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北已經看到,小小林夢夕的手臂和小腿上,被剮蹭出了一些傷口。
想在深山中行走,若非經驗豐富,便必然會如此。
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很痛的傷口,卻沒讓小小林夢夕有所退縮。
終於,大概在夕陽落幕之時,小小林夢夕來到了深山中的一處。
前方是一個很大的湖泊。
月亮已經出來了。
湖泊平靜,映照著一輪殘月,在這精密的深山中,顯得十分美麗。
行走了一天的小小林夢夕,此時已經快要拖不動那把劍了。
將劍放在一邊,小小林夢夕走到了湖邊。
雙手捧起一潑湖水,小心的向嘴邊送去。
她許是太渴了,一捧水喝下,也沒有完全緩解,便想要再捧。
此時,湖中卻是一陣波動。
原本平靜的湖面,開始從中心泛起層層波紋。
小小林夢夕連忙後退,重新抓起了那把『仙劍』。
緊緊握著劍,她將長劍舉起,因為力氣不夠,所以姿勢顯得十分奇怪。
但還是舉著劍鋒,對準湖泊中央。
轟然。
湖中炸起滔天的水花。
因為距離湖泊很近,小小林夢夕來不及躲避,直接被湖水澆成了落湯雞。
不過,此時已經顧不得這點小事了。
湖中,一頭巨蛇從湖中沖天而起。
那巨蛇,通體碧綠,僅僅只是躍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十幾米之長。
僅僅只是獠牙,恐怕都要比小小林夢夕要大。
那巨蛇衝出湖泊,又緩緩降下,朝著小小林夢夕這邊探了過來。
小小林夢夕此時身體已經在打顫了。
別說一個少女,就算是村里所有人都在這,恐怕看到這一幕,也得被嚇得魂飛魄散。
然而,少女依舊倔強的舉著手中的劍。
「桀桀桀…」
那巨蛇口吐人言,看著林夢夕笑著。
「你就是妖魔!為了村子,我要打敗你!我是被仙劍選中的人,我一定可以的!」
那巨蛇一愣,旋即笑聲更大,震動著整片山林……
「被仙劍選中的人?有趣,太有趣了。那村子裡的人還真是會找有趣的說法,小傢伙,你是被他們獻上的祭品,你很特別…聞起來特別好吃。」
「不!村裡的大家,都說我能打敗你!」
「哈哈哈哈,太有趣了。所以你自己走了過來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獻上來的祭品!」
周圍的畫面逐漸模糊。
最終定格在了,巨蛇朝著少女衝去,而少女彆扭的舉著劍,向著巨蛇斬去。
顯然,林夢夕對那時的記憶,就到這裡而已了。
季南北在一旁看著,表情無悲無喜。
這是師姐的過往,是季南北第一次看到,師姐的另一面。
老實說,季南北有些心疼自家師姐。
林夢夕自然是被全村聯合在一起騙了。
甚至,連她的父親,都騙了她。
要以她的生命,換取整座村子的生存。
若只是如此,季南北倒也不會覺得心疼。
這種故事,在修仙界中司空見慣,既然林夢夕日後成了他的師姐,便說明師尊肯定是出手救下她了。
誰都有過往。
這段經歷,換做別人,還可能是一段造化。
但…林夢夕卻會讓季南北覺得心疼。
畫面逐漸碎裂,一個人影也逐漸浮現。
那是林夢夕。
通魂符在起效果了,林夢夕的精神在逐漸恢復,也重新有了意識,而並非被困在回憶中了。
睜開眼睛,當林夢夕看到季南北時。
「你為什麼會在這。」
話語中是冷漠的,臉上也沒有了往日那很屑的笑容。
此時的林夢夕,冷漠的讓人感到可怕。
不過,季南北卻幾步便走上前,給自家師姐了一個擁抱。
原本面無表情的林夢夕,此時卻是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林夢夕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季南北終於放開了自家師姐。
「師姐,你知道我為了救你,耗費了一瓶七品靈藥,以及一把五品靈符嗎?」
原本還想說什麼的林夢夕,直接被這一句話給噎住了。
她是沒想到,季南北擁抱過後,會突然提起這個。
原本已經烘托起來的情緒,突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就好像剛要燃起來了。
結果,人家說,燃你妹。
然後潑了你一桶冰水。
以至於,一向屑的不行的林夢夕,此時都有些尬住了。
屑師姐居然也有這一天。
「所以,下次做事之前,跟我商量一下,你我一同出手能省去多少力氣你曉不曉得。別搞什麼放棄我就好,會讓我很麻煩的。」
季南北依舊在吐槽。
不過,此時的林夢夕也聽出了季南北話中的意味。
那是在說,之前戰鬥時,讓他獨自離開的事情。
同時,也是在說,她…
說她…不要一個人抗下所有事情,總想著犧牲自己換取身邊人的生存。
「為何不走呢?」
林夢夕突然問道。
「還能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你啊。」
季南北簡單直接的回答,讓林夢夕愣了許久。
又是沉默良久。
在這良久的沉默中,林夢夕想了許多事。
孩童時期時,被當做祭品,親生父親都可以以她的姓名,去換的村子的生存。。
那又為何,眼前,這只是師弟的少年,可以不顧安危,不計得失,只是為了她,捨身險境之中。
隨著精神逐漸恢復,林夢夕已經逐漸記起了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至少,在她徹底陷入只知道殺伐的狀態前,那之前的事情,她此時已經記起來了。
面對金赤門的七名元嬰。
即使自家師弟,手段通天,底牌再多。
那一樣是兇險至極的境地。
為何,他沒有放棄自己,而是
林夢夕沉默了很久,卻突然開口道:
「師弟啊,師姐也知道你到年齡了,師姐又是如此風華絕代,但…」
「師姐,我在和你認真的說這件事。」
原本撐起笑容,準備像以前那樣糊弄過去的林夢夕,被季南北直接打斷了。
眼見季南北糊弄不了,林夢夕偏過頭去,說道:
「說什麼?有什麼可說的。別以為你看了些許記憶,就明白了。說什麼我放棄自己,我年少是被哄騙著當了祭品,又不是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