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米靶位,到二十米靶位,再到最遠的五十米靶位。
從固定不動的靜止靶子,到四處亂竄的移動靶子。
他手中握著的槍,仿佛憑空長了眼睛一般靈動。
「砰砰砰」幾聲清脆槍響,子彈盡數精準地命中了靶心。
那種徹底掌控槍枝、彈無虛發的暢快感覺,簡直痛快到了極點。
以至於第二天清早從夢中醒來的時候。
何雨柱的腦海里,依舊迴蕩著連綿不絕的槍聲。
那槍聲清晰無比,在腦海中久久盤旋、未曾散去。
他的父親何大清進屋來叫他起床時。
一眼便發現他眼神有些發直,仿佛還沒從夢境裡回過神來。
何大清接連催促了好幾聲,父子二人才終於邁步走出了家門。
今天何大清照舊要去豐澤園上工幹活。
其實平日裡,他根本用不著去得這麼早。
可經歷了昨晚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之後。
他不得不提前出門,一路加緊趕路。
生怕半路上再遇到軍警盤查,耽誤了酒樓里的緊要活計。
何大清手中緊緊攥著豐澤園開具的那張員工證明。
懷裡還貼身揣著那張得來不易的「良民證」。
有這兩樣東西帶在身上,他心裡便踏實了許多。
再也不必擔憂走在路上,會被人無端當成亂黨抓走。
原本陳淑香還在心裡暗暗盤算著。
今天讓何雨柱出門一趟,給上次看病的大夫送還診金。
可一瞧見外頭這般混亂不安的局勢。
她也只能無奈地將這件事暫且擱置下來。
萬一兒子在路上真出了什麼三長兩短。
那真是哭都來不及,後悔也晚了。
一家人匆匆忙忙地用過了早飯。
何雨柱又像往常一樣,在院子裡打了一套拳活動筋骨。
這一回,賈張氏倒是沒有像平時那般。
站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嘮叨指責、挑三揀四。
許是昨晚被敲走了大洋,心疼得失血過多。
至今元氣都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
不過,賈東旭卻一反常態,主動湊上前來。
「柱子,你練的這是哪路拳法?」
賈東旭滿臉好奇地盯著何雨柱。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每一個動作細節。
「看著可真帶勁,能不能也教教我?」
何雨柱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他一番。
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惡作劇的念頭。
便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開口說道:
「喲,東旭哥,你這是打算拜我當師父啊?」
「滾滾滾!
你個小屁孩毛都還沒長齊呢,就想做我師父?
也不怕折了你的壽數!」
賈東旭一聽這話,頓時氣得瞪圓了雙眼。
「不拜師就想學真本事?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
何雨柱繼續笑著逗弄他。
「哼!我就是讓你隨便指點兩招而已。
瞧你這小氣勁兒!」
賈東旭梗著脖子,不服氣地回嘴。
「他不拜,我拜啊!
柱子哥!」
許大茂那透著機靈勁兒的聲音突然從兩人身後冒了出來。
「許大茂,你丫是不是又找揍呢?
柱子你今天要是敢教他,往後咱倆就別在一塊兒玩了!」
賈東旭一看又是這個冤家對頭,頓時急了眼。
在他眼裡,許大茂這純粹就是來故意攪局的。
聽說又要挨揍。
剛剛從垂花門後探出身的許大茂嚇得魂兒都快飛了。
「哧溜」一下又縮回了門板後面。
「柱子哥,別打我,我求你了!
昨天下午咱倆還玩得好好的呢。
要不咱們繼續堆雪人?
我不學了,不拜師了還不行嘛!」
「你真不學了?」
何雨柱故意追問他。
「不學了,絕對不學了!
只要你不揍我,我給你糖吃。
我兜里還有水果糖呢!」
「那我的糖呢?」
賈東旭在一旁不甘心地插嘴問道。
「沒你的份兒!
每次都是你攛掇柱子哥揍我,我才不給你呢!」
「那明明是你自己惹是生非。
柱子揍你是應該的,憑什麼給你糖?」
賈東旭指著許大茂,氣呼呼地反問。
「柱子哥那都是被你忽悠的,你才是天底下最壞的人。
略略略!」
許大茂衝著賈東旭做了個大大的鬼臉。
吐著舌頭使勁挑釁。
賈東旭一聽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扯著嗓子喊道:
「柱子,快去揍他!
這小子滿嘴噴糞,淨說你壞話呢!」
何雨柱被這倆活寶清奇的腦迴路弄得一愣。
心裡忍不住瘋狂吐槽:
人家明明罵的是你,關我什麼事?
你真把我當傻子使喚呢?
這胡攪蠻纏氣人的本事,該不會是得了你娘的真傳吧?
許大茂本來就挨過揍,心裡早有了陰影。
一見賈東旭又想借刀殺人。
轉身撒腿就跑。
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悽慘地大喊:
「娘!娘!救命啊!
賈東旭又攛掇柱子哥要打我!
娘,您快來啊!」
這一嗓子嚎得極為悽厲,聲音穿透力極強。
轉眼就傳遍了後院和中院的每一個角落。
正在屋裡拾掇屋子的許趙氏一聽。
立馬抄起手邊的雞毛撣子沖了出來。
見到兒子好端端地站在那兒。
她二話不說,揮舞著撣子就指向賈東旭開罵。
「賈家那個沒教養的小崽子,又來欺負我們家大茂!
我看你就是個有爹生沒娘養的玩意兒,缺德帶冒煙!」
「我沒欺負他!」
賈東旭委屈地大聲辯駁。
「小兔崽子你還敢嘴硬?
沒欺負我家大茂,你喊什麼救命?」
「哐當」一聲巨響。
賈家的門猛地被撞開。
賈張氏那如同大地缸般的肥胖身軀氣勢洶洶地沖了出來。
「趙翠鳳,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你兒子才是有爹生沒娘養的貨色。
你們全家都是喪門星!」
「我就罵你了,怎麼著?
你養的好兒子就會以大欺小,專挑小孩欺負。
小心將來斷子絕孫,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
何雨柱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內心瘋狂吐槽:
這話可全說反了吧?
人家許大茂雖然淘氣,可那是親生的。
早晚能生出一大堆孫子來享福。
倒是你們賈家,那才是註定要絕後的啊!
不過許大茂現在還小,估計還沒挨過什麼真正的毒打。
說不定人家以後真能子孫滿堂呢!
這句無聲的腹誹,偏偏精準無比地戳中了賈張氏的肺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