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塘縣四套班子成員,以及縣文史館、縣檔案館、縣誌辦等部門的相關人員,悉數出動,陪同張俊來到太和村。
一群人浩浩蕩蕩,陪同張俊考察。
眾人來到育才小學。
張俊掃視一眾人等,和顏悅色的道:「今天請各位前來,是有一事相詢。我聽說石塘縣歷史悠久,曾經出過不少大名人,我想問問大家,附近具體有哪些人文典故?又有哪些風雅遺蹟?」
這個問題,難住了石塘縣委書記孫德平和縣長付和平。
他倆面面相覷,都是一臉的疑惑。
有領導在場,其他職務低微之人,在沒有詢問到他們之時,是不會擅自開口說話的,那樣一來,就會搶了領導的風頭,搶走了領導在上級領導面前的表現機會。
孫德平和付和平都回答不上來,只得看向身邊的其他人,問道:
「你們有誰知道的?」
縣誌辦主任頭髮灰白,看樣子臨近退休年紀了,他上前一步,說道:「張市長,這附近最有名的歷史人文遺蹟,當然要算狀元坊。那是幾百年前留下來的白玉牌坊。」
張俊點頭道:「狀元坊我知道,還有其他嗎?」
其他人都有些悔恨,早知道張市長下來,是要了解這方面的內容,應該先備一下功課,要不多帶幾本地方志、地方史的圖書來,現場翻閱也行啊!
這麼好的表現機會,可惜自己不中用!
孫德平臉色有些掛不住。
張市長問一個問題,現場幾十號人,居然都答不上來?
這不是說明,石塘縣裡的這幫人,都是些酒囊飯袋嗎?
孫德平提高聲音,喊道:「你們誰知道的,站出來說!」
沉默了一會兒,見沒有人回答,人群中間,這才有一個戴眼鏡的青年人走向前來,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山峰,說道:「那邊有座尼姑庵,不過早就倒閉了。」
張俊道:「尼姑庵?還能倒閉?」
青年人連忙道:「張市長,是我表達得不夠準確,是山門關閉了,建築又倒塌了。」
張俊問:「什麼時候的事?」
青年人道:「據說那座庵堂,存在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不過在幾十年前那場——」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頓,因為涉及到一些歷史,他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張俊已經聽懂,擺了擺手:「你說吧!」
青年人換了一種說詞:「解放前,庵堂里還有幾十個尼姑,那個時候戰火不斷,民不聊生,很多婦女同志被逼無奈,只能出家謀生。解放後,這些尼姑也得到了當地政府的妥善安置,有的還俗改嫁,有的分到了田地,下山務農,都有了不少的生計,所以庵堂就沒有人了,山門無人看守修繕,久而久之就倒塌了。」
張俊緩緩點頭:「那你知不知道,那裡現在是什麼模樣嗎?」
青年人道:「不知道,我也不曾上去過,只是小時候聽老人們聊起過。」
張俊道:「那就去看看吧!」
孫德平道:「張市長,只不過是一座破敗了幾十年的舊庵堂,無非就是衰草枯楊,殘垣斷壁,沒有什麼值得一看的。我縣還有幾處規模頗大的寺院,很值得一觀,要不去那邊看看?」
張俊瞥了他一眼,像是在說,我的行程,用得著你來安排?
孫德平讀懂了這個犀利的眼神,心裡咯噔一聲,連忙彎腰說道:「張市長想去,那就去看看吧!」
一眾人等,出發前往那座無名小山。
那座山剛才看著很近,但真要過去,卻有點遠。
特別是現在青雲梯還沒有建成,想下山要麼走山路,要麼繞遠道。
張俊大手一揮:「走,下山!」
他特意要讓所有人跟著體驗一下這下山的難度。
眾人都是坐辦公室的,平時缺乏鍛鍊,一看要走山路,很多人的腿已經開始發軟。
可是張市長帶頭,誰又敢說半個不字?
所有人跟在張俊後面往下面走。
張俊這次下來考察,市電視台聽到了消息,立即派人過來跟隨記錄和採訪。
市電視台的記者,正是上次來拜訪過張俊的李露,另外還有幾名工作人員。
李露穿的是小高跟鞋,大概有五厘米高,雖然不是恨天高,走走平路還行,走這種下山路,那就要遭罪了。
還好李露聰明,聽說張俊是到山區考察,便在車上準備了一雙運動鞋,當即快速換上,然後跟上眾人。
山路陡峭難行。
剛走了三分之一,人群中有人便把那個提建議的青年人恨到了骨子裡。
因為是那個青年人,害得他們要走這麼遠的山路。
好不容易下了山,走了一程平路,又要爬山。
很多人氣喘吁吁,有的人雙腿發抖,可是再難再苦,也必須跟著走。
連張市長都沒有說苦呢,誰敢中途掉隊?
張俊當然也看出了這一點,卻佯裝不見。
這條上山的路,顯然很久沒有人走過了,荊棘叢生。
幾個年輕幹部自告奮勇,在前開路,折斷荊條,搬走落枝。
這般走法,速度自然慢了下來。
有人喊道:「有棵野果子樹!」
所有人扭頭看去,果然看到那邊藤蔓叢里,有顆果樹,掛滿了金黃金黃的野果,也不知道叫什麼名。
孫德平笑道:「張市長,摘些野果來吃吧?」
張俊道:「我們一路爬上來,都能聽到鳥聽,說明這裡的生態保護得還不錯。鳥獸蟲蛇,很多都需要吃野果充飢,這些野果是大自然贈予它他們的糧食,我們有的是吃食,就不要和小鳥們爭吃的了吧?」
孫德平豎起大拇指,高聲讚嘆道:「張市長真是高!這立意太高了!站到了眾生平等的高度!這何止是愛民如子啊?這是愛物如子了呢!」
他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道:「你們修縣誌的,應該記下今天這一幕,某年某月某日,三江市長張俊同志下來考察,體恤野鳥生存不易,下令隨從不得摘野果充飢。」
張俊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哎呀,你們這是幹什麼呢?來搞笑的嗎?」
眾人也都笑了起來,驚起滿山的鳥兒,撲愣著翅膀在林間飛舞。
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大喊一聲:「有蛇!」
果然,一條花斑大蛇,橫掛在頭頂的樹枝上,正吐著紅信,盯著他們看。
就算是大老爺們,此刻也不由得驚懼,紛紛後退。
張俊被前面的人逼著退了兩步,正好踩在身後一人的腳上。
「哎喲!」身後人叫了一聲,隨即顧不上腳疼,趕緊伸手扶住了張俊,怕他摔倒。
張俊回頭一看,身後之人,正是李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