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一聽這話,整個人頓時慌了神——要是真被老太太攆出去。
他們一家老小可就真的沒有地方可以住了。
她撲通一聲又重新坐回地上,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著,扯開嗓子嚎哭起來。
老太太呀!您可不能這麼狠心哪!我們一家老小全都指著這房子遮風擋雨呢。
您把我們趕出去,我們可怎麼活呀!這大冷天的,您就忍心看著我們凍死在大街上嗎?
話雖說得淒悽慘慘、可憐兮兮,可臉上愣是連一滴眼淚都看不見。
怎麼著,你還想賴上老太太我了?老太太眉頭一皺,語氣更冷。
老太太是什麼樣的人物?什麼潑皮耍賴的陣仗沒見過。
賈張氏這點小把戲在她面前根本就不管用。
我不就拿了他老何家幾個雞蛋嘛!何家那個傻柱子那一嗓子喊得。
害得我家東旭連褲子都沒得穿,我也沒有棉襖穿了。
大不了我賠他們家雞蛋,讓他賠我們棉襖棉褲!
到了這種地步,賈張氏依舊不肯承認是自己偷的,反倒反過來倒打一耙。
呵呵,張如花,你可真有本事。偷了我大孫子家的東西,還反過來賴他弄髒了你衣服?
你以為這裡還是你們張家村,我治不了你了?
老太太簡直被她氣得笑出聲來,當即掄起拐棍就朝她打了過去。
殺人了!殺人了!救命啊!救命啊!
賈張氏直接在地上撒潑打滾,一邊躲閃著不斷砸下來的拐杖,一邊拼命哭喊。
賈東旭原本一直躲在內屋偷偷往外看,一見親娘被打。
立刻裹著一床被子就沖了出來,整個人直接撲在了賈張氏的身上。
別打我娘!要打就打我,別打我娘!
賈張氏氣得差點背過氣去——自己怎麼就生了這麼個沒腦子的東西!
好好的一床被子被他這麼一撲,全都沾了地上的泥土。
拆洗被面不凍手嗎?收拾起來不費事嗎?拆了之後晚上拿什麼蓋?
家裡每個人可就只有這麼一床被子。
何雨柱穩穩攙扶著老太太,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眼底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心裡暗暗嗤笑,這賈張氏也實在太過拎不清輕重。
如今這世道,哪裡還能跟從前太平年月相提並論。
許大茂跟在後面,樂得幾乎要蹦跳起來,滿心以為老太太這是在替自己母親出氣。
他暗自盤算著,晚上回去定要把這事一五一十地講給母親聽,好好出一口惡氣。
老太太半點沒有縱容這母子倆的意思,手中拐杖毫不留情。
一下下結結實實地朝兩人身上打去。
哎呦!哎呦!接連不斷的痛呼哀嚎,從賈張氏與賈東旭口中此起彼伏地傳了出來。
賈東旭被打得實在受不住,慌忙鬆開攙扶著母親的手,朝著旁邊狼狽一滾。
可就是這一滾,偏偏出了天大的紕漏,竟直接滾得渾身精光,一絲不掛。
許大茂見狀,立刻扯著嗓子高聲起鬨,尖聲叫嚷起來。
大家快來看啊,竄襠旭這下變成光腚旭嘍!
何雨柱瞧著這滑稽又難堪的場面,終究沒能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心裡暗自納悶,這賈東旭連一條遮羞的大褲衩都沒穿。
老賈家再怎麼不濟,也不至於窮困到這般地步吧。
許大茂,你給我等著!今日之辱,咱倆沒完!
賈東旭又羞又怒,被許大茂的喊聲臊得面紅耳赤,再被冷風一吹。
只覺得下身驟然一涼,整個人僵在原地,在寒風中凌亂不堪。
緊接著便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他哪裡還顧得上地上散落的被子,慌慌張張爬起身,光著屁股就不顧一切地朝裡屋沖了進去。
真是污了我老太太的眼。老太太皺著眉,滿臉嫌惡地開口。
老太太滿臉嫌棄地斜睨了一眼那瘦骨嶙峋、身形單薄得如同褪毛白條雞一般的賈東旭,急忙抬起手捂住雙眼,神色厭惡地開口說道。
賈張氏此刻也顧不上繼續在地上撒潑打滾,更不敢再扯著嗓子哭天搶地地哀嚎。
她一雙眼珠子滴溜溜地不停打轉,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應對的法子。
以往在鄉下村裡的時候,她這套撒潑耍賴的手段向來是百試百靈,這麼多年不曾動用,沒想到今日在這裡竟然半點兒都不頂用。
剛才老太太那可是實打實地下了狠手,每一下都打得她鑽心刺骨地疼,半點兒沒有手下留情。
不過轉瞬之間,她又陡然生出一計,猛地朝著何雨柱「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柱子啊,好孩子,你就可憐可憐嬸子,幫嬸子說句好話吧!」
「你家裡條件寬裕,又不缺那幾個雞蛋,嬸子保證讓你賈叔加倍賠給你們家,你就行行好,成全嬸子這一回,行不行?」
何雨柱一時之間有些發怔,怎麼也沒料到這賈張氏會突然衝著自己跪了下來。
對於被人下跪這種事情,他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只是這變故來得太過猝不及防。
一旁的老太太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頓時勃然大怒,當即上前一步,一把將何雨柱拉到自己身後牢牢護住。
她伸手指著賈張氏,厲聲呵斥道:「張如花,你這個黑了心肝的毒婦人!」
「你這一跪,分明是故意想折損我大孫子的福壽啊!今日我非打死你這個黑心爛肺的賤婦不可!」
這一次,老太太手中的拐杖直接朝著賈張氏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顯然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拐杖帶著凌厲的破空風聲,直直地往下落去,看得旁人不由得心驚膽戰。
賈張氏嚇得魂飛魄散,「媽呀」一聲悽厲慘叫,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嚇得動彈不得。
緊接著,一股刺鼻難聞的騷臭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地面上漸漸漫開一灘格外刺眼的水漬——她竟是被當場嚇得尿了褲子。
剛才她扯著嗓子大喊「殺人了」,不過是故意虛張聲勢,想要唬住老太太,讓老太太有所顧忌。
可此刻老太太動了真怒,下手毫不留情,她是真真正正被嚇破了膽子,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
「嗚嗚嗚……老太太,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柱子,好孩子,你快幫嬸子求求情吧,求求你了!」
「嬸子一家子要是被趕出去沒了住處,流落街頭可是會出人命的呀!」
「你看在往日裡東旭哥多多少少照顧過你的份上,就伸手幫嬸子一把吧,嗚嗚嗚……」
何雨柱滿臉嫌惡,不動聲色地扶著老太太向後退了兩步,刻意與賈張氏拉開了一段距離。
老太太用眼神悄悄示意他千萬不要開口多言,何雨柱心領神會,衝著老太太憨厚地笑了笑。
「張如花,你也不必費盡心思找我大孫子求情。」
「就憑你剛才那一跪,若是擱在從前大清朝,這般以下犯上,早就能直接打死你了!」
「廢話少說,今兒這事,你自己說打算怎麼了結?」
賈張氏這回是徹底慫了,再也不敢耍滑耍賴,低著頭唯唯諾諾地小聲說道:「老太太,我認罰,我甘願認罰。」
「好,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休要反悔。」
老太太冷冷開口,聲音擲地有聲:「那從今往後,你家每月的房租直接翻倍。」
「多出來的那些銀錢,就當是給我大孫子家賠罪道歉的補償。」
賈張氏剛到嘴邊的「好」字,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嚨里,憋得她臉色漲得通紅,直翻白眼。
雙倍房租?這簡直如同在她身上硬生生剜去一塊肉一般心疼!
那可是能買多少糧食多少吃食啊,她怎麼捨得!
「老太太……這、這事實在太大了,我、我一個婦道人家做不了主啊。」
「等我家當家的回來,我們商量商量再說,行不行?」
賈張氏實在想不出推脫的辦法,只能使出拖延之計,先把眼前這道難關混過去再說。
「呵呵,好,我就等著賈老蔫親自過來給我一個說法!」
老太太深深看了賈張氏一眼,眼神冰冷,帶著一絲不屑,冷冷笑了一聲。
「柱子,扶著我回去吧,老太太我折騰累了。」
不等賈張氏再開口多說一句,老太太便直接轉頭,對著何雨柱輕聲吩咐道。
「好嘞,老太太。」
「還有我!還有我!」
許大茂哪裡敢一個人留在這兒,慌忙快步跑到老太太身邊。
等三人一道穿過通往後院的垂花門,賈張氏立刻咬牙切齒地咒罵起來。
「老不死的,今天算你贏了,咱們走著瞧,看誰能笑到最後!」
罵完之後,她剛要撐著身子起身,忽然覺得下身一陣冰涼。
臉色瞬間扭曲得十分難看——如今她連一條完好的棉褲都沒有了。
母子二人只能縮在床上,凍得動彈不得。
「該死的老太太,憑什麼這麼護著何家?」
「不光讓他們住著正房,還一口一個大孫子地喊著!」
「我呸,你個斷子絕孫的老絕戶!」
賈張氏狠狠關上房門,一邊收拾著滿地狼藉,一邊嘴裡罵罵咧咧。
院子裡發生的這一切,全都被李桂花從門縫裡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