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側過身來,示意背後的芙蕾:「繼續指路,我們趕緊走。」
芙蕾「哦」了一聲,從陸淵背後探出腦袋,衝著藍騎士和布倫凱爾有些拘謹地打了聲招呼,這才抬起手,指了個方向,小聲地報給陸淵聽。
陸淵迅速調整方向,當先沖了出去,藍騎士和布倫凱爾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側。
至於那三個跑掉的三階和那位領袖二號,陸淵反倒不怎麼擔心,人已經被趕跑了,剛好省得這幫人跟在自己的身後,一路跟到營地去,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趕路的功夫,藍騎士主動開了口,替兩人做起了介紹。
「這位是布倫凱爾,帝國派來的異端清除者。」
陸淵點了點頭,把這個稱呼記了下來,難怪這個女人看異端的眼神這麼嚇人,原來就是幹這個的。
不對,好像是聽迪安所說,帝國派來了一個異端清除者,難不成就是她?
陸淵正想著,藍騎士又替陸淵做起了介紹。
「這位是我們騎士學院的學生,陸淵。」
說到這裡,她特意咬重了幾分。
「守夜人的人,而且是隊長。」
這一句,可不是隨便提的,剛才布倫凱爾眼裡的欣賞,藍騎士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這個女人,分明是打上了陸淵的主意。
那可不行。
陸淵是守夜人的人,真被她挖走了,回頭任務出了岔子,算騎士學院的,還是算她布倫凱爾的?守夜人上門來要人,誰去攔?
可惜,藍騎士的這番心思,算是白費了。
布倫凱爾聽到守夜人三個字,眼裡的欣賞非但沒有褪去,反倒是愈發強烈。
守夜人的人意味著什麼,她可太清楚了,擁有足夠的作戰經驗,真刀真槍的實戰履歷,遇到突發事件,自有一套處理的章法,這樣的人,正是她所稀缺,也正是想要的。
畢竟守夜人出來的人,都是出了名的好用。
藍騎士看著她眼裡閃過的那種神色,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啥呀?
陸淵倒是沒有察覺到這暗地裡的交鋒,他眼下更在意的,是腳程,他的理智強度,與藍騎士兩個人其實相差得不多,正常來說應該相差很多,可眼下相差得卻不多,三個人一路趕下來,速度像是出奇地合拍,誰也不用刻意等誰。
又趕了好一陣,死寂之地天幕上的灰色霧氣,開始徹底褪去,暗沉沉的天幕落在三個人的頭頂,一行人誰也沒有講話,只有腳步落在地面上的悶響,一路繼續向前延伸。
陸淵循著芙蕾所指的方向跑在前面,藍騎士和布倫凱爾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側。
不過陸淵心中的疑惑,已經有些呼之欲出。
於是陸淵開口:「藍騎士,你們怎麼在這裡?」
趴在陸淵背後的芙蕾聽到這裡,也好奇地把腦袋探了過來,她同樣想不通,藍騎士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藍騎士不是去出任務了嗎?
外界的學生或許不清楚,可身為藥劑反推組的人,她怎麼可能不知道,藍騎士這種級別的人,一旦離開騎士學院,就絕對不可能去什麼清閒的地方,但是做任務,也不可能把自己做到這個死地方來吧?這個什麼死寂之地吧?
「而且,」陸淵的眉頭微微皺起,「你們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
不管是藍騎士,還是這個叫布倫凱爾的女人,兩人身上的氣息,此刻都非常的虛弱,像是剛打完一場惡仗,剩下的那點理智,跟他現在這點存量其實相差不了多少,甚至比當前陸淵的理智還要低。
這意味著什麼?陸淵在心中粗略估算了一下,藍騎士堂堂四階,眼下的理智,居然只有40點到50點之間。
這個數一估出來,陸淵自己都愣了一下。
別人不清楚,但陸淵可是太清楚了,四階的理智強度,經過專門的打磨,本身就高得嚇人,而且藍騎士這種純粹走體術路線的,理智強度更是超過了某些知識超凡,這是他跟藍騎士接觸這麼久,一點點得出來的判斷。
如果是全盛狀態的藍騎士進入了這個世界,這幫異端,早就被殺得連他們的聖上都找不到人在哪了,就憑剛才那個能跟他過上幾招、連他都殺不死的四階領袖,正常狀態下的藍騎士,根本就不會跟他們拖上多久,直接當豆腐一樣碾過去,才是該有的場面。
更何況她身邊還帶著一個,看樣子氣息同樣是四階的女人,兩個全盛狀態的四階踏入這個世界,陸淵都不敢想,這幫異端會死得有多難看。
尤其是這個女人,她砍異端的時候,陸淵可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那眼神,是要把異端一個不留全部做掉的眼神,著實有些可怕。
可就是這樣兩個人,此刻拖著一身的傷,理智也見了底,被一幫異端追著,在陣法里圍著打。
「北境執行的任務,遭到了暗算。」藍騎士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我們的理智還沒來得及恢復,就被拖到了這個世界。」
藍騎士說得輕飄飄的,但陸淵卻不相信,事情只有這麼簡單。
畢竟以藍騎士的實力,尋常四階想傷到她,非常困難,那身純粹為了殺人而練出來的體術,遠不是某些弱雞四階能夠媲美的,更何況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布倫凱爾,能從外界把這兩個四階一起算計到理智被拖進這個世界,動手的,又會是什麼東西?
難怪理智這麼低,原來在外界就已經被人打殘了,進來的時候,自然剩不了多少。
不過很快,陸淵就抓到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被傳到死寂之地的條件,是理智被拉進來,可身體還留在外界。
藍騎士在外界已經受了傷,這種時候理智又被拖了進來,那她留在外界的那具身體,現在怎麼樣了?
更要命的是,要是在死寂之地死了,外界的人,估計大概率也會直接死亡,這點基本上可以確定了。
陸淵可不想藍騎士出事。
藍騎士像是看出了陸淵的擔憂,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放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