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打造沿河經濟帶和沙洲新城與新建南山新城有著本質上的區別。不管是打造沿河經濟帶還是建設沙洲新城,都是依託著老城區的人口和沿河的商業屬性來進行改造升級,有著人口和商業基礎,再加上沿河風光帶的建設,天然有著吸引人口和資金的屬性,這是城市升級,而不是新建一座城。」秦峰繼續道。
「南山新區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為沒有人口和商業的支持,憑空打造一座新城,恰恰忽略了最為重要的吸引力。」秦峰解釋。
唐澤言聽完之後點頭,問道:「市長的這個規劃的確很不錯,也具有很強的可操作性,我也認為沙洲要想發展,唯一的方向就是沿河。」
「只是市長,在這裡我有三個問題要問,第一,這麼大手筆的投資這資金從哪來?我們沙洲目前應該是沒有這個能力這麼做。」
「第二,如果這麼大手筆投資沿河經濟帶和沙河新城,那南山新區怎麼辦?同時建設還是停止建設?南山新區還要不要?花這麼大力氣和資源打造的南山新區就這麼爛尾了?」
「第三點,這個規劃太大,而且與現有的發展規劃完全是南轅北轍,怎麼通過?常委會、人大以及省里,哪一關可都不好過。而且江書記會同意嗎?」唐澤言說完後看著秦峰。
唐澤言絕非表面上看起來的碌碌無為之人,他之所以碌碌無為是因為江龍軍對他的打壓和架空,讓他毫無發揮自身價值的餘地。
秦峰提完這個構想之後,唐澤言就提出了三個最為重要的問題,每一個問題都切中這個構想的關鍵點,也是難點。
很顯然,唐澤言需要秦峰給他一個解釋,因為唐澤言知道秦峰跟他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麼,是需要獲得唐澤言的支持,這個支持是需要與江龍軍對抗的,所以唐澤言非常的慎重。
秦峰笑了笑,再次給唐澤言遞了一根煙,笑著道:「澤言書記,事在人為,只要想做那就一定能做成功,就像當初的楊家一樣,當時又有幾個人認為能將他剷除?可最後不也剷除了嗎?這件事的確是有難度,但是再難也比不上當初剷除楊家的難,是不是?」
秦峰這話一說完,唐澤言有些震撼。
秦峰這話是在告訴唐澤言,他身後有著多麼強的支持力量。
唐澤言看向秦峰,他很是認同秦峰的話,秦峰連楊家都能剷除,現在這點事對比起剷除楊家來幾乎是小巫見大巫,楊家都能被剷除,連帶著整個楊家背後的盤踞在甘涼多年的本土利益集團都被消滅的乾乾淨淨,可想而知秦峰背後擁有多麼強大的力量。
如果算上秦峰背後的力量的話,這點事對於秦峰來說的確不算太難的事。
「澤言書記,楊家的存在讓我們沙洲錯失了發展的最好時機,現在這次的機會就更加難能可貴了,我們必須牢牢把握住,不然……可能就再也沒有下一次機會了。」秦峰悠悠地道。
唐澤言再次看向秦峰,他當然聽的明白,秦峰話里說的是沙洲,實際上卻是在暗指唐澤言。
秦峰說在提醒唐澤言,當初秦峰在剷除楊家這件事上,唐澤言沒有選擇站在秦峰這邊,所以這次錯失了一個大好的立功機會,這也是造成唐澤言如今在沙洲地位尷尬,在省里也變得透明的主要原因,而且身上還背負著楊家案這個污點。
機會現在又擺在了唐澤言的面前,就看唐澤言敢不敢邁出這一步了。
唐澤言大口抽著煙,緩緩問秦峰:「市長打算怎麼做?」
秦峰雖然沒有回答唐澤言的這三個問題,但是秦峰的這句話也已經堵死了唐澤言左右搖擺的可能,秦峰這是在逼唐澤言做出選擇,而不是給唐澤言回答。
「規劃肯定要改,但不是現在,溫水煮青蛙,一步步慢慢推進,這樣才穩定,所以一切都需要慢慢來。接下來要做的就兩件事,第一件事,沿河風光帶項目要重啟,然後再推動市一中新建項目換址。」秦峰慢慢道。
「需要我做什麼?」唐澤言再次問。
「我需要澤言書記旗幟鮮明地支持長俊同志的工作。」秦峰笑著道。
唐澤言最終並沒有給秦峰明確的答覆,秦峰也沒有要唐澤言的答覆,到了他們這個層級有些話不需要說的太明白,也不需要有明確的答覆,因為大家都是聰明人,該怎麼選擇其實都是顯而易見的。
秦峰之所以今天會把唐澤言叫過來把這事攤開了說就是確認唐澤言一定會答應,不然這種事在沒有十足把握之前他不可能明確告訴唐澤言。
而唐澤言會過來其實已經表達了他的態度,如果不是明確自己會站在秦峰這邊他就不可能這麼大喇喇地往秦峰辦公室而來。
唐澤言是市委副書記,秦峰是市長,兩人一個是市委,一個是市政府的領導,是不同的體系,而且工作上並無業務上的聯繫。要論市委這邊,兩人都是副書記,並無上下級關係。唐澤言今天從市委主動來到秦峰市政府的辦公室,實際上來之前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唐澤言這些年在沙洲的地位很尷尬,看起來一直都是千年老三,但是實際上存在感很低,表面上給人一種左右逢源誰都不得罪的感覺,但是實際上他確實誰都不搭理的存在,因為他自己本身沒有太多的存在的價值。
老三要有價值,唯一的條件就是老大和老二不對付,互相對抗,這樣老三才有統戰價值,而之前的沙洲一直都是一種斗而不破的局面,並且作為老大的江龍軍一直都沒有陷入這場三國殺的局裡去,這也就是造成了唐澤言這個千年老三毫無統戰價值,而他在市委這邊的權力也被江龍軍全面壓制。
而現在沙洲的局勢徹底變了,對於唐澤言來說,現在是他唯一的機會,因為秦峰崛起了。
他要體現自己的價值,那就只有一條路,堅定站在秦峰這一邊。
只有站在秦峰的身後,唐澤言才有上牌桌的機會,不然在沙洲這場牌桌上,他上不了牌桌成不了玩家,最多只是個看官。
上了牌桌,並且最終和秦峰一起把江龍軍趕下桌,唐澤言的政治生涯才能有出路,除此之外,他沒有其他選擇。
秦峰就是看準了唐澤言沒有其他選擇才讓陳國華一直向唐澤言示好,也才會今天直接把唐澤言叫過來給了他明確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