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材和墨水氣味,這是學者們常年學習留下的痕跡。
「從一樓開始,逐層檢查。」米勒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隊員們,
「看到異常,立刻報告。不要驚擾學生,不要進入房間。只是巡邏,明白嗎?」
「明白。」隊員們低聲回答。
米勒微微頷首,轉身沿著走廊前行。
每經過一個房間,他都會透過門縫看一眼,或者輕輕敲敲門。
說明今晚守夜人會加強巡邏,確保學生的安全。
學生們看見守夜人,明顯鬆了一口氣,紛紛表示這裡沒事。
米勒點了點頭,繼續前行。陸淵跟在隊伍後面,目光掃過每一個房間。
透過門縫,他看到有學生在桌前寫字,筆尖划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有學生坐在床邊看書,目光專注,完全沉浸在書中的世界。
確實沒什麼問題。
隊伍從走廊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米勒帶著隊伍上樓,繼續巡邏。二樓、三樓、四樓、五樓、六樓、七樓,情況都差不多。
學生們大多都已經休息了,對於守夜人加大巡邏力度,都表示很欣喜。
當然,偶爾還能看見有人在宿舍里做著什麼實驗,桌上擺滿了瓶瓶罐罐,散發著奇怪的氣味。
走廊里的魔法燈發出柔和的光芒,照亮每個角落。
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任何異常。米勒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些,隊伍里的其他守夜人也放鬆了不少。
但陸淵依然保持著警惕。因為在巡邏的過程中,視野邊緣偶爾會浮現灰白色的文字:
【檢測到微弱精神污染源】
這種提示多數出現在還在做實驗的宿舍內,應該是實驗材料帶來的污染。
但即便如此,陸淵也不敢掉以輕心。
隊伍來到七樓的盡頭,前方是通往八樓的樓梯。
「上八樓,最後一層。」
米勒轉身看了一眼隊員們,然後帶頭上樓。
就在陸淵踏上樓梯的瞬間,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再次浮現:
【檢測到精神污染源】
陸淵的腳步頓了一下,抬頭看向樓梯上方。
明亮的魔法燈光下,什麼都看不到。
只有隊友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迴蕩。
陸淵深吸一口氣,已經悄然握緊腰間的左輪,跟著隊伍繼續上樓。
八樓的走廊和下面幾層一樣,明亮整潔。
魔法燈發出柔和的光芒,照亮每個角落。
但這裡十分安靜,學生們似乎都已經休息了。
一切依然正常。
但陸淵的心卻越來越沉。
因為灰白色的文字再次浮現:
【檢測到微弱精神污染源】
【檢測到微弱精神污染源】
陸淵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走廊里空蕩蕩的,看不到任何異常。
但很明顯,這一層有學生不對勁。
「怎麼了?」
米勒注意到陸淵停下,轉過身問道。
「沒什麼。」陸淵搖了搖頭。
米勒皺了皺眉,但沒有多問。他轉身繼續帶隊前進:「跟上。」
就在這時,走廊轉角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只見兩個學生從轉角處沖了出來。
他們渾身是血,衣服破爛,臉色慘白。
其中一個學生跌倒在地,手撐著地面,喘著粗氣。
另一個學生扶著牆,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發生什麼事了?」米勒立刻上前,伸手想要扶起倒地的學生。
另外兩個守夜人也靠近過來,準備檢查傷勢。
但陸淵站在原地,目光緊緊盯著那兩個學生。
他看到了。
那兩個學生的眼神是空洞的,沒有任何情緒。
他們的動作太僵硬了,像是提線木偶。
身上的血跡分布也不自然。
視野邊緣,灰白文字瘋狂跳動:
【檢測到污染源,建議立刻遠離】
陸淵瞬間拔槍。
「小心!」他大喊一聲,同時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走廊里炸響,震耳欲聾。
子彈擊中其中一個「學生」的肩膀,血花飛濺。
但「學生」沒有倒下,反而發出一聲詭異的嘶鳴。
他的身體開始扭曲,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另一個「學生」突然撲向最近的守夜人,動作快得驚人。
守夜人們反應過來,紛紛拔出武器。
米勒揮動長劍,斬向撲來的「學生」。
劍刃划過「學生」的胸口,切開皮膚。但裡面不是血肉。
是密密麻麻的蟲子。
黑色的蟲子從傷口處湧出,像是黑色的潮水。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臭味,讓人作嘔。
「這是什麼東西?!」一個守夜人面色凝重。
陸淵沒有回答,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
子彈擊中「學生」的頭部,頭顱裂開,露出裡面空洞的腦腔。
幾乎看不到大腦,只有漆黑成團的蟲子。
蟲子從破碎的頭顱里湧出,四散而逃。
而「學生」的身體像是失去了什麼支撐,終於倒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另一邊,米勒斬斷了另一個「學生」的脖子。
屍體倒在地上,蟲子從屍體裡爬出來,也在地上掙扎著蠕動,企圖爬回屍體。
但隨著宿主的死亡,那些暴露在外的蟲子沒能堅持多久,很快軟趴趴的攤在地上,失去了動靜。
戰鬥結束了。
守夜人們喘著粗氣,警惕地看著周圍。
走廊里一片狼藉,血跡和蟲子的殘骸散落一地。
「通知其他宿舍,不要開門!」米勒沉聲命令。
一個守夜人立刻跑向最近的房間,敲響房門。
警告裡面的學生不要開門。
米勒走近屍體,蹲下檢查。
他的表情變得凝重。
「這是...學生?」另一個守夜人湊過來,看了一眼屍體上的衣服:
「等等,這衣服...這是鍊金系的制服。」
米勒翻開屍體的衣領,看到上面繡著的編號。
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這個人...我見過。是最新失蹤的學生,另一個我沒見過。」
守夜人們面面相覷,表情震驚。
這種情況怎麼看都像是污染,但這裡是青銅城!
怎麼可能有污染會混進來?
陸淵蹲下,檢查屍體。
視野邊緣,灰白文字浮現:
【檢測目標:博學塔學生(蟲巢)】
【狀態:一具被源自知識里蟲子啃乾淨的屍體,他似乎接觸到了不應該接觸的東西。】
【弱點:擊殺宿主。】
陸淵看到頭骨上刻著什麼東西。
複雜的紋路,已經黯淡,但依然能看出痕跡。
他伸手,輕輕觸碰那些宛若符文的痕跡。
【檢測到新知識...詭異練金學...】
【禁忌學-尋覓者:+0.1】
陸淵的手一頓。
『這些頭骨內的痕跡居然蘊含知識?』
看著眼前的屍體,陸淵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這些學生似乎被體內的蟲子,給啃成了什麼移動的書籍。
而且他們兩個是最近失蹤的。
如果時間在久遠一點,那他們會變成什麼?
陸淵收起心中的波瀾。
又看向破碎的頭顱,裡面空空如也。
沒有大腦,只剩下蟲子的殘骸,也就是說,這些知識真是蟲子蛀出來的?
「青銅城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米勒站起身,聲音低沉。
「失蹤的學生都變成了這種玩意?」另一個守夜人咬牙道。
話音未落,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三個穿著更高級制服的守夜人走了過來。
他們的胸口徽章上整體呈現金色。
說明他們的超凡等級至少三階。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表情冷漠,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他走到米勒面前,平靜地問道:
「你們沒事吧?」語氣很輕,像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大隊長,我們——」米勒立刻站直身體,準備匯報。
中年男人抬手打斷:「我知道了。」
他走到屍體旁,蹲下檢查了幾秒,然後站起身,轉向米勒他們。
「這兩個是計劃的一環。」
他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記錄,還有閉嘴。」
另外兩個高級守夜人已經開始處理現場。
一個拿出特殊的藥劑,灑在屍體上。
屍體開始迅速分解,化作黑色的灰燼。
另一個在走廊里布置著什麼,符文在地面上亮起,發出幽幽的藍光。
「今晚的巡邏到此為止。」中年男人看著米勒他們,
「先回去。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包括你們的隊長。」
米勒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是,大隊長。」
中年男人微微頷首,轉身繼續處理現場。
「走。」米勒轉身,示意隊員們跟上。
守夜人們沉默地離開走廊。
沒有人回頭。
身後,符文的光芒越來越亮,將整條走廊籠罩。
陸淵跟在隊伍後面,心中思索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那些高層守夜人來得太快了。
也就是說,追殺那兩個學生的本身就是他們?
但以他們的手段,應該很容易就能把那些學生擊殺。
為什麼故意放走他們?
難道他們也知道什麼?
隊伍走出宿舍樓,回到廣場。
霍格爾已經在那裡等著,表情凝重。
米勒走過去,低聲說了幾句。
霍格爾的眉頭皺得更緊,但沒有多問。
他看著所有人,沉聲道:
「東區也出事了。」
頓了頓,接著說道。
「先去住所休息,暫時繼續待命。」
守夜人們陸續離開。
陸淵也被分到了一間房間,在學生宿舍不遠處。
這是一個很小的房間。
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個小柜子。
陸淵走進房間,關上門。他坐在床邊,檢查左輪。
還剩兩發子彈。
從懷裡摸出備用的子彈,重新裝填。
六發,全滿。
他深吸一口氣,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今天的事情,比他想像的要複雜。
博學塔的失蹤案,背後牽扯的東西遠比表面看起來要深。
那些高層守夜人的態度,那些被蟲子寄生的學生,
只可惜,第二具屍體沒來得及觸碰,不知道那具屍體是個例還是什麼。
陸淵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博學塔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符文的光芒隱隱閃爍。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移開目光,重新閉上眼睛,準備休息。
明天,徵調令應該會解除。
他可以離開這裡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夜色越來越深。
陸淵的呼吸漸漸平穩,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陸淵即將入睡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清晰。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然後,有人敲門。
咚咚咚。三聲,不急不緩。
陸淵睜開眼睛,手按在腰間的左輪上。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
「誰?」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年輕,帶著幾分緊張。
「是我,勞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