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授時極有可能在很久之前就已經誕生了自己的意識,只不過它一直沒有表現出來。
陸淵的後背微微發涼,他果斷聽從了奧登的建議,把自己的意識完全收回了途徑之中。
而休息區中,磐石大騎士長看著忽然僵在原地的陸淵,眉頭動了動,這小子什麼情況?
方才還好端端地聊著授時,這小子還捏著他的懷表翻來覆去地看,怎麼看著看著人就突然定住了?
自己的授時怕不是出了問題?還是說他的授時出了問題?
磐石大騎士長盯著掌心裡那一塊聖光石,那塊聖光石安安靜靜的,並沒有什麼異樣,顯然,陸淵的途徑平穩,也沒有什麼污染。
那就怪了。
不過磐石大騎士長並沒有立刻出聲干擾,而是看著陸淵,覺得奇怪。
陸淵此刻已經顧不上解釋了,那自己授時里的意識,目標就是他手裡的這塊授時,既然如此,就趕緊讓它離遠一點,絕對不能再讓它靠那麼近,現在陸淵只想趕緊把體內的情況給搞清楚,所以手腕一翻,把那塊沉甸甸的懷表直接給丟了回去。
「磐石大騎士長,稍等。」
磐石大騎士長抬手接住了自己的授時,就看見陸淵靠在椅背上,整個人一動不動。
丟出這句話之後,陸淵的意識立刻沉了回去,來到了奧登的旁邊。
奧登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朝著授時的位置推進。
這地方實在太要命了,屬於是左胸前無限接近於心臟的位置,真要在這裡出現什麼問題,牽一髮而動全身,他連補救陸淵的機會都沒有。
而眼下的奧登只是一團殘缺的意識,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直接幫助陸淵清除掉那團新生的意識,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在陸淵的身上多布置幾道屏障,真出問題的時候能夠替陸淵擋上一擋。
奧登一邊從陸淵意識邊緣往下沉去,一邊在途經的血肉上銘刻下一串串搖曳的詭異文字,他的氣息在一點點地拔高,動作卻越來越緩慢,緩緩地向著胸口的位置挪去。
一旦那東西真的和陸淵黏連在一起,又有了自己的意識,那他只要願意,隨時能夠把陸淵給整死,知識超凡可不是異化超凡,陸淵的這具身體可沒有這麼強大的素質,心臟直接爆掉的話,以他當前的水平,可以直接去知識殿堂的地下室里待著了。
所以奧登小心再小心,千萬不能因為自己的緣故把陸淵給整死了,那真的完蛋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雖然年輕,確實是他們這一脈能遇到的非常優秀的一個學生了。
奧登一邊篆刻著文字,一邊在心裡嘀咕,雖然自己的嘴上不是特別想承認,但這段時間接觸下來,陸淵的優秀,奧登還是承認的。
而陸淵的意識則守在一旁,看著那詭異文字一串串地沒入自己的血肉,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擾了奧登的動作。
奧登一邊在血肉上篆刻著文字,一邊在心中快速地想著應對的辦法,能夠僅憑藉自己的屍塊吞噬一點點理智、就能夠保持存活的東西,極有可能跟禁忌相關,或者說絕對是超凡的存在。
超凡生物也分先天跟後天。
先天的超凡生物,大概率是某種禁忌、某種不朽,或與禁忌身上相關的存在,比如說是某種禁忌的子嗣的分支。
而後天超凡就簡單多了,當然也弱上很多,屬於某種被污染的生物或動物,在一代代的演化之中,最終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其中尤其點名簇擁之蟲,這玩意也是一種地蟲演化而來的產物。
所以陸淵胸口上的這個東西,大概率是一個禁忌相關的存在,甚至不朽都有可能,畢竟哪怕是禁忌存在,也很難依靠被切割成碎塊的實體,僅僅吞噬一點理智便存活過來。
所以想明白這一點,奧登現在既想把陸淵狠狠地揍上一頓,又想當場跑路,但跑是肯定沒辦法跑的。
沒辦法,奧登現在只能一邊做著防備,強行搜刮自己這團意識之中,以他當前水平能夠布置出來的一切防禦手段,一邊小心翼翼地向著那團意識靠近。
自己確實幫不上什麼忙,並且自己在磐石大騎士長面前也不宜表現出太多的異樣,授時被發現了其實無所謂,但是奧登被發現,真的就麻煩大了,最關鍵的是磐石大騎士長可是五階,萬一真發現什麼,那還真說不準。
「唉,我沒事,磐石大騎士長,」陸淵扯出一個還算鎮定的表情,「就是剛剛接觸到你的授時之後,我發現我的授時似乎有一種想要與之融合的趨勢,應該是一種本能之間的吸引。」
磐石大騎士長看著陸淵那有些錯愕的樣子,又想了想他剛剛的解釋,確實可以解釋得通。
但是這種已經被做成超凡武器的存在,還會有本能之間的相吸引嗎?自己可從來沒有發現過。
要知道,他可是接觸過其他授時的擁有者的,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世界上還有一個與自己授時不同的授時存在,這也是他為什麼有些震驚的緣故。
畢竟這玩意其實是還有好幾塊的,他當然接觸過其他的持有者。
只不過對於陸淵這一塊的來路,他卻不是很清楚,按理來說,這玩意都是從守夜人的倉庫里兌換出去的,他不該沒有印象。
「你確定你沒有感應錯?」磐石大騎士長稍稍皺起了眉頭,「這東西按理來說不應該出現相互吸引的可能性,畢竟這玩意可是被大匠師所研製而成的超凡武器,迄今為止,還沒有一個是因為原本材料意識復甦而導致的失控,一次都沒有,能夠加入到兌換庫的超凡武器都是經過精心核驗的,不管是制式的還是非制式的。」
「確實有一點,」陸淵有些苦笑地點了點頭,「但應該不能說是意識吧,屬於是一種本能之間的,或許是材料之間的相吸引,距離遠了之後就消失了。」
磐石大騎士長看著手中的授時,感受著其中反應,依舊是空空如也,只有在將理智稍稍注入之後才能出現微弱的波動,但那並不是什麼意識,也並沒有什麼相吸引,只不過是授時常規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