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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新消息

2026-03-03 16:24:23 作者: 三條河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工作檯上。

  陸淵站在台前,手裡捏著一把銀葉草,正在仔細剔除根須上的泥土。

  這是他今天處理的第三批材料了。

  旁邊,勞琳娜正往坩堝里添加材料,頭也不抬地說:

  「根須要順著紋理剝,別硬扯。硬扯會破壞纖維結構,影響有效成分的釋放。」

  陸淵依言調整了手法,用指腹輕輕捻住根須末端,順著紋理的方向慢慢剝離。

  果然,經驗條輕輕跳了一下。

  【藥材學:+0.2...】

  比之前漲得快。

  陸淵默默記下這個細節,繼續處理手中的材料。

  「還有那個藍鱗草。」勞琳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煉製之前要先用溫水浸泡一刻鐘,水溫大概在四十度左右,太熱會破壞活性成分,太涼又泡不開。」

  「知道了。」

  陸淵找出藍鱗草,放進一旁的銅盆里,倒上溫水。

  他特意用手背試了試水溫,確認差不多後才把草藥放進去。

  【藥材學:+0.1...】

  又漲了。

  原來以正確的方法處理藥材,也能獲得經驗,自己之前都是純粹依靠記憶才勉強升級。

  陸淵心裡感慨,之前自己那套「憑感覺」的處理方式,效率果然低得可憐。

  

  難怪做出來的藥劑總是勉強及格的水平。

  「你之前是怎麼處理這些材料的?」

  勞琳娜忽然問了一句,手上的動作沒停,目光依然盯著坩堝里的液體。

  陸淵的手頓了一下。

  「...差不多就行。」

  「差不多?」

  勞琳娜這才轉過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勞琳娜沉默了幾秒,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然後她搖了搖頭,轉回身去,繼續煉藥。

  「難怪你做出來的東西那麼渾濁。」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藥材處理是煉藥最基礎的一環,基礎不牢,後面的步驟再精細也沒用。」

  陸淵沒有反駁。

  因為她說得沒錯。

  「不過...」勞琳娜忽然又開口,「你那種做法,能做出成品已經很不錯了。換成普通人,做出來的東西,不吃毒死人就不錯了。」

  「是嗎。」

  陸淵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做出成品。

  經驗條不會騙人。

  但這種事,沒法跟別人解釋。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陸淵負責處理材料,勞琳娜負責煉製。

  兩人配合得還算默契。

  勞琳娜沉浸在工作中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眼神專注,動作流暢,偶爾低聲自語著什麼配方要點。

  她會根據液體顏色的變化調整火候,會用木勺輕輕攪拌,觀察流動的黏度。

  每一個步驟都精準而嫻熟。

  那種被導師背叛的陰影,似乎在這一刻暫時消退了。

  至少在煉藥的時候,她還是那個博學塔鍊金系第一的天才學生。

  臨近中午的時候,勞琳娜放下手中的器具,長出一口氣。

  「上午的量差不多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臉色有些發白,顯然連續工作幾個小時也是有些疲憊了。

  陸淵看向工作檯一角。

  十二瓶理智藥劑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那裡,顏色清澈透亮,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

  旁邊還有七瓶治療藥水,色澤同樣飽滿,呈現出健康的琥珀色。

  全是優良品質。


  換成陸淵自己來做,恐怕連一半的數量都達不到,質量更是沒法比。

  「專業的就是不一樣。」陸淵由衷感嘆。

  勞琳娜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揚起。

  「那當然。」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但很快又收斂了,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事情。

  「休息一下吧,下午還要繼續。」

  二樓的休息區很簡陋。

  兩把椅子,一張小桌,窗戶外面能看到不遠處守夜人總部的輪廓。

  桌上放著兩杯涼掉的茶水,是早上陸淵泡的。

  勞琳娜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養神。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她臉上,能看到眼窩下面還有淡淡的青色。

  陸淵坐在對面,目光落在窗外。

  外面的天色很好,陽光明媚,街道上偶爾有行人或者馬車經過。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陸淵。」

  勞琳娜忽然開口。

  「嗯?」

  「你是東方來的嗎?」

  她睜開眼睛,帶著幾分好奇看向他。

  淺褐色的瞳孔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在這裡待了這麼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東方人。帝國這邊的東方人很少,你是怎麼來的?」

  陸淵想了想,給出一個模糊的答案。

  「坐船,來自很遠的東方。」

  「多遠?」

  「遠到回不去了。」

  勞琳娜愣了一下,似乎聽出了他語氣里的某種東西。

  那不是簡單的「離家很遠」,而是一種無法言說的距離。

  她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抱歉,不該問的。」

  「沒什麼。」陸淵擺了擺手,「只是說來話長,而且說了你也不一定會信。」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窗外傳來遠處鐘樓的報時聲,沉悶而悠長。

  然後勞琳娜又開口了,像是想換個話題。

  「那...守夜人的待遇怎麼樣?」

  她的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像是在閒聊。

  「我是說,薪水、福利之類的。」

  陸淵挑了挑眉。

  「怎麼,想加入?」

  「只是好奇。」勞琳娜聳了聳肩,「畢竟我現在也算是...被守夜人收留了。總得了解一下這邊的情況吧。」

  陸淵想了想,如實說道:

  「薪水還行,之前周薪好幾枚金盾,但是來到青銅城之後,我還沒簽新的契約。」「不過在青銅城生活肯定是足夠的,福利的話...裝備和藥劑都是配發的,不用自己掏錢。受傷了有人治療,陣亡了有撫恤金。」

  陸淵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危險也大。死亡率不低。尤其是接觸超凡污染的任務,能活著回來就算運氣好。」

  勞琳娜想了想。

  「那確實不如博學塔的待遇,」

  「就是最近,」

  「算了,不說這個了。」勞琳娜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話說中午吃什麼?」

  勞琳娜歪著腦袋,看著陸淵。

  陸淵想了想。

  「不知道,你想吃點什麼,我去採購一些回來。」

  「燻肉,麵包,還有蔬菜湯。」勞琳娜掰著手指,說道,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了幾枚金盾。

  「噥,這是餐費。」

  陸淵看著勞琳娜遞過來的金盾,陷入了沉默,她到底從哪裡摸出來的?

  記得走之前,她身上也沒帶什麼東西?

  但陸淵還是接了過來。

  自己確實不算富裕,隨後在勞琳娜的注視下,陸淵出門採購食材去了。

  簡單的午飯過後。


  下午的工作和上午差不多。

  陸淵處理材料,勞琳娜煉製。

  偶爾交流幾句,大多數時候都在沉默中專注於手頭的事情。

  鍊金坊里瀰漫著藥材的氣息,坩堝里的液體咕嘟咕嘟的冒著泡。

  太陽漸漸西斜,窗外的光線開始變得昏黃。

  勞琳娜放下最後一批藥劑,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今天就到這裡吧。」

  陸淵看了一眼工作檯。

  一整天下來,理智藥劑做了二十多瓶,治療藥水十幾瓶,還有一些解毒劑。

  全是優良品質。

  守夜人那邊應該會滿意。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浮現。

  【藥材學:4.5/30】

  【藥物學:12/50】

  一天下來,藥物學可謂是大漲了一波。

  雖然主要是打下手,但在勞琳娜的「指導」下,進步確實比自己瞎摸索快得多的多。

  看來找個專業的人合作,確實是明智的選擇。

  勞琳娜開始收拾器材,動作很仔細。

  坩堝要刷洗乾淨,研缽要擦乾,各種工具要歸位。

  這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器材保養得好,下次使用才能得心應手。

  陸淵幫著一起收拾,順便把材料櫃整理了一下。

  有幾種材料已經見底了,需要補充。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

  鍊金坊里的燈火亮起來,在窗簾後面投下溫暖的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材氣息,混合著某種金屬的味道。

  這種味道讓陸淵想起格里姆港的診所。

  陸淵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的街燈。

  守夜人應該快來了。

  敲門聲在入夜後響起。

  三下,不急不緩。

  是約定好的暗號。

  陸淵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確認了來人的身份,然後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守夜人,神色疲憊。

  他手裡提著一個木箱,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顯然一路上都保持著警惕。

  「材料。」他把木箱遞過來,語氣簡短。

  陸淵接過木箱,掂了掂重量,皺了皺眉。

  「有點少。」

  「能調來的就這些。」守夜人的語氣有些無奈,「最近...事情比較多,物資調配緊張。」

  陸淵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下次多送一點過來,按這個消耗速度,撐不了幾天。尤其是銀葉草,消耗得很快。」

  「我會轉達。」

  守夜人應了一聲,然後看向屋內。

  「藥劑呢?」

  「在裡面。」

  陸淵側身讓他進來。

  守夜人走到工作檯前,看著那些整齊排列的藥劑瓶。

  他先是清點了數量,嘴裡默默念著。

  「二十四...二十五...」

  然後他拿起一瓶理智藥劑,對著燈光看了看。

  眼神微微一亮。

  「這成色...」

  他又拿起一瓶治療藥水,同樣仔細端詳,轉動瓶身,觀察液體的流動性。

  「都是很不錯的品質?」

  「嗯。」陸淵朝樓梯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她做的。」

  守夜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勞琳娜正站在樓梯口,安靜地看著這邊。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也重新梳過,看起來比下午精神了一些。

  「博學塔鍊金系的學生?」守夜人問。

  「是。」

  守夜人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把藥劑小心翼翼地裝進隨身的皮囊里,動作很輕,生怕磕碰了。

  「這批貨...上面會很滿意的。」他低聲說道,「最近損耗大,這種品質的藥劑太緊缺了。你們幫了大忙。」

  陸淵沒有接話。

  守夜人裝好藥劑,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

  「對了,還有件事。」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幾天別出門。」

  陸淵的眼神微微一沉。

  「尤其是你帶出來的那個學生。」守夜人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聲音壓得更低,「總部來的人在給我們施壓,點名要人。說是要配合調查什麼的。」

  「能頂多久?」陸淵問。

  守夜人沉默了幾秒。

  「不好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上面在想辦法,但...」

  他沒有說完。

  有些話,不用說完也能明白。

  轉身推開門,走進了夜色里。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街道盡頭。

  陸淵關上門,轉過身。

  勞琳娜站在樓梯口,安靜地看著他。

  她的表情很平靜。

  但陸淵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緊,攥著衣角。

  顯然,她都聽到了。

  「沒事。」陸淵開口,語氣平靜,「守夜人不會把人交出去的。」

  勞琳娜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平穩。

  「只是...有點不習慣。」

  「不習慣什麼?」

  「被人保護的感覺。」

  她轉身,朝二樓走去。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繼續做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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