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走路開始跛。左腿落地時,得咬著牙撐住。何雨水看見了,問他。他說沒事,崴了一下。她沒再問,但眼神黏在他腿上,好一會兒才移開。
晚上,他躺在床上,把系統界面調出來。
【快速癒合藥劑(中級)】
【功能:修復中度創傷,加速骨骼肌肉癒合】
【消耗積分:150,000點】
他盯著那行字,拇指在界面上懸了一會兒。
一百五十萬。夠換三支急救針,夠買一套監控設備。但腿傷再拖下去,以後真會誤事。
點了。
【兌換成功。消耗積分:150,000點】
【當前積分:47,940,000點】
他從系統空間取出針劑。透明的小瓶子,淡藍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了晃。他把左袖擼上去,針尖抵住皮膚時頓了一下——然後推到底。
沒感覺。
他把空針管收回空間,躺平,盯著天花板。
他試著走了幾步。落地穩了,那塊酸脹的地方也平復了。他蹲下去,再站起來,一點事沒有。
系統這東西,真好。但也貴。
老吳說的那個「內部人」,何雨柱排查了三天。
名單上的人一個一個過。廠里的,街道的,安全局的,但凡能接觸到這條線的,一共十一個。他把每個人的檔案翻出來,把最近三個月的行蹤捋了一遍。
排到第七個時,他停住了。
周志明。保衛科副科長,三十五歲。平時跟他稱兄道弟,一起喝過酒,一起聊過天,有時候加班晚了,還一塊兒在廠門口的小館子吃麵。
這人沒什麼問題。履歷乾淨,表現積極,見誰都笑呵呵的。
但何雨柱想起一件事。
老吳跑的那天晚上,周志明來他辦公室坐了二十分鐘。聊的是保衛科的瑣事,聊完就走了。第二天,老吳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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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沒多想。現在想——周志明那天晚上來,是不是來探他口風的?
還有一件事。半個月前,他下班回家,在胡同口看見周志明的背影。那人騎著自行車,慢悠悠地從巷子口過去,沒進院,也沒打招呼。當時他沒在意,現在想起來,那條路不是回保衛科的路。
他把這事跟老孫說了。
老孫沉默了一會兒。
「周志明,我查過。沒問題。」
何雨柱看著他。
「再查一遍。別查檔案,查他老婆孩子。查錢從哪兒來。」
老孫沒說話,拿起電話。
三天後,結果出來了。
沒有經濟問題。周志明老婆的新大衣是娘家陪嫁的錢,兒子轉學是因為成績好,學校給的獎學金。帳面上乾乾淨淨。
但老孫發現了別的。
「老吳跑的那天下午,周志明請了兩個小時假,說是去接孩子。但他兒子那天正常放學,是他老婆接的。」
何雨柱的眉頭動了一下。
「那兩個小時,他在哪兒?」
老孫搖頭。
「沒人知道。他自己說在街上逛了逛,買包煙。但那條街的煙攤老闆,不記得見過他。」
何雨柱沒說話。
他把那份材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沒有實錘,但有個洞——一個兩小時的洞。
「夠了。」他把材料放下。「我來試他。」
試探安排在周末。
何雨柱約周志明喝酒,還是廠門口那家小館子。兩人坐角落裡,要了兩碟菜,一瓶二鍋頭。周志明還是那副笑呵呵的樣子,倒酒,夾菜,聊廠里的事。
喝到一半,何雨柱把酒杯放下了。
周志明看著他。
「何廠長,怎麼了?」
何雨柱搖搖頭。
「沒事。就是最近事多,累。」
周志明點點頭。
「也是。老吳那事,鬧得挺大。聽說上面還在查?」
何雨柱看著他。
「你說,老吳是怎麼跑掉的?」
周志明愣了一下。
「不是有人通風報信嗎?」
何雨柱點點頭。
「是。我就是想不明白,誰給他報的信。」
周志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查出來就知道了。」
何雨柱也端起酒杯,沒喝。
「我懷疑一個人。」
周志明的手停了一下。很輕,但何雨柱看見了。
「誰?」
何雨柱看著他。
「你。」
周志明的臉僵住了。酒杯舉在半空,沒動。
一秒。兩秒。
他把酒杯放下,笑了。那笑容比平時慢了一拍,嘴角扯動的幅度不太對。
「何廠長,你開什麼玩笑?」
何雨柱沒笑。他看著周志明的眼睛。
周志明的笑容慢慢收了。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旁邊桌有人在划拳,聲音吵得厲害。何雨柱忽然想,如果自己猜錯了呢?如果那兩小時真的只是去買煙了呢?
但這個念頭只閃了一下。
周志明開口了,聲音低下去。
「你有什麼證據?」
何雨柱沒說話。
周志明站起來,往外走。
走了兩步,門口進來兩個人。便衣,但那個架勢,一眼就能認出來。
周志明站住了。
他回過頭,看著何雨柱。那眼神何雨柱認識——是老吳被抓那天晚上的眼神,是鄭雲亭被拖出門時的眼神。恨,還有別的什麼。但在那底下,何雨柱看見了一點別的東西——像是鬆了一口氣。
「你他媽……」
他沒說完,被那兩個便衣按住了。
何雨柱坐在那兒,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喝了。
酒是涼的。
審訊是第二天的事。
何雨柱沒參加。他在辦公室等消息。窗戶開著,外頭有人在搬東西,喊號子的聲音一陣一陣的。
下午,老孫來了。
「全交代了。」
何雨柱看著他。
「還有誰?」
老孫坐下,點了根煙。
「天津那邊,還有個點。他不知道具體地址,只接過一次信。信是從塘沽碼頭寄出來的,落款只有一個姓。」
他從兜里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張撕破的信紙,邊角燒過。上面只有兩行字,字跡潦草,落款處只剩半邊——「那」。
何雨柱把信紙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紙是普通的信紙,但紙質發黃,像是存了一段時間的。
「就這一個字?」
老孫點頭。
「他說對方從來不寫真名。這封信是他唯一留的東西,本來要燒,沒燒乾淨。」
何雨柱把信紙放下。
塘沽碼頭。那。
他想起那天碼頭上的霧,想起老吳趴在石板上的樣子,想起鄭雲亭臨死前那個笑。
老孫站起來,走到窗邊。
「周志明跟咱們一起工作三年,誰也沒看出來。要不是那兩小時對不上,現在還在稱兄道弟。」
他轉過身,看著何雨柱。
「你怎麼樣?腿好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
「好了。」
老孫點點頭,走了。
何雨柱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天灰濛濛的,要下雨了。那張撕破的信紙還攤在桌上,那個半邊「那」字對著他。
他想起周志明被抓時的眼神。恨,還有鬆了一口氣。那一刻他心裡有沒有波動?有一瞬,他希望自己猜錯了。希望那兩小時真的是去買煙,希望明天還能一塊兒喝酒。
但那杯酒是涼的。
晚上回到家,何雨水正在院裡收衣服。看見他進來,她跑過來。
「哥,周叔叔怎麼不來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
「哪個周叔叔?」
「保衛科那個,周叔叔。以前老來咱們院,最近不來了。」
何雨柱看著她。
「他來咱們院?」
何雨水點點頭。
「嗯。一個星期前還來過,跟奶奶說了幾句話。奶奶還誇他有禮貌。」
何雨柱站在那兒,沒動。
一個星期前——正是他開始排查「內部人」的時候。周志明來院裡幹什麼?
他想起那天在胡同口看見的背影。原來不是路過。
何雨水看著他。
「哥,你怎麼了?」
何雨柱搖搖頭。
「沒事。以後誰來院裡,你跟我說一聲。」
何雨水點點頭。
「好。」
何雨柱走進屋,坐在炕沿上。
外面開始下雨了。噼里啪啦的,打在窗玻璃上。
他想起塘沽碼頭那天的霧,想起撕破的信紙上那個半邊「那」字,想起周志明被抓時那個眼神。
還沒完。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