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看了看一臉茫然的芙蕾,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此刻的自己似乎是一種疑似先前探索知識之海的那種意識狀態,被單獨剝離出的那種狀態,這是陸淵先前進出知識之海時的模樣。
可以說,這種狀態下的陸淵十分的脆弱,只能夠憑藉自身理智所賦予自己的強度而進行行動。
同時陸淵也明白了,自己應該是觸碰到了死寂之地的門扉,被強行給吸了進來。
這也很好解釋了芙蕾為什麼當時會有那種表現與遭遇。
同樣,既然死寂之地擁有著抽取理智、抽取人類意識的能力,那麼知識之海也有同樣的能力,兩兩對比,陸淵幾乎可以肯定,死寂之地絕對是禁忌之地的一種,只不過是屬於那種非常隱秘的禁忌之地,或者說剛剛打開現世的禁忌之地。
哎,既然屬于禁忌之地,那出現這種奇怪的表現也就不足為奇了,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芙蕾回來之後,自身的理智出現了問題,她的記憶出現了斷層,估計是有禁忌腐蝕了她的記憶。
陸淵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慢慢將其吐了出來。
此刻的陸淵並沒有驚慌,或者說他知道驚慌沒有什麼用,驚慌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搞清楚自己身上還剩下什麼。
陸淵當下的第一反應並不是與芙蕾打招呼,而是主動檢查自己的身體,尤其是權柄,權柄是否還與自己有所聯繫,關乎著後續的所有動作。
陸淵將意識沉浸在左眼之中,而此刻的左眼之中,知識之蟲已經不在其中,那傢伙平時最喜歡窩在裡面睡大覺,而眼下卻並沒有看到它的身影,顯然知識之蟲並沒有跟隨自己一起到來。
而陸淵左眼之中,那原本存放著權柄的位置,此刻有些空空蕩蕩。
陸淵感受著左眼之中那有些空落落的位置,整個人稍稍一驚,忍不住將自身上下全部翻了一遍。
好吧,還是沒有,權柄消失了,或者說自己的權柄並沒有跟著自己的意識過來。
陸淵懸著的那顆心,此刻徹底沉了下來,有點完蛋了。
這個是陸淵敢以三階之身直面那些怪物的最重要的底牌,而眼下,消失了。
那灰白文字呢?陸淵果斷凝神查看芙蕾。
但好在灰白文字的效果並沒有消失。
【檢測到目標:芙蕾(騎士學院北院學員)(知識途徑超凡)(意識體)】
【一個被投入死寂之地的人類靈魂,或許可以埋葬於此了。】
陸淵看著那行灰白文字,嘴角抽了抽,非常糟糕的評價,然而更糟糕的是自己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沒想到自己琢磨死寂之地半天,居然以這種方式給強行被抓了過來,哎,陸淵有些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現在想來,死寂之地的激發條件跟自己所想的差距非常之多,其中最主要的差距就是,激發所需要的條件,簡單到不能再簡單了,甚至可以說,死寂之地的激發簡直就是白送的。
知識之海,還需要接入知識之海所產出的特殊道具,或者說持有沾染著知識之海氣息的物品,亦或者說某些與之相連的碎片或縫隙,從中鑽進去,這就是進入知識之海的辦法,而死寂之地呢,卻只需要與之接觸,就會被拉進來,為什麼差距這麼大?
那這要怎麼回去呢?
陸淵想到先前沒有退出選項的那行文字介紹,頓時有些頭痛。
現在眼下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外界的提燈騎士身上,他應該正在叫自己和芙蕾,到那個時候,或許自己就能出來了。
而這個時間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十分鐘,或許是一年。
因為陸淵並不是很清楚這個世界與外界時間是一比一還是什麼情況,要知道,陸淵意識之中有一個莫名的黑色空洞,在那裡時間跟外界就並非一比一,當時自身在青銅城時,陸淵在那空洞之中遊蕩了好長一段時間,以至於陸淵都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所以初步判斷,陸淵在此至少遊蕩了數天,甚至更久,然而被拽出來之後,外界卻並沒有過多久,大概就幾分鐘的樣子。
而就在這個時候,芙蕾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麼,表情忽然變得有些猙獰。
「我想起來了,陸淵。」
芙蕾面色凝重地看著陸淵,神色有些緊張地往陸淵身邊湊了湊,那個小小的身影,此刻透著幾分忍不住的慌亂。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陸淵看著芙蕾的神情,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一小步。
顯然,如果芙蕾的意識恢復了,或者說芙蕾的記憶恢復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她所接觸的那禁忌身影也出現在了芙蕾的腦海之中?在死寂之地,還與這邊的禁忌進行了接觸,那是不是意味著芙蕾此刻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陸淵的小動作此刻並沒有被芙蕾所發現,顯然她還處於十分慌亂的狀態。
還好,灰白文字上的介紹並沒有出現什麼變化,陸淵這才沒有直接將芙蕾踹飛。
於是陸淵詢問,「你想起什麼了?」
「我想起來了,」芙蕾的小臉神色嚴肅地講道,「我當時丟失的那段記憶,還有自己所採用的方法,我使用的方法也是提純法,但跟你的不太相同,我的是多次高強度提純,在第五次的時候,激發了那途徑異化藥劑的效果,隨後我的意識就被拽到了這個世界裡,而且我在這個世界裡待了整整四天!」
四天!
陸淵眉頭一挑。
同樣的提純法,同樣的方式,然而芙蕾卻在這裡待了四天,也就是說,這裡的時間和外界真的不是一比一。
要知道,陸淵從檢測到灰白文字所給出的提示,到衝進房間將芙蕾救出來,總共大概就花了十幾秒鐘的時間,而十幾秒鐘的時間在這個世界裡卻足足過了四天,可想而知,這裡的時間流速與外界相比,可以說是天差地別,倘若自己在這裡待著個幾天,估計自己的意識將會被直接磨滅吧。
相當危險的世界,陸淵在心中對此種世界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不過,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芙蕾到底看到了什麼?
陸淵神情有些嚴肅地看著芙蕾,詢問道,「所以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芙蕾說到這裡,剛準備繼續開口,她的神色忽然痛苦起來,她捂住自己的腦袋,險些栽倒在地。
但好在陸淵就在旁邊,她一把抓住了陸淵的衣服,這才穩住身形。
而陸淵看著芙蕾當前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又一次向後退了半步。
她能想起來嗎?陸淵神色凝重地看著芙蕾,但灰白文字始終沒有出現變化。
芙蕾之後仍在掙扎,記憶並沒有要恢復的意味。
陸淵看到這裡,心中徹底放下最後的僥倖,這個世界絕對出現了禁忌一般的存在,至於是哪一位就不清楚了,不然眼下芙蕾的記憶應該要恢復了才對,最多只是說不出口而已。
陸淵看著芙蕾,最終放棄了讓她回憶的打算,這才環顧四周。
同時陸淵心中升起幾分莫名的不安和煩躁,眼下事情總在超乎自己的控制,陸淵自己總會被莫名其妙地牽扯到莫名其妙的事情之中,畢竟同樣是在處理藥劑,提燈騎士的氣息,不管怎麼說都要比自己強大,加上這藥劑觸發方式非常簡單,理論上來說提燈騎士應該比自己更先遭遇到這種事情才對,但偏偏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