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海水淡化
2026-04-04 04:30:21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報告在何雨柱桌上壓了半個月。不是他不想批,手頭的事擠在一起——雷達站要調試,反艦飛彈要試射,T-62的拆解報告還沒收尾。楊小炳進來送文件時,那份報告從一摞材料底下露出半截,上頭「急需淡水」四個字用鋼筆寫的,一筆一划都用力,紙背凸起來。
何雨柱抽出來,又看了一遍。島上缺水,戰士們的飲用水靠船運。風大浪高的時候,船靠不了岸,他們就省著喝。洗臉刷牙用海水,時間長了皮膚皸裂,有人身上起紅疹,癢得睡不著。他把報告放在最上面,盯著那四個字,盯了很久。
他拿起電話,撥了舟山基地的號碼。那頭接起來,聲音很急,像剛從外面跑進來。
「何處長?」
「海水淡化的事,我看了。技術資料室有現成的,建站的材料和設備,你們列清單,我來協調。」
那頭沉默了兩秒。「何處長,島上條件差,施工隊不好找。」
「施工隊我來找。你們把場地準備好,水管、電纜、設備基礎弄好。剩下的事交給我。」
那頭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張掛了快一年的地圖上,舟山群島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密密麻麻嵌在東海上。他用手指從大陸划過去,劃到最外頭那個島,停了一下。那個島離公海不遠,風大浪急,船不好靠。戰士們住在島上,喝不上淡水,洗臉刷牙用海水,時間長了皮膚皸裂。他想起那年長津湖,趴在雪地里等衝鋒號的時候,也是渴。抓一把雪塞進嘴裡,化了,沒多少水。
「楊小炳。」
楊小炳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團長?」
「去資料室,把海水淡化那本資料調出來。再找幾個搞過工程的人,跟我去一趟舟山。」
楊小炳愣了一下。「去舟山?現在?」
「現在。」
船從寧波出發,在海上顛了六個小時。何雨柱靠著船舷,看著外頭的海。天灰濛濛的,浪不小,船頭一上一下,海水濺上來,打在臉上,鹹的。楊小炳蹲在旁邊,臉發白,手攥著船舷,指節泛青。他咽了口唾沫,又咽了一口,把那股翻湧的勁兒壓下去。老魯站在船尾,腿分開,隨著船晃,像長在甲板上。
帶路的是基地的林參謀,臉曬得黑紅,說話帶著濃重的寧波口音。他指著前頭那個黑點。「何處長,就那兒。最外頭那個島。」
黑點越來越近。島上的房子灰撲撲的,矮趴趴的,像貼在山坡上。碼頭不大,水泥面被浪打得坑坑窪窪,裂縫裡長著青苔。船靠岸時,幾個戰士跑過來幫忙系纜繩。他們穿著藍色工作服,袖口磨毛了,臉上黑紅黑紅的,嘴唇乾裂,有人嘴角起了白皮。
何雨柱跳上岸,跟著林參謀往上走。路是碎石鋪的,兩邊長著矮灌木,被海風吹得東倒西歪,葉子發黃,蜷著。半山腰有一排平房,灰磚牆,窗戶小。再往上走,有一個蓄水池,水泥砌的,不大。池邊的水泥台裂了幾道縫,青苔從縫裡長出來。一個戰士蹲在池邊,用半個葫蘆瓢舀水,舀了半瓢,看了看,又倒回去一半。
林參謀張了張嘴,沒急著說話。走了幾步,才開口,聲音壓得低。
「何處長,島上……不瞞您說,水比炮彈還金貴。」他指了指那個蓄水池,「就這點,省著喝能撐一星期。趕上浪大,船來不了,就只能喝半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戰士們沒抱怨過。」
何雨柱沒說話。他走到蓄水池邊,蹲下來看。水渾,能見底,底下沉著泥。他站起來,轉身看那片海。天灰濛濛的,海也是灰濛濛的,分不清哪兒是海,哪兒是天。風大,吹得衣服獵獵響,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淡化站建在哪兒?」
林參謀指著山腳下那塊平地。「那兒。離海邊近,地基硬,不用怎麼處理。」
何雨柱走過去,用腳踩了踩。碎石多,硬,往下挖不了多深。他蹲下來,從楊小炳手裡接過圖紙,攤在一塊石頭上,用鉛筆在上面畫了幾條線。
「設備放這兒。管道從海邊鋪過來,接到淡化站。電纜從營房那邊拉,埋地下。水池建在站後頭,水泥砌,防滲。每天產水五十噸,夠全島用了。」
林參謀蹲在旁邊,看著圖紙,手指在上頭划來划去。「何處長,這些設備從哪兒來?」
「北京調。材料也北京調。施工隊也北京調。你們只管把場地準備好,水管、電纜、設備基礎弄好。」
林參謀點點頭。「行。我們準備。」
回北京的船上,何雨柱靠著船舷,看著那個島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海平線下。楊小炳蹲在旁邊,這回不暈了,手裡拿著本子寫什麼。老魯站在船尾,背著手,一動不動。
設備調運比預想的麻煩。天津港那邊說吊車排不開,要等三天。何雨柱掛了電話,又撥了一個號,打到海軍後勤部。那頭說可以幫忙,但要走程序。何雨柱說程序走著,設備先發。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答應了。
施工隊上島那天,風浪突然大起來。駁船在碼頭邊晃了一個多小時才靠上岸。設備箱子用帆布蓋著,浪打上來,帆布濕透了,水往下滴。楊小炳站在碼頭上指揮,嗓子喊啞了。一個木箱在吊運時磕在船舷上,角裂了。楊小炳跑過去,掀開帆布看。裡頭是水泵,外殼磕了一道印子,沒傷著。他鬆了口氣,用手摸了摸那道印子,把帆布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