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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遭遇與死去的異端

2026-09-20 18:27:04 作者: 三條河

  後來,為了防止還有異端混進人群里,布倫凱爾乾脆下令,所有供應給流民的食物里強制摻入聖水,只有飲下聖水、再經過聖水沐浴的人,才有資格進入臨時營地,否則直接按照叛徒處理。

  分發食物的隊伍里排起了長隊,沒有一個人敢不喝,數千名流民很快被查了個七七八八,死掉的人也不少,因為那些人本來就虛弱,高階聖水自帶聖光性,可不是他們能扛得住的。

  要知道,高階聖水往往只會用在污染頗深或重病垂死的人身上,而且還是要做成調配藥劑才行,而布倫凱爾的做法等於直接斷送那些身體虛弱卻沒有受到半點污染的普通人的性命。

  當然,無可否認的是,效率確實很高。

  眼下這一批就是最後一批了。

  這些流民的身份帶著些貴族的意味,牽牽扯扯,不那麼好下手,他們被安置在北境部族聯盟遠處的一座高山之上,部族的人在山腰裡掏了一段山洞,做成了隔離區,讓他們在裡面接受短暫的隔離,免得生出什麼意外。

  這批人已經經過了第一輪篩選,並沒有查出什麼問題,按照章程將進行第二輪,按理來說,整個過程就算完事。

  而藍騎士可不這麼想,因為她接到一個不太妙的消息,這批人里有一個跟布倫凱爾的家族有舊仇。

  當年布倫凱爾父親之所以踏上那條不歸路,背地裡似乎就有那個家族插手的痕跡,那是帝國中樞層面的權力鬥爭,對方本來想借著異端的事情把她父親搞下來,逼他做出讓步,交出手裡的權力,但誰也沒想到,布倫凱爾直接殺了自己的父親。

  而這一下,她的家族非但沒有受到威脅,反而還更進了一步,直接走進了中樞之中。

  藍騎士很擔心布倫凱爾借著這次機會報復回去,這位平日以守規矩自居,可規矩在她手裡有沒有彈性,誰也說不準。

  藍騎士這趟外勤本來是奔著守望城去的,人剛到守望城那邊,就把任務給派了下來,跟著帝國來的這位清除者為搭檔,把混在流民里的異端清理乾淨,手段不限。

  

  當然,上頭派她來搭檔還是有一些考慮的:一來,在一定程度上攔著布倫凱爾,別讓她做出什麼太過激的事情;二來,北境確實是不太安分,有她在,好歹能保護一下這位清除者的安全;至於偏偏是她,原因很簡單,據說布倫凱爾極其討厭男人,這件事情只能安排女騎士來。

  同行的是五個人,藍騎士、布倫凱爾,加上三位聖教會派來的修女,三位修女全是三階,而布倫凱爾與藍騎士一樣,則是四階。

  三位修女裹著禦寒的斗篷,一路無話,只把禱告經文捏在手中。

  一行五人頂著風雪,抵達了那座高山的山腰處,隔離區的山洞就在前面,洞口黑黢黢的,往外滲著寒氣。

  這批流民領頭的是一位子爵,他裹著一身厚實的裘衣,臉膛凍得有些發青,洞口往裡能看見火光,老遠看見一行人,就弓著身子迎了上來,把人往山洞裡引,一邊走一邊講述隔離區目前安好,每日的吃食北境部族都有按時來送,就盼著各位儘快查完,好讓他們有各自的去處。

  而布倫凱爾走在最前面,面無表情地聽著,一個字都沒有回應。

  山洞很深,等待二次檢查的人都聚在裡面,老人、婦人、青壯都有,裹著不太合身的厚衣服,擠在火光四周,山洞裡混著煙火氣、汗味,還有一股散不去的草藥味,火光把一張張臉照得忽明忽暗。

  藍騎士的目光掃過人群,腳步漸漸慢了下來,不對勁,這批人被關了這麼久,食物也沒有那麼充足,又經過一輪又一輪的篩查,眼見騎士與修女進來,卻沒有一個挪步上前,連打量他們一眼的都沒有,全都安安靜靜地蹲在原地,安靜得過分。

  藍騎士的手剛按在劍柄之上,最前方的布倫凱爾已經動了。

  事先沒有半分徵兆,寒光一閃,正說著話的子爵頭顱已經滾落在了泥水之中,鮮血噴灑,而布倫凱爾像是為了防止出現什麼意外,直接一刀將那具無頭的身體劈成兩半,鮮血與內臟四溢而出。

  藍騎士與三位修女瞬間反應過來,各自擺開架勢。

  有情況。

  更讓人心頭髮寒的是,頭顱滾落、屍體被劈成兩半,那群流民卻沒有一個人尖叫,沒有一個人後退,火光之下,一張張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子爵的屍體轟然倒地,山洞裡寂靜了一瞬。

  下一刻,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眼睛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了一圈一圈扭曲的模樣。


  「終於讓我等到了完美的祭品。」

  那聲音從頭顱與山洞的深處共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狂熱,「把他們獻給聖上吧!」

  下一刻,數十道身影從山洞深處、從眾人來時的道路上鑽了出來,將一行五人團團圍住。

  藍騎士目光如炬,手腕翻轉,淺紅色花紋細劍已經出鞘,淺藍色的絲線順著鎧甲的縫隙遊了出來,而三位修女面色虔誠,低聲念起了頌詞,手中的經文聖光瞬間炸亮。

  一場惡戰,避無可避。

  而騎士學院地下的關押大廳之中,磐石大騎士長站到大廳中央,眉頭緊鎖。

  他面前,刑具上吊著的那個異端已經死透了,屍體正從胸口正中一路裂到小腹,皮肉向外翻卷著,裂口裡能看到骨頭和內臟,刑具下方的地面上,血液混著藥水,順著地面的紋路淌出去老遠,那力道是從身體內往外迸發出來的。

  負責審訊的兩個人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他們剛得到磐石大騎士長的交代,正準備繼續審訊,人還沒有碰到,那個犯人當著他們的面直接硬生生地裂成了兩半,並且有大量的血肉企圖攻擊四周,但好在原本的防護銘文起了作用,很快,這具屍體就徹底失去了生機。

  磐石大騎士長盯著那條裂口看了很久,屍體還殘留著餘溫,看來死的時間並沒有特別久。

  他從兜里摸出聖光石,圍著屍體轉了一圈,石頭很安靜,並沒有顯示出異樣,而那鎖住屍體的銘文,除了剛剛的異響,也沒有繼續激發的情況,顯然,這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了。

  磐石大騎士長的臉一點點陰沉了下去。

  他才離開沒多久,這一會兒的功夫人就這麼死了?

  按理來說,這根本就不可能,這傢伙可是隊長級別的硬骨頭,身上有藥物維持著,大廳里的銘文又日夜續著他的命,除非是真正意義上的審訊過重,否則絕對不可能出事。

  可問題是,根本就沒人繼續審他,而且那道裂口也不是刑具能做出來的,從裡到外地裂開,加上那些內臟,顯然他身體裡似乎有什麼布置被觸發了。

  但是,怎麼被觸發的呢?

  磐石大騎士長的目光掃過大廳,把事前事後的事情仔細想了一遍,連當時異端咆哮的每一個字都重新翻了出來。

  可無論怎麼聽,都沒有聽出能要他命的東西。

  這段時間,這裡唯一發生的算得上異常的事,就是他帶陸淵來過。

  可這事能算到陸淵頭上嗎?那小子可是什麼都沒有做,頂多就是盯著異端看了一會,隨後那異端便發了瘋,他也沒有什麼過激的舉動,當時這一點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磐石大騎士長的眉頭越擰越緊,怎麼都想不通。

  難道,真的跟陸淵有關?

  但他很快就不再去胡思亂想,不管什麼原因,人死在這裡,就必須要查到底,這麼一個隊長級別的情報來源,說沒就沒了,這種損失絕對是不可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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