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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陸淵甦醒

2026-04-22 02:30:35 作者: 三條河

  陸淵清醒過來的時候,天色正暗。

  【理智:61/90】

  腦袋裡有一股悶悶的脹痛,像是睡了太久的那種發沉的感覺,從後腦勺一直延伸到眼眶後面。他撐著手坐起身來,眼前的畫面晃了兩秒才穩住。

  身邊立刻有一道人影迎上來。

  "陸隊長你醒了?"

  陸淵定了定神,視線掃過去,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而人影則是博爾。

  此刻博爾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

  他已經端著一壺水走到了床邊,另一隻手順勢墊在了陸淵的後背上,幫他靠穩了。

  陸淵接過水壺喝了幾口,水是溫的,入喉的時候帶了一點點聖水特有的清涼餘味。

  "隊長,你睡了兩天了。"

  兩天?

  

  陸淵微微一愣。

  博爾將水壺放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小石頭,只有拇指大小,灰白色,表面有幾道細密的刻紋,他對著陸淵身上照了照,目光盯著石頭表面看了幾秒。

  石頭沒有發生顏色變化。

  博爾鬆了一口氣,把石頭收回口袋,整個人的肩膀都跟著鬆了下來。

  "我睡了這麼久?後面發生什麼了?"陸淵撐著坐起身子,看向博爾。

  博爾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後對著陸淵笑了笑,那種笑是確認了某種事情之後,放鬆露出的笑容。

  "你回來的時候,情況不太好。"博爾拉了把椅子坐下來,語氣放得很輕,"而且你的理智出了問題,整個人處在崩潰的邊緣,克勞斯副總長親自給你灌了不少藥,懷疑你途徑可能出了異化,專門安排我盯著你。"

  博爾說得輕鬆,但陸淵聽得出分量。

  理智動盪。

  對任何一個超凡者來說,這四個字意味著離失控只差一步。

  如果自己理智真出現了問題,自己的下場絕對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看來你沒事了。"博爾從椅背後面拿出一瓶藥劑遞過來,玻璃瓶身上貼著守夜人的標籤,"恢復得比我們想的快。這瓶你也喝了吧。"

  陸淵也不客氣,接過一飲而盡。

  【理智:+9...70/90】

  一股冰涼的感覺從胸腔散發開來,隨後蔓延到全身。

  陸淵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但還是有一股虛弱感墊在底下,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抽掉了一截,陸淵知道原因,那是理智上限被臨時削掉了50點,從140降到了90。

  自己身體當然會出現一些輕微的狀況。

  就是不知道這個"臨時扣除"要多久才能恢復。

  如果需要很長時間,那後面的事就非常麻煩了。

  博爾則趁著陸淵飲下理智藥劑的時間時,起身出了一趟門。

  陸淵趁這段空當查看了灰白文字。

  視野邊緣排列著幾行新增的記錄,顯然是這兩天沉睡期間累積的。

  【理智Ⅳ:+10...31/140】

  【禁忌學-求知者:+6...72.8/100】

  【青銅城現狀:+3...18/50】

  知識之蟲一直在反哺。

  從"9"體內吃下的那些東西,這兩天裡一直在消化,隨後灌回來,理智Ⅳ一口氣漲了10點,禁忌學也跟著推進了一截,

  72.8,距離博學者越來越近了,到那個時候,自己將獲得真的戰鬥手段,至少在面對四階的超凡強者,勉強有了掙扎的能力。

  陸淵拋開腦海里想法,同時意識到自己身上似乎有點髒兮兮的,簡單洗漱收拾了一下自己。

  左眼深處,知識之蟲此刻正飄來飄去。

  一副吃撐了的懶散姿態,在眼球內壁的空間裡緩慢打轉,偶爾停下來蜷一下,又繼續飄。在感受到陸淵清醒之後,共生聯繫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


  傳達的是一種愉快的情緒。

  像是在說"你終於醒了"。

  陸淵看著它,想起了一件事。

  他通過共生聯繫傳達了一個問題, 一種模糊的畫面和疑惑的情緒混合在一起,推送過去。

  大概意思是:你進入"9"的身體,為什麼沒有進入他體內的"知識之海"?為什麼是鑽進血肉裡面啃?

  知識之蟲咕咕嘰嘰地回應了一大堆。

  共生聯繫傳達的是情緒碎片和模糊的意象,陸淵接收到的畫面里,有一堵極厚的牆,有知識之蟲撞上去彈開的感覺,還有一種"太硬了咬不動"的煩躁。

  核心意思他聽懂了。

  太強了,進不去。

  "9"是四階異化超凡,身體對知識之蟲而言就是銅牆鐵壁,能鑽進血肉已經是極限了。

  至於更深層他的身體內的『知識』根本觸碰不到。

  陸淵點了點頭。

  這也說得通。

  "9"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四階,能從他身上啃下來那些知識碎片,已經算賺了。

  他又注意到一件事。

  自從知識之蟲做了共生聯繫之後,自己的翻譯能力在面對它的時候似乎失效了。

  以前遇到讀不懂的文字,聽不懂的語言,灰白文字總會自動跳出翻譯,但知識之蟲發出的那些含混的震動和意象,灰白文字一個字都沒翻。

  不知道為什麼。

  不過陸淵也沒太在意,他的帝國語已經掌握得很牢靠了,日常極少再用到翻譯能力,除了面對一些古老的銘文或奇特的文字。

  沒多想。

  門外傳來腳步聲。

  博爾端著一碗奶白的肉湯和一塊冒著熱氣的白麵包走進來,放到床邊的小桌上。

  湯碗的邊緣還掛著幾滴溢出來的油花,白麵包上撕了一道口子,熱氣正從撕開的斷面往外冒。

  "來,隊長你先吃飯。吃完了再慢慢說。"

  博爾在對面坐下,從懷裡摸出自己的小酒壺,擰開蓋子抿了一小口。

  陸淵沒客氣,先喝了一口肉湯。

  湯是羊骨熬的,很濃,入口的時候帶著一股偏重的膻味,但這股味道在空腹的胃裡落地之後反而變得舒服了,暖意從胃底向四肢擴散開來。

  他把麵包掰成幾塊泡進湯里,一塊一塊吃下去。

  整個人暖和了不少。

  博爾開始說。

  "你和伯倫是雷克帶出來的。"

  博爾邊喝酒邊講,語速不快,偶爾停下來想一想措辭。

  "出口在貨棧另一側,出來之後是一條偏巷,雷克當時的樣子...確實不太好描述,反正巡邏隊的兩個新兵差點拔槍。"

  博爾說到這裡笑了一聲。

  "後來他們認出了制服,緊急聯絡了分部。克勞斯副總長收到消息之後立刻通知了伯爵。伯爵帶著護衛,當即就趕過去了。"

  博爾又抿了一口酒。

  "你和伯倫被先送回了分部,瑪格麗特給你們做了緊急救治。"他看了陸淵一眼,"伯倫那老頭還好,脫力挺嚴重,但理智和身體一切正常,甚至沒被污染到。自我保護做得比你好多了,隊長。"

  "但你就不太好了。"博爾的語氣稍微沉了一點。"理智處於崩潰邊緣,肌肉大面積拉傷。最關鍵的是,你身體裡殘留著灰契會的氣息。"

  陸淵聽到這裡,心中瞭然。

  那氣息大概率是,知識之蟲從"9"體內鑽回來的時候,沾上的。

  博爾繼續說:"當時一度懷疑你被灰契會給污染了,後來請了教會的人過來檢查,發現你身上沾的氣息只是浮在表層,而且消散得很快。後續就是定時餵聖水,盯著你的理智恢復情況..."


  他拍了拍口袋。

  "同時用神聖石,來確認你沒有受到更深的污染。"

  陸淵沉默了一瞬。

  他能想像到那兩天裡分部圍著自己轉的緊張程度,理智崩潰邊緣加上灰契會氣息殘留,任何一個正常的守夜人碰上這個組合,第一反應都是"這人可能廢了"。

  "內城那邊後來怎麼樣了?"

  博爾搖了搖頭。"這個我不清楚。但克勞斯回來的時候,面色不太好看是真的。"

  面色不好看。

  陸淵的眉頭微微壓了一下,說明地下大概率沒抓到人,灰契會帶著那些木質人撤了。

  四個跪拜的木質構造物,加上之前丟失的那個,至少五個,它們在某種儀式或陣法中扮演著關鍵角色,但到底是什麼角色,他到現在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雷克怎麼樣了?"

  陸淵問出了第二個關心的問題。

  他記得很清楚,雷克在四階中並不算特別強的那一檔,為了維持人形,保住人類身份,力量一直在被壓制。

  但地下那一戰里,雷克解放了全部的簇擁之蟲,蟲潮的規模和攻擊性比管網那次翻了何止一倍。

  解放必有代價。

  博爾的表情反而鬆了下來。

  "你別擔心雷克了。那傢伙這次據說因禍得福了。"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去問問克勞斯副總長。"博爾將酒壺收好,站起身來,"他在等你呢。"

  "你不一起去?"

  "我就不跟著了。"博爾將餐盤收走,朝門口走了兩步,"這幾天難得清閒,骨頭都軟了,明天一早還有任務等著我呢。"

  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說了一句:"新衣服在柜子里。"

  然後笑了笑,走了。

  陸淵翻身下床。

  先看了一眼床頭櫃。

  "火焰"放在櫃面上,槍管擦得乾乾淨淨,銅面上泛著冷光,旁邊擱著一條彈帶。

  彈帶上還剩幾發備彈,但數量不多,回頭得去瑪格麗特那裡補。

  只是可惜,封錮盤不在了,這東西陸淵還打算,在用完之後把他拆了,看看能不能獲得點什麼知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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