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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治療

2026-03-03 16:22:44 作者: 三條河

  陸淵放下手,大口喘著氣。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瘋狂跳動:

  【理智:-160...35/120】

  【警告:理智過低,精神狀態不穩定】

  他感覺腦子裡嗡嗡作響,眼前的世界都在輕微晃動。

  太冒險了。

  但至少,活下來了。

  陸淵沒有急著收起授時,而是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三個尋路人。

  莫里斯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海勒還在抽搐,文森特更是一動不動。

  理智被抽乾的後果,在格里姆港已經見過了。

  如果再不處理,這三個人怕是撐不過今晚。

  陸淵走到莫里斯身邊,蹲下身,意念集中在金屬環上。

  分出去。

  一道微弱的理智波動從他體內流出,順著那層無形的聯繫,注入莫里斯的身體。

  五點。

  莫里斯的呼吸明顯平穩了一些,眼皮微微跳動。

  陸淵又分別給海勒和文森特各輸送了五點。

  海勒的抽搐停止了,文森特的胸口也重新有了起伏。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跳動:

  【當前理智:20/120】

  只剩20點了。

  陸淵晃了晃腦袋,眼前的月光忽然變得刺眼起來。

  他眨了眨眼。

  格雷戈的屍體在蠕動。

  不,不是屍體在動。是那具乾癟的軀殼下面,有無數細小的東西正在湧出。

  陸淵的瞳孔收縮,右手下意識握緊授時。

  但下一秒,那些東西就消失了。

  屍體還是那具屍體,安安靜靜地躺在月光下,什麼都沒有。

  幻覺。

  陸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理智太低了,得快點。

  他蹲下身,開始翻找三人的隨身物品。

  莫里斯的腰包里有一個小瓶子,和之前給他那瓶一模一樣,粉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淡淡螢光。

  海勒身上也有一瓶。

  文森特的那瓶碎了,大概是被蟲子攻擊的時候撞壞的,腰間只剩下空蕩蕩的玻璃殘骸和一片濡濕。

  兩瓶理智恢復藥劑,三個人。

  陸淵想了想,給莫里斯和海勒各灌了小半瓶,剩下的全給了文森特。

  他傷勢最重,得多分一些。

  藥劑順著喉嚨滑入,三人的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好轉了一些。

  至於有沒有副作用,暫時不在考慮的範圍之內了。

  還有文森特...受的傷不止是理智問題。

  陸淵看了一眼他腹部的傷口,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隻蟲子的口器,直接在他肚子上撕開了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傷口邊緣的皮肉外翻,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被某種毒素浸染過。

  更糟糕的是,創口周圍的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順著腹部向四周蔓延。

  普通的止血包紮根本沒用。

  陸淵快速翻找海勒的隨身物品。

  腰包里除了那瓶理智藥劑,還有幾個小瓶子,上面貼著尋路人特有的標籤。

  淨化劑、凝血膏、解毒劑。

  陸淵沒有猶豫,擰開淨化劑,直接倒在傷口上。

  透明的液體接觸到那些發黑的血管,立刻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冒起一縷縷白煙。

  文森特昏迷中悶哼一聲,身體微微抽搐。

  青紫色的蔓延停住了。

  陸淵緊接著塗上解毒劑,又將凝血膏厚厚地抹在創口表面。

  最後撕下文森特的衣擺,將傷口緊緊包紮起來。

  做完這些,陸淵才站起身,長出一口氣。


  應該死不了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注意到了異常。

  懷表的邊緣,有什麼東西在動。

  陸淵低下頭,以為又是幻覺。

  但不是。

  兩根細細的、白色的絲狀物,正從懷表的縫隙里探出來。

  細長,柔軟,頂端微微彎曲,像是某種昆蟲的觸角。

  它們在空氣中輕輕顫動,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陸淵皺起眉頭,下意識伸手去碰。

  那兩根觸角縮了一下,像是受到了驚嚇。

  但沒有完全縮回去。

  反而,更多的東西從懷表邊緣彈了出來。

  幾十隻細小的、白色的蟲腳。

  它們整齊地排列在懷表的邊緣,像某種節肢動物的腿,纖細而鋒利。

  陸淵愣住了。

  下一秒,那些蟲腳猛地刺出,扎進了他的胸口。

  陸淵的身體僵了一瞬。

  但沒有痛感。

  一點都不疼。

  只有一股奇異的酥麻感,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和他的身體融合。

  陸淵低頭,看著那些扎入自己胸口的蟲腳,臉色古怪。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授時時,系統給出的提示。

  【授時(特殊):一種用特殊蟲子屍體製成的懷表...】

  蟲子的屍體。

  這玩意兒...活了?

  陸淵看著那兩根已經縮回去的觸角,試著用意念觸動授時。

  懷表立刻有了反應。

  不需要手握,只要一個念頭,能力就會響應。

  陸淵把這個變化記在心裡,暫時沒有深究。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朝院子外面走去。

  夜風卷著沙塵,從鎮子的方向吹來。

  陸淵沒走多遠,就看到了幾點搖曳的光芒正朝這邊靠近。

  是沙蟲油燈的光。

  很顯然,鎮長家裡的動靜,驚醒了沙蟲鎮上的人,再加上自己無故失蹤,赫爾曼應該想到,這裡發生了什麼。

  他帶了幾個鎮上的青壯年,手裡提著油燈,腳步匆匆。看到陸淵從院子裡走出來,他的步子明顯快了幾分。

  但當他走進院子,看到裡面的慘狀時,腳步頓住了。

  「這是...」

  「害死鎮長的兇手。」

  陸淵指了指格雷戈的屍體,語氣平淡。

  「也是污染源的製造者。」

  赫爾曼愣住了。

  他慢慢走到那具乾癟的屍體旁邊,蹲下身,借著油燈的光仔細看了看那張已經乾枯得不成樣子的臉。

  沉默了很久。

  油燈的火焰在夜風中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叫格雷戈,飛升會的叛徒。」

  陸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帶任何感情。

  「三年前從王都叛逃,躲到這裡搞實驗。鎮長那些亂七八糟的研究,都是他在背後指導。」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地上那灘正在風乾的肉泥。

  「這是他培育的寄生母體。鎮長胸口爬出來的那些蟲子,還有雷德體內的那隻,都是它的幼崽。」

  赫爾曼的拳頭慢慢攥緊,良久,他才開口。

  「...鎮長知道嗎?」

  「不清楚。」陸淵搖了搖頭,「但他確實參與了實驗。至於是被矇騙還是主動配合,已經不重要了。」

  赫爾曼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轉頭看向躺在地上的三個尋路人。

  「這三個是帝國的尋路人,一直在追查他。」陸淵解釋道,「今晚動手的時候出了點意外,但總算是解決了。」

  赫爾曼看了陸淵一眼。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感激,有釋然,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幫我找個地方安頓他們。」

  陸淵打斷了他可能要說的話,語氣平靜。

  「傷勢我來處理,等他們醒了,自然會離開。」

  赫爾曼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

  幾個青壯年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三個尋路人抬了起來。

  陸淵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又掃了一眼院子裡的殘骸。

  「屍體不要燒掉,這地方也不要動,或許有些資料還需要保留。」

  「我知道。」赫爾曼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示意其他人去處理,自己卻沒有動。

  只是站在陸淵身邊,沉默了一會兒。

  夜風呼嘯,捲起細沙,打在兩人身上。

  「多謝。」

  赫爾曼終於開口。

  陸淵沒有說話。

  「鎮長...」

  赫爾曼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從小就好強,什麼都想爭第一。後來當了鎮長,一直想搞出點名堂,證明自己不比那些超凡者差。」

  他苦笑了一聲,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

  「沒想到,最後搞成這樣。」

  陸淵看著他。

  月光下,這個老商人的背影顯得有些佝僂。

  「他是被利用了。」

  「我知道。」赫爾曼點了點頭,「但有些事,怨不得別人。」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陸淵。

  眼神里的複雜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

  「陸先生,沙蟲鎮欠你的,我會記著。」

  陸淵轉過身,朝院子外面走去。

  腳步聲在沙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養好傷,帶我去青銅城。」

  他的聲音從夜色中傳來,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就算兩清了。」

  赫爾曼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風沙呼嘯。

  油燈的光芒在他手中輕輕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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