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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寄生菌絲,感謝愛吃路邊鍋貼的劉王大神認證

2026-03-05 01:52:22 作者: 三條河

  忽然出現的灰白色文字,讓陸淵不得不認識到,自己的推測似乎是正確的。

  『有點糟糕了。』

  陸淵放下鑷子,看了伯倫一眼。

  「我現在把食屍鬼腦子打開,確認裡面是否存在這種菌絲。」

  伯倫點了一下頭,挪到食屍鬼頭部方向,雙手按住兩側頭骨。

  較小的這隻已經很虛弱了。身體微微抽搐,退化的眼睛半睜半閉,連掙扎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陸淵眼神冷靜,繼續下刀。食屍鬼的頭骨比角質層更硬。

  骨鋸在上面走了三道才切出足夠大的開口。不過也有全程左手操作的緣故,伯倫幫忙固定。

  掀開頭骨蓋的時候,一股濃烈的腥臭湧出來。

  開爾皺著眉頭,往後退了一步。

  陸淵沒看到灰色提示,所以沒動。

  食屍鬼的腦組織已經大面積萎縮退化。灰白色的腦漿只剩薄薄一層貼在頭骨內壁,像一層乾涸的泥漿。

  這和地面上的食屍鬼一樣。

  異化過程會把腦子爛掉大半。

  伯倫之前說的沒錯,它們的腦子都爛了,按常理不可能有智慧。

  但腦腔中央的東西,不屬於常理。

  萎縮的腦組織被一團灰綠色的結晶狀物質取代了。

  結晶呈不規則的枝杈狀。

  像一棵倒長的樹。

  主幹占據腦腔正中,粗約小指,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細小顆粒,在空氣中折射出暗淡的綠光。

  枝杈從主幹向四周延伸,穿過殘存的腦漿,沿著脊柱方向向下蔓延。

  陸淵用刀尖小心地挑開一段枝杈的末梢。

  末梢的絲狀結構和全身肌肉層中的灰綠色菌絲連為一體。

  從腦到脊柱,從脊柱到四肢,從四肢到掌心的肉囊。

  宛若一整張密布編織在食屍鬼身體裡的網。

  【檢測目標:未知...警告...該結構超出當前知識範疇...且有一定程度污染...】

  伯倫看到腦腔里的東西時,蹲在原地沒動。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居然把腦子全換了??」

  伯倫的聲音有點發澀,隨後立刻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陸淵,你千萬別用手去碰這玩意...能寄生大食屍鬼,說不定能寄生人。」

  

  陸淵則小心翼翼地用刀尖碰了碰結晶主幹。

  枝杈輕微顫動。

  這玩意也是活的。

  【禁忌學-求知者:+0.5…14.3/100】

  陸淵放下手術刀。

  將沾滿黑血和灰綠色液體的厚皮手套脫下來,丟進銅粉堆里。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管網裡的大食屍鬼有智慧,不是因為食屍鬼變聰明了。

  是這種灰綠色菌絲侵入了它們的身體。

  沿著肌肉纖維擴散,最後在體內構建新器官,取代了大食屍鬼本就不大的大腦,接管整個軀體。

  食屍鬼只是一具殼。

  真正在操控它的,是寄生在裡面的菌絲。

  面犬估計也是一樣。大食屍鬼用掌心的肉囊催化人類異化,說到底,是菌絲在借食屍鬼的身體製造更多宿主。

  這種行為大概率是菌絲的指令。

  這樣可以使它們擴張。

  用食屍鬼做載體,用面犬做前哨,用管網做通道。

  有策略。有繁殖邏輯。有領地意識。

  陸淵的目光從食屍鬼屍體上移開。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眼前這具屍體。

  是深淵。

  蜂巢狀的洞穴層層疊疊。

  裡面藏著至少數萬隻食屍鬼。

  如果這種菌絲從管網擴散進深淵...

  幾萬隻食屍鬼,每一隻都被接管。


  每一隻都有策略、有協同、有分工。

  不再是一群只會衝鋒的野獸。

  而是一支軍隊。

  陸淵看著玻璃器皿里那段還在緩慢蠕動的絲狀物。

  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這東西絕對不能進入深淵。」

  伯倫抬頭看他。

  「管網是通道。」陸淵擦了擦手上的血。「雖然不清楚具體污染源頭到底在哪,它已經擴散到了匯水室,匯水室往下的通道方向說不定能通往深淵。」

  「上次撤退的時候,我看到過一株深綠色藤蔓,那玩意已經繞過了銅框架。」

  「如果不做處理,它早晚順著那條通道進去。」

  他沒有繼續說。

  但伯倫的臉已經白了。

  老頭幹了一輩子銘文,對食屍鬼巢穴的規模比任何人都有概念。

  幾萬隻「愚蠢」的食屍鬼已經讓青銅城快要撐不住了。

  幾萬隻「聰明」的。

  他沒敢往下想。

  陸淵把灰綠色結晶小心取出,放進玻璃器皿,用蠟封好口。

  這個樣本要留著。

  然後他收拾好器械,帶著兩個器皿走回鍊金坊。

  伯倫跟在後面,一路沒有說話。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伯倫稍稍頓住。

  「那個銅框架。」他開口了。「你上次說被藤蔓繞過去了,框架本身呢?結構還完整嗎?」

  「完整。」陸淵回頭看他。

  伯倫點了點頭。

  「如果框架還在,我可以在上面刻一道封禁銘文,不算複雜。」

  「需要多久?」

  「現場操作,大概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

  在管網深處,被深綠色藤蔓包圍的匯水室里,不受干擾地工作半個小時。

  陸淵沒有接話,上了樓。

  鍊金坊二樓。

  格洛克已經在了。

  他靠在窗邊,胳膊上搭著外套,顯然剛到。

  「聽博爾說你要解剖。」格洛克的目光掃過陸淵手上殘留的灰綠色液體。「結果呢?」

  陸淵把器皿放在桌上,將解剖結果簡要說了一遍。

  伯倫補充了脈動同源的驗證。

  格洛克聽完,沉默了很久。

  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幾下。

  「你確定管網和深淵之間有通路?」

  「我不確定,我甚至懷疑管網層和地下的那玩意沒有任何聯繫。」

  「但是我不敢賭,塌陷處你也看到過,那玩意是食屍鬼挖出來的。」

  「而匯水室右側的通道口。」陸淵接著說。「深綠色藤蔓就是從那個方向湧出來的,而那條通道延伸方向向下。」

  「我不清楚它能不能自行挖掘,但我沒法保證。」

  格洛克不說話。

  「還有豎井。」陸淵接著說。「昨晚蓋板下面有動靜。銅粉圈邊緣已經開始變色,變色的銅粉失去了灼燒能力。」

  「按現在的腐蝕速度,三到四天,銅粉圈全面失效。」

  格洛克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

  「不怕銅?向上也在擴散?」

  「嗯。」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你想再下去。」格洛克說。

  「不是想,是必須。」陸淵的語氣平淡。「但不是現在,人不夠,火力不夠。需要準備。」

  「需要什麼?」

  「大量秘銀和其他類似的武器,驅魔型手雷,如果能調到的話,我也要幾顆。」

  「足夠量的秘銀,燒掉通道口附近的藤蔓,然後封死通道。」

  「伯倫可以在銅框架上刻封禁銘文。他需要半小時。」

  格洛克沒有立刻答應。

  「秘銀的量不是我能批的,需要向分部申請。陣地上的存量你也清楚,管網那次用掉之後就沒剩多少了。」

  「驅魔手雷更難辦,那玩意都是發放給邊緣守夜人基地用的,我們這裡根本沒有。」

  「不過我儘量給你調。」

  「儘快。」

  陸淵補了一句:「最多三到四天。」

  格洛克這次沒再說什麼。

  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今天去分部。」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有支援馬上就來,我儘量多要一點。」

  頓了頓,格洛克又說了一句。

  「對了,今早收到分部密函,內城最近有人注意到,市政廳的幾名官員深夜出入了外城方向的老排水設施入口。」

  格洛克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些設施和管網有交叉,克勞斯暗示分部已經在暗中監視,並且做好了處決的準備。」

  「後面應該會消停一陣子,至少明面上會。」

  【青銅城現狀:+1,7/50】

  格洛克說完,轉身離去,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響。

  陸淵沒有說話。

  有人在動銅板。有人在深夜出入排水設施。管網裡的菌絲在加速擴散。

  同一座城市。同一個時間段。

  他現在沒有精力追那條線。

  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陸淵把封好的灰綠色結晶樣本裝進一個鐵皮盒子裡,寫了一張簡短的說明夾在裡面。

  解剖結論,菌絲活體性質,脈動同源,深淵風險。

  能看懂的人自然會看懂。

  陸淵在陣地上做了幾件事。

  豎井方向的監控從兩小時一查改成一小時一查。

  每次查看後匯報銅粉圈的變色範圍,以此確定這種灰綠色的東西對銅的腐蝕能力到底有多強。

  解剖的完整記錄口述給開爾,讓他寫下來。

  一共兩份。

  一份留鍊金坊,一份交給自己。

  然後檢查現在所有能動用的武器。

  鍍銀彈加上之前的補給,三百八十發出頭。

  銅殼燃燒彈二十四發。

  秘銀還有一罐。

  就這點東西。

  甚至不如格里姆港時一小半的儲備。

  『哎。』

  陸淵站在鍊金坊後面,看著那隻還被關著的較大的活體大食屍鬼。

  它在銅粉圈裡蜷縮著,碎裂的下頜仍在無聲張合。

  灰紅色肉膜上的灰綠色絲狀紋路比較小的那隻更密,更深。

  腦腔里的結晶一定也更大。

  更成熟的宿主。

  陸淵看了它幾秒,轉身回了鍊金坊。

  下午。

  格洛克還沒回來。

  陸淵決定親自去一趟內城。

  他需要親眼看一下內城現在的狀態,順帶為進入博學塔做準備。

  樣本和說明也得儘快交到分部的學者手裡,光靠格洛克一個人遞話太慢,有些東西需要當面交代。

  他把正面防守暫時交給博爾。

  臨走前交代了幾件事。

  彈藥分配不變。洞口異常用銅殼燃燒彈封堵,不要省。

  豎井銅粉圈繼續每小時查一次。

  伯倫的傳導脈絡如果灰綠倒灌突然加速,立刻切斷,寧可斷掉那段脈絡,也不能讓倒灌物從地面接口湧出來。

  較大的活體大食屍鬼繼續關著。

  後續可能還要用。

  「傍晚前回來。」博爾囑咐一句。

  「嗯。」

  從北紡到內城的路,陸淵走過好幾次了。

  街道上幾乎沒有平民。偶爾有人從建築的門縫裡探出半張臉,看到陸淵的守夜人徽章,又縮了回去。


  牆壁上的戰鬥痕跡越來越密。彈孔,焦痕,乾涸的血跡。

  有些地方的血跡面積很大,從牆面一直延伸到地上,拖了好幾米遠。

  腳下的銅質地面,有些區域已經完全失去光澤。

  銘文消失之後的銅,抑制詭異的力量大幅度下降。

  越靠近內城,巡邏隊越多。

  守夜人,教會修女,偶爾還能看到穿著不同制服的武裝人員。

  所有人的臉上都是同一種表情。

  疲憊。

  遠處舊議會廣場方向,聖光封鎖線的殘餘光芒即便在白天也沒有完全撤掉。

  淡金色的光柱若隱若現。

  供水中斷後,有人在路邊排隊。

  隊伍很長。

  等的是教會的淨水術。

  一個修女站在隊伍前面,雙手泛著微弱的白光,往一個鐵桶里緩緩注水。

  速度很慢。

  排隊的人沉默地等著。有老人,有孩子。

  陸淵經過時,有幾個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空洞。

  陸淵沒有停。

  內城。守夜人分部。

  格洛克正在裡面談事情。

  陸淵沒有進去。

  把鐵皮盒子交給分部的一個職員,囑咐轉交給負責分析的學者。

  「裡面的東西不要直接接觸。」

  文員看了看盒子,點了點頭。

  陸淵在走廊里等了一會。

  來來往往的人比平時多。

  有幾張面孔他沒見過,胸口的徽章制式和青銅城本地的不一樣。

  總部的增援到了一批。

  具體什麼人、多少人,不清楚。

  格洛克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秘銀的事?」

  「克勞斯說會想辦法,我們負責外城的武器儲備,這兩天消耗太厲害。」格洛克的聲音壓得很低。

  「內城那邊的武器不在我們管理範圍,而且那群老東西,因為博學塔的事情,鬧得很不愉快。」

  陸淵沒有說話。

  也算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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