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體育館，鴉雀無聲。
只有籃球架還在因為剛才那記暴扣，發出「嗡嗡」的餘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7號身影上。
他站在那裡，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眼神冰冷，像一尊降臨人間的戰神。
孫浩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厲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對他最徹底的羞辱。
他想放幾句狠話，可對上厲辰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嘟——」
裁判的哨聲終於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給了孫浩一個技術犯規。
臨江大學的替補席瞬間炸了。
「牛逼！！！」
「厲神！厲神！」
林峰隊長激動地揮舞著毛巾，仿佛剛才扣籃的是他自己。
看台上，在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尖叫。
「啊啊啊啊！幹掉他！！厲辰！幹掉他！」
「太他媽帥了！這才是男人！」
第一排的貴賓席上。
顏曦靜靜地坐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但她放在膝蓋上，緊緊攥著手機的指節，已經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旁邊的學生會幹事們，早已經看得目瞪口呆。
「主席……你家這位……也太猛了吧？」
一個女生小聲地感嘆。
顏曦沒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機，屏幕上是她和厲辰的聊天界面。
她打下幾個字。
[曦]：記住規則。
另一邊，厲辰扶起被換下場的李文。
「沒事吧？」
「沒事，就是抽筋了，緩一下就好。」
李文齜牙咧嘴，卻又忍不住興奮，「草！厲辰，你剛才帥爆了！真他媽解氣！」
厲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去場下休息。
厲辰抬頭，看向第一排那個清冷的身影。
她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警告。
不准受傷。
厲辰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物理超度是不行了。
他收起手機，重新走上球場。
孫浩已經被隊友扶了起來，他怨毒地瞪了厲辰一眼，但沒敢再說什麼。
比賽繼續。
理工大學隊的球風，變得更加骯髒。
他們似乎接到了某種指令，開始用各種隱蔽的、裁判不易察覺的小動作，針對厲辰。
有人在卡位時用手肘頂他的肋骨。
有人在擋拆時故意伸出腳，想絆倒他。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激怒厲辰，或者，讓他受傷。
厲辰看穿了他們的意圖。
他沒有再選擇硬碰硬，改變了打法。
他不再執著於個人進攻，而是變成了一個冷靜到可怕的球場指揮官。
他的速度依舊快如閃電，但不再是用於突破。
他用一次次鬼魅般的跑位，撕扯著對方的防線。
一個不看人傳球，籃球穿過兩名防守隊員的腋下，穩穩地送到一名隊友手裡，後者輕鬆上籃得分。
一個擊地傳球，籃球在人縫中彈地而起，正好送到切入的林峰隊長手中，又是一個兩分。
他就像一個頂級的棋手，整個球場都是他的棋盤，而對方的五名球員，都成了他算計中的棋子。
理工大學隊的所有防守，在他的面前，都形同虛設。
他們越是想用粗野的犯規來阻止他，就越是顯得狼狽和無力。
「這……這是什麼打法？」
「他根本不跟你對抗，但你就是防不住他！」
理工大學的教練在場邊急得直跳腳。
孫浩更是快要瘋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戲耍的猴子，無論他怎麼上躥下跳，都碰不到厲辰的衣角。
反而因為急躁，在一次防守中，被厲辰抓住機會，一個逼真的假動作晃起，直接撞在了厲辰身上。
「嘟——」
裁判的哨聲再次響起。
第四次犯規！
孫浩不可置信地看著裁判，隨後又看向一臉平靜的厲辰。
他明白了。
這傢伙，從頭到尾都在算計他。
他被罰下了。
在全場臨江大學學生的嘲笑聲中，孫浩灰溜溜地走下球場。
他坐在替補席上，毛巾蓋住了臉，肩膀因為憤怒而劇烈地抖動。
沒了主心骨，理工大學隊徹底崩了。
分差被迅速拉開。
臨江大學的球員們越打越順，其中一個隊友甚至還投進了一個超遠三分，引得全場又一陣歡呼。
厲辰看著這一切，眼神依舊平靜。
他打得並不盡興。
這種束手束腳的感覺，很不好受。
但一想到顏曦的「規則」，他又覺得，這種感覺似乎也不賴。
他在用另一種方式，向她證明。
證明他不止有蠻力，還有腦子。
證明他有能力，在遵守她的規則的前提下，依舊掌控全場。
第四節過半，勝負已分。
林峰隊長將厲辰換了下來，讓他接受全場英雄般的歡呼。
厲辰走到場邊，接過隊友遞來的水。
他擰開瓶蓋，仰頭喝水的時候，目光越過人群，與第一排的顏曦對上了。
顏曦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眼神像是在說。
——算你識相。
厲辰笑了。
他放下水瓶，剛準備坐下。
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理工大學替補席上的一幕。
那個被罰下的孫浩，不知何時拿開了頭上的毛巾。
他沒有看球場，而是死死地盯著厲辰。
然後，他對著場上一個身材最為高大、看起來也最兇悍的隊友，露出了一個陰冷的、充滿暗示的笑容。
那個隊友，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鎖定了厲辰剛剛放鬆下來的……膝蓋。
厲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遊戲，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