那張地圖,攤開在床上。
倉庫區。
鎮長家。
目光在這兩個標註之間來回移動,把位置記在心裡。
鎮長的異常他親眼見過,倉庫區還沒去過。
不過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陸淵把地圖折好收起,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他需要恢復,需要等待。
等理智再高一些,等時機更合適一些。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
「吃飯了。」
是卡爾的聲音。
陸淵睜開眼,站起身。
...
晚飯是瑪莎做的。
燉沙蟲肉配沙漠硬餅,還有一小碟醃製的根莖類蔬菜。
味道談不上好,但在這種地方,能吃上熱乎的已經算是奢侈。
陸淵慢慢咀嚼著嘴裡的肉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餐桌。
赫爾曼坐在對面,嘴裡叼著菸嘴,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他時不時看陸淵一眼,又很快移開目光,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卻又在猶豫。
卡爾在旁邊低頭扒飯,偶爾抬起頭看一眼陸淵,顯然白天還有很多話沒說完。
小女孩坐在瑪莎身邊,安安靜靜的,偶爾用勺子戳一戳碗裡的肉。
氣氛有些沉悶。
陸淵注意到了赫爾曼的異樣,但沒有主動開口。
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赫爾曼終於把菸嘴從嘴裡拿下來,看了卡爾一眼。
「卡爾,吃完了去幫你媽收拾廚房。」
「可是我還沒...」
「去。」
卡爾撇了撇嘴,不情不願的站起身,跟著瑪莎走進了廚房。
小女孩也被一起帶走了。
餐廳里只剩下陸淵和赫爾曼兩個人。
赫爾曼重新把菸嘴叼回嘴裡,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陸淵等著。
「今天中午那隻沙蟲...」赫爾曼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也看到了。」
陸淵點了點頭。
「不正常。」赫爾曼彈了彈菸灰,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以前的沙蟲不是那個樣子。」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
「鎮長最近...有些不對勁。」
陸淵抬起頭,看著他。
赫爾曼沒有迎上他的目光,只是盯著自己手裡的菸嘴。
「你帶我來這裡,不只是順路吧。」陸淵開口。
赫爾曼的手指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