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飛機降落在WLMQ地窩堡國際機場。
錢浪透過舷窗往外看,天藍得不像話,那種藍,在BJ卻從來沒見過。
藍得透亮,藍得發假,像是誰用顏料在天上刷了一層。
出了機場,一股乾燥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點塵土的味道,但不難聞。
陽光很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和BJ那種陰著的暖不一樣,這裡的暖是直接的、毫不遮掩的。
「好藍啊。」
張雨在旁邊輕聲說。
錢浪看了她一眼。
她仰著頭看天,陽光照在她臉上,皮膚白得發亮。
「走吧,先去酒店。」
兩人打了輛車,往市區去。
一路上,窗外的風景不斷變化。
寬闊的馬路,整齊的白楊樹,遠處能看見雪山,在陽光下閃著白茫茫的光。
路邊的建築不高,但很有特色,有些帶著伊斯蘭風格的圓頂,有些是方方正正的蘇式樓房。
司機是個維族大叔,普通話說得不太利索,但很熱情,一路給他們介紹。
「這是紅山,那是大巴扎,明天可以去看看……」
張雨聽得認真,不時點點頭。
錢浪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心情忽然變得很放鬆。
到了酒店,辦完入住,兩人各自回房間放了行李。
錢浪洗了把臉,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風景。
遠處是連綿的天山,山頂的積雪在陽光下閃著光。
近處是市區的樓房,灰撲撲的,但很有生活氣息。
一會兒張雨來敲門了。
她換了一身衣服,一件淺藍色的碎花連衣裙,頭髮還是披著,臉上補了點妝,整個人看起來比在機場時更精神了。
「老闆,明天辦事,今天可以出去玩吧。」
張雨一臉興奮的說著。
看起來倒是不像30出頭,而是一個小姑娘。
錢浪也想出去走走,隨即兩人出了門。
WLMQ的下午熱鬧得很。
街邊全是小店,賣烤包子的,賣饢的,賣羊肉串的,香味飄得老遠。
有人騎著毛驢車從旁邊經過,車上裝著滿滿的葡萄乾,乾果的甜味混著塵土的味道,有種說不出的異域風情。
張雨走走停停,看見什麼都要湊過去看看。
烤包子出鍋的時候,她眼睛都亮了,回頭看著錢浪。
「你自己買不起嘛?」
錢浪說著無奈的付了錢。
她接過烤包子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但捨不得吐,一邊哈氣一邊嚼,臉上全是滿足。
「好吃嗎?」
「嗯嗯嗯!」
張雨用力的點著頭,眼睛彎成月牙。
錢浪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和辦公室里那個埋頭算帳的會計,真的是兩個人。
這時候的張雨,很女人。
卻又是和白雪不一樣。
白雪是那種一看很誘人的那種,張雨卻是要細看。
逛到傍晚,兩人去了大巴扎。
市場很大,人很多,各種顏色的絲綢、地毯、銅器,擺得滿滿當當。
賣東西的維族商販扯著嗓子吆喝,漢語、維語混在一起,熱鬧得像過節。
張雨在一個賣絲巾的攤位前站了很久,挑了一條淡紫色的,圍在脖子上,轉頭問錢浪。
「好看嗎?」
出了大巴扎,天已經快黑了。
兩人找了個路邊攤,坐下來吃晚飯。
羊肉串,大盤雞,饢,還有一瓶當地的啤酒。
肉串滋滋冒著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麵,香得讓人咽口水。
大盤雞里的土豆燉得軟爛,用饢蘸著湯汁吃,根本停不下來。
吃完飯,天已經完全黑了。
WLMQ的夜,沒有BJ那麼亮,但安靜得讓人舒服。
兩人慢慢往回走,誰都沒說話。
街邊的路燈昏黃,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很快就到了各自的門口。
兩間房挨在一起。
各自準備開門,錢浪卻突然說了一聲。
「張雨,要不要來我房間喝杯咖啡?」
張雨開門的手聽了下來。
她的心開始狂跳。
她來之前,就想到了有這種可能。
她是過來人,她什麼都懂。
那她為什麼又要來呢?
喜歡錢浪,,,別扯了!
「好啊!」
張雨大大方方的說著一聲,然後縮回了要開門的手。
接著錢浪打開門,卻是沒開燈。
張雨跟了進去。
「砰~」
門關了。
黑暗中,張雨感覺被錢浪壓在了牆上。
她沒有反抗,她摟住了錢浪,她渾身發軟,她覺得她又變成了女人。
因為她生過孩子之後。
她老公就再也沒有碰過她。
。。。。。。
「你說女人是不是特別慘?」
「我25歲嫁給他,一直恪守婦道,我給他生了個兒子,然後他就再也不碰我了,我才30啊。」
「他不碰我,難道他就沒有需求嘛,他是怎麼解決的呢,難道靠雙手嘛?」
激情過後,錢浪開了燈,靠在床靠上抽著煙。
張雨在他懷裡訴說著她的不幸。
或者是給她的出軌找個藉口。
或者她老公早就出軌了。
「呵呵,現在你們公平了。」
錢浪開玩笑說著。
「要麼我娶了你算了,我是老闆,你是會計,絕配啊。」
「我才不要,你的女人肯定不止一個足球隊,要是和你一起過,我估計會被你活活氣死!」
「哈哈哈!」
錢浪笑著卻又想起了陶紅。
他覺得有點沒搞明白。
過了好幾天了,陶紅卻是再也沒有找他,而且徐征也每天開開心心的。
難道他弄錯了?
「喂,你幹嘛?」
看著整個人又滑進了被窩的張雨,錢浪有點緊張的說著。
然後!!!
媽媽的!
他忘了三十如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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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錢浪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曬到屁股了。
他動了動,腰有點酸。
很不好的感覺。
此時張雨也醒了,倒是沒有害羞,而是大大方方的當著錢浪的面撿起了在地上的BRA。
十點半左右,兩人收拾妥當,出了門。
刀狼的公司在市區邊上,一棟不起眼的老樓。
門臉不大,掛著個褪了色的牌子——「德威龍音像」。
錢浪推門進去,裡面是個小辦公室,堆滿了各種磁帶和CD,牆上貼著幾張海報。
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坐在電腦前,見有人進來,便說了一聲。
「你們找誰?」
「羅林,刀狼!」
錢浪回答了一聲。
姑娘打量了他們一眼,站起來,往裡間走去。
不一會兒,出來一個中年男人。
三十出頭,瘦高個,穿著件舊夾克,頭髮有點長,鬍子拉碴的,臉上帶著點疲憊。
他看見錢浪,稍微愣了一下。
「你是……」
錢浪也有點發愣,現在的刀狼果然瘦,,,,
「錢浪,從BJ來的。羅老師,昨天通過電話。」
刀狼眼睛亮了一下。
他當然會亮,他現在的日子可過得不算好。
雖然比以前好多了,但是離著紅卻還隔著十萬八千里。
接著雙方便是一陣寒暄。
然後錢浪拿出了歌來,正是早就準備好的《2002年的第一場雪》。
刀狼接了過去看了起來。
然後!
他猛的站了起來。
一副見了鬼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