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過年沒剩多少日子了。
何雨柱在單位的工作終於徹底收尾。
他徹底閒了下來,不用再天天守在廠里忙前忙後。
這天午後,陽光透過四合院的屋檐,灑下斑駁的光影。
何雨柱坐在自家堂屋的板凳上,看著院裡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了年貨的事。
他轉頭看向一旁坐著的何大清,開口問道。
「爹,我不在家的這些日子,家裡的年貨都是怎麼置辦的?」
這話一出,原本神色平淡的何大清,瞬間來了精神。
他猛地直起身子,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又感慨的神色。
以往的年月,他置辦年貨,從來都是小打小鬧。
平日裡靠著廚子的手藝,零敲碎打地往家裡劃拉一些吃食。
那時候也沒得選,只能是市面上有什麼,就想方設法弄點什麼。
可現如今,市面上的物資越來越緊張。
糧、油、肉、菜,樣樣都緊俏,憑票都未必能買到稱心的東西。
就算他有手藝,也很難弄到什麼像樣的好東西。
何大清嘆了口氣,看向兒子,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
「怎麼,你能弄到什麼好東西?」
何雨柱眉頭微挑,心裡盤算著,嘴上卻先問出了自己的顧慮。
「弄得多了,鄰居們會不會在背後說閒話?」
何大清聞言,當即翻了個白眼,語氣篤定地說道。
「這還用問?人家過年頂多能包一頓肉餡餃子,你這邊往家拉回一堆好東西,不被人嚼舌頭才怪!」
何雨柱點點頭,心裡瞭然,又接著問道。
「那您以前是怎麼弄的?怎麼沒人說您閒話?」
何大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緩緩說道。
「我那可不是一次性往家搬東西。」
「每到年根底下,我幫人家做席面,都會跟主家商量,儘量換些能長久存放的臘肉、乾貨。」
「一次拿一點點,誰能抓住把柄說什麼?我這都是憑手藝實打實換回來的。」
何雨柱聞言,心中有了數,又開口問道。
「哦,那生肉呢?一整頭的生肉,您能處理嗎?」
何大清一聽,瞬間收斂了笑意,神色嚴肅起來,追問道。
「多少生肉?你可別亂來。」
何雨柱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一頭豬,一隻羊,還有幾十斤牛肉,另外還有不少海產和新鮮蔬菜。」
何大清聽完,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震驚。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何雨柱,語氣急切又擔憂。
「嘶,柱子,咱現在大小也是個領導了,可不能犯錯誤,不能做違規的事啊!」
何雨柱神色淡然,絲毫沒有慌亂,沉聲回應。
「犯什麼錯誤,這些東西,全都是我花錢正經買的,來路清白。」
何大清依舊滿臉不信,皺著眉頭說道。
「你有錢嗎?你才上班幾個月,上次又往家買了那麼多東西,哪還有閒錢買這麼多年貨?」
何雨柱不想過多解釋自己的錢財來源,擺了擺手。
「這您就別問了,錢的事我自有辦法,咱就說怎麼把這些東西弄回家、處理好。」
何大清沉吟片刻,想到院裡的人情世故,開口提議。
「要不叫上大茂,以前都是這小子幫我打掩護,瞞住院裡的鄰居。」
「還有那些豬羊,能分開往家搬嗎?你要是連個豬頭都不往家拿,回頭家裡烀豬頭,鄰居問起來都沒法說。」
其實何大清說找許大茂打掩護,核心還是想拉上老許家一起參與。
四合院後院,就住著許大茂一家。
何家往家搬東西,必然要從他家門口經過,什麼都瞞不過許家人的眼睛。
只要許大茂參與進來,許富貴就算心裡有想法,也沒法多說什麼。
而且何大清向來不小氣,每次弄到好東西,都會分給許大茂一些好處。
何雨柱聽完父親的話,略一思索,便有了決斷。
「那行,我知道了,這事您就別管了,我來安排。」
何大清看著兒子胸有成竹的樣子,叮囑道。
「好,你們自己折騰,萬事小心點,別被人抓住把柄。」
何雨柱應了一聲,轉身就出了家門,徑直去找許大茂。
他已經很久沒主動找過許大茂了。
許大茂平日裡總愛跟他鬥嘴,可一見到何雨柱主動來找自己,立馬喜出望外。
他連忙迎上前,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客氣地問道。
「柱子哥,你找我什麼事啊?」
何雨柱懶得跟他廢話,直接說道。
「走,去我屋裡說。」
許大茂連忙點頭哈腰,連聲應道。
「好,好,我這就跟你走。」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走進了何家東廂房。
關上門,隔絕了院裡的視線,何雨柱才把要往家裡搬大量年貨、需要他幫忙打掩護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許大茂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他連忙湊上前,滿臉期待地問道。
「柱子哥,能不能順便幫我家也弄點年貨啊?」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卻又十分爽快。
「這不廢話嗎?我讓你幫忙幹活,還能讓你白干?少不了你的好處。」
許大茂大喜過望,立馬說道。
「那我回去問我爹要點錢,不能讓你一個人破費。」
何雨柱擺了擺手,直接拒絕。
「也行,不過錢你就自己存著,不用給我。」
許大茂一臉不解,連忙說道。
「那怎麼行?你買這麼多東西,不用花錢嗎?我怎麼能白拿。」
何雨柱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事,開口問道。
「讓你存著你就存著,我聽說你最近學俄語,學得挺努力的?」
許大茂聞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笑了起來。
「嘿嘿,還是柱子哥你消息靈通。」
何雨柱語氣淡然,說道。
「這些就當是獎勵你的了,我屋裡的俄語書你隨便看,你自己有錢,買些學習資料也趁手,不是嗎?」
許大茂心裡又驚又喜,連忙躬身道謝。
「謝謝柱子哥,您真是太夠意思了!」
隨後,兩人又湊在一起,小聲商量著怎麼把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進院裡。
商量了半天,最終決定從東跨院把東西運進來。
許大茂提議,找個梯子翻牆進去接貨。
何雨柱直接搖頭拒絕,語氣篤定。
「不用,到時候我找你的時候,你等著接貨就行。」
至於具體要運什麼東西、怎麼運進來,何雨柱沒有多說。
許大茂也識趣,沒有多問。
反正東西運回來,他自然能知道好處,沒必要追著問。
商量妥當後,何雨柱又轉身去找何大清。
他開口讓父親幫忙,找一套屠夫專用的傢伙事。
何大清一聽,就知道兒子是要自己動手分解整豬整羊。
他心裡放心不下,連忙問道。
「用不用我幫忙搭把手?你自己會弄這些嗎?可別弄傷了自己。」
何雨柱語氣自信,拍著胸脯說道。
「不用,我在津門的時候,專門學過屠宰的手藝,別說解豬解羊,就算是解牛,我也不在話下。」
何大清這才放下心來,很快就幫兒子找來了全套的屠夫工具。
鋒利的剔骨刀、斬骨刀、掛鉤、麻繩,一應俱全。
拿到工具後,何雨柱找了個沒人的時機,悄悄回到自己屋裡。
他反鎖房門,屏氣凝神,從隨身的空間裡,分解出了兩頭整豬、兩隻整羊,還有一頭整牛。
這些肉質鮮嫩,沒有半點注水,都是市面上難得一見的好貨。
轉眼到了小年之前的一天夜裡。
夜色深沉,四合院裡一片寂靜,家家戶戶都熄了燈,只有零星的燈火點綴在夜色里。
何雨柱推著家裡的二八大槓自行車,車后座和車把上都綁得滿滿當當。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路人,徑直來到了王紅霞家門外。
停下自行車,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院門。
很快,院門被打開,趙豐年探出頭來。
當他看到自行車上堆滿的各種年貨時,整個人都嚇了一跳,滿臉錯愕。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何雨柱,語氣震驚地問道。
「柱子,你這是?弄這麼多東西來幹嘛?」
何雨柱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道。
「快過年了,這不提前給你們送點年禮。」
趙豐年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東西,哭笑不得地說道。
「你這哪是送年禮,你這是搬家吧!」
何雨柱挑了挑眉,故作不滿地說道。
「我說老趙同志,你就打算讓我一直站在門口啊?」
趙豐年這才回過神,連忙側身,嘴裡嗔怪道。
「你小子現在連叔都不叫了,沒大沒小的。」
這時,院裡傳來王紅霞的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老趙,門外是誰啊,怎麼站在門口半天,還不讓人家進來?」
趙豐年連忙朝著院裡喊道。
「是柱子來了。」
王紅霞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責怪。
「那你還不讓人家進來,真是的,別怠慢了孩子。」
趙豐年無奈,連忙笑著應道。
「好,好!」
說著,他徹底打開了院門,讓何雨柱進來。
何雨柱推著自行車走進院子,王紅霞也快步迎了上來。
當她看到自行車上掛滿的豬肉、羊腿、雞鴨魚肉,還有新鮮的蔬果時,也瞬間驚呆了。
她捂著嘴,滿臉不可思議地說道。
「豁,柱子你這是搞什麼?怎麼弄來這麼多東西?」
何雨柱依舊是那副輕鬆的模樣,笑著說道。
「送年禮啊!」
王紅霞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送禮哪有送這麼重的?你家不過日子了?這麼多東西得花多少票多少錢啊!」
何雨柱毫不在意,笑著打趣道。
「這是三年的年禮,一起給了,行不?」
趙豐年和王紅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和為難。
王紅霞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柱子,這禮太重了,我們不能收,而且你這些東西,來路沒問題吧?」
何雨柱神色一正,語氣誠懇又篤定。
「霞姨,放心吧,全都是真金白銀買的,來路清白,我你還不信嗎!」
就在這時,王家老太太的聲音,從主屋裡傳了出來,帶著幾分慈祥的疑惑。
「小霞,豐年,誰來了啊?你們在外面嘀咕什麼呢?」
王紅霞連忙朝著主屋喊道。
「媽,是柱子來了。」
王家老太太一聽,語氣瞬間變得熱情起來。
「這個是稀客啊,柱子,快進屋來,跟奶奶說說話。」
何雨柱笑著應道。
「好嘞!」
他說著,把自行車順手塞給趙豐年,自己從車頭上解下裝蘋果的網兜,邁步就朝主屋走去。
趙豐年和王紅霞站在原地,相視一眼,滿臉都是苦笑。
他們心裡清楚,這份禮太重,可又拗不過何雨柱的一片心意。
何雨柱走進主屋,陪著王家老太太、王校長坐在炕邊,有說有笑地聊起了家常。
他語氣恭敬,說話得體,哄得王家老太太眉開眼笑。
沒一會兒,趙豐年就走進了主屋,看向何雨柱。
「柱子,你出來一下,我跟你說個事。」
何雨柱站起身,跟著趙豐年走到屋外,疑惑地問道。
「咋了,趙叔?」
趙豐年面露難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你拿來的那個豬頭,我們家沒人會處理啊,這可怎麼弄?」
何雨柱聞言,想都沒想,直接問道。
「你家有大鍋嗎?烀豬頭的大鍋。」
趙豐年連忙點頭。
「有,廚房裡有一口大鐵鍋,足夠用。」
何雨柱爽快地說道。
「那我幫你們一起處理了吧,連帶著豬蹄,一起收拾乾淨。」
兩人的對話,剛好被走出主屋的王家老太太聽到。
老太太原本以為何雨柱就拎了一兜蘋果來,沒想到還有這麼多肉。
她滿臉驚訝地問道。
「柱子,你還拿別的東西了?」
何雨柱笑了笑,語氣平淡地說道。
「就弄了點肉,這不是快過年了嘛,給你們添點年貨。」
王校長也跟著走了出來,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柱子,你可不能犯錯誤啊,不能拿不該拿的東西!」
何雨柱神色坦然,看著王校長,語氣認真地說道。
「校長,我又不求你們家辦事,就是過年走個親戚,看看長輩。」
「怎麼,是你不認我這個學生,還是我趙叔、霞姨不認我這個侄子?」
王紅霞連忙上前,拉了拉王校長的胳膊,笑著說道。
「柱子,別聽這老頭子瞎說,他也是擔心你。」
「你送這麼多東西,你自己家裡夠不夠用啊?」
王家老太太也連忙附和,滿臉心疼地說道。
「是啊柱子,別光顧著我們,你自己家也要過年。」
何雨柱笑著擺了擺手,語氣篤定。
「王奶奶,給你們送的這些,我家都有,管夠。」
王家老太太這才放下心來,連連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你這孩子,太有心了。」
隨後,何雨柱便跟著趙豐年走進廚房,準備處理豬頭和豬蹄。
王家老太太放心不下,也跟著走進了廚房。
當她看到角落裡堆放的豬肉、羊腿、雞鴨和新鮮海產時,再次被狠狠嚇了一跳。
她悄悄拉過王紅霞,走到廚房角落,壓低聲音說道。
「小霞啊,這麼多東西,可得花不少錢不少票呢。」
「柱子剛上班沒多久,哪來這麼大本事,等他走的時候,你們務必把錢給他。」
王紅霞輕輕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動容。
「我知道,媽,剛才我還跟豐年說這個事呢。」
「不過柱子倒是真給咱家解決了大難題,今年的肉食太難買了,咱家過年來的客人不會少,我正發愁呢。」
王家老太太看著廚房裡忙碌的何雨柱,滿臉欣慰地說道。
「柱子是個有情義的好孩子啊,心裡記著咱們家的情分,以後你們可要把他看好了,護著點何家!」
王紅霞重重地點頭,語氣堅定。
「我知道,媽!」
何雨柱在廚房裡手腳麻利,燒火、焯水、去腥,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沒一會兒,就把豬頭和豬蹄處理得乾乾淨淨,放進大鍋里烀了起來。
鍋里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滿屋子都是肉香。
何雨柱收拾妥當,跟眾人道別,準備離開。
王紅霞卻一把拉住他,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錢,不由分說就往他兜里塞。
何雨柱早有防備,緊緊護著自己的衣兜,轉身就推著自行車往外走。
趙豐年和王紅霞夫妻倆,一個在前面拉,一個在後面拽,死活要把錢塞給何雨柱。
可何雨柱力氣大,腳步快,夫妻倆根本攔不住。
最終,何雨柱還是推著自行車,快步跑出了院門,成功「逃」走了。
看著何雨柱遠去的背影,王紅霞滿臉無奈,心裡卻滿是暖意。
趙豐年看著妻子,語氣鄭重地說道。
「紅霞,以後柱子他們家,你多操點心,多照應著點。」
「以前發生的那種欺負他們家的事,可不能再發生了。」
王紅霞看著丈夫,忽然想起一事,開口說道。
「你還不知道吧,柱子他娘,現在可是院裡的管事『大爺』!」
趙豐年聞言,滿臉驚訝,疑惑地問道。
「啊?就我所知,這院裡管事的可大多都是男同志,女同志很少吧?」
王紅霞笑了笑,說道。
「我也是最近才敲定的,要是這個辦法可行,效果好,別的院子我也打算改改。」
「老爺們白天都上班,院裡發生個什麼事,根本沒人知道,街道辦開會都得晚上開,太耽誤事了。」
趙豐年眼前一亮,連連點頭。
「也對,你那邊要是有成效,我就讓區里其他街道辦,都去你們那學習經驗。」
王紅霞白了他一眼,笑著打趣道。
「喲,我的大區長,你現在想起向我們學習了?」
趙豐年哈哈一笑,說道。
「以前也有啊,柱子做報告的時候,你們街道辦還不夠出彩啊?全區都有名。」
王紅霞嘴角揚起一抹驕傲的笑,說道。
「哼,所以啊,這柱子是塊寶,難得的人才。」
趙豐年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可惜人家不來咱區里工作,不然能幫咱們大忙。」
王紅霞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現在不是更好,我覺得他現在乾的工作,更能發揮他自身的價值,也能給國家帶來更多貢獻。」
趙豐年深有同感,點了點頭,感慨道。
「是啊,這小子,我以前住四合院的時候,怎麼就沒注意到呢,下手晚了,沒能早早把他拉攏過來。」
王紅霞聞言,忍不住嗔怪道。
「咋的,人家那會才多大,你還想讓人家小小年紀,就跟你搞地下工作?」
趙豐年摸了摸下巴,神色神秘,喃喃說道。
「不好說,不好說。」
王紅霞眉頭一皺,疑惑地問道。
「怎麼不好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豐年環顧四周,確定沒人,才壓低聲音說道。
「有一個事,過去很多年了,你就不覺得奇怪麼?」
王紅霞心裡一動,追問道。
「你說的是?當年咱們被為難的那件事?」
趙豐年輕輕點頭,語氣凝重。
「對。」
王紅霞臉色微變,說道。
「可我們壓根就沒見到救人的人啊,而且那聲音,你不覺得奇怪麼?」
趙豐年沉聲說道。
「什麼聲音,我當時太緊張了,沒太注意。」
王紅霞深吸一口氣,說道。
「救我們那個人的說話聲音,跟柱子現在的聲音,有幾分相似。」
趙豐年眼神一凝,說道。
「你是說,不會吧?那會柱子才多大?還是個半大孩子。」
王紅霞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不管是不是,柱子是個好孩子,好同志,這事他不提,我們也當做不知道,牢牢藏在心裡。」
趙豐年重重地點頭。
「好。」
這一刻,王紅霞心裡更加堅定了要護好何家的決心,讓何雨柱在外面能安心工作,沒有後顧之憂。
沒想到,趙豐年緊接著,又說出了一個讓王紅霞震驚的消息。
他壓低聲音,語氣深沉地說道。
「我覺得,翠萍回四九城,也不是偶然。」
王紅霞滿臉錯愕,不敢置信地說道。
「不會吧?我問過翠萍啊,她說是跟柱子偶遇,才回來的。」
趙豐年輕笑一聲,說道。
「你覺得,她會跟你全說實話?有些事,她不會輕易透露。」
王紅霞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也是。」
趙豐年叮囑道。
「以後別再問了,問多了,對誰都不好。」
王紅霞應道。
「我知道,那火車上的相遇呢?也是刻意安排的?」
趙豐年搖了搖頭,說道。
「那個倒真是偶然,我跟何大清聊過。」
「他本想讓柱子跟他學廚子手藝,結果柱子學太快,他沒得教了,才想起津門有師兄。」
「柱子出門去津門的時間,都是臨時現定的,根本沒法提前安排。」
王紅霞鬆了一口氣,說道。
「那就好,不然這小子,就有點太可怕了,心思太深。」
趙豐年連忙瞪了她一眼,輕聲呵斥道。
「亂說什麼,柱子是好孩子,好同志,以後你出去,把嘴管好,別亂說話。」
王紅霞吐了吐舌頭,笑著應道。
「是,我的趙大區長。」
趙豐年看著窗外,眼神深邃,喃喃說道。
「不過我總感覺,這小子以後會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幫他扛得住風雨。」
王紅霞心裡一緊,連忙問道。
「什麼大事?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趙豐年搖了搖頭,說道。
「不清楚,就是我的直覺,很強烈。」
王紅霞提議道。
「要不要找個機會,跟柱子好好談談?」
趙豐年想了想,說道。
「再等等吧,現在還不是時候。」
王紅霞看著鍋里咕嘟作響的豬頭,說道。
「行了,我要去看看鍋,別烀糊了,你回屋吧。」
趙豐年笑了笑,說道。
「一起吧,柱子做的東西,聞著就流口水。」
王紅霞白了他一眼,打趣道。
「我看你是想等著吃第一口,饞貓一個。」
趙豐年嘿嘿一笑,不再多說,跟著王紅霞一起守在廚房邊。
何雨柱從王家離開後,一路小心翼翼,推著自行車回到了四合院。
他把自行車停在自家門口,確認院裡沒人注意,便快步走到東跨院。
他抬手一揮,從空間裡取出三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輕輕放在地上。
隨後,他又轉身,快步回到了後院。
走到許大茂家門口,他壓低聲音,輕輕喊了一聲。
「大茂,睡沒睡?」
很快,許大茂的房門就被打開。
許大茂披著厚厚的棉襖,趿拉著棉鞋,睡眼惺忪地跑了出來。
他看到何雨柱,立馬精神了幾分,連忙問道。
「沒,柱子哥,啥事啊?這麼晚找我。」
何雨柱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地說道。
「東西到了,你跟我一起去運回來。」
許大茂瞬間清醒,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也連忙壓低聲音。
「在哪?用不用推自行車?」
何雨柱輕聲說道。
「就在東跨院,不用騎車。」
許大茂滿臉驚訝,小聲說道。
「啊,柱子哥你咋不跟我說一聲呢,我好提前準備。」
何雨柱擺了擺手,說道。
「說什麼,東西都弄回來了,趕緊的,把衣服穿好,鞋穿利索。」
許大茂連連點頭。
「哦,好好,我馬上就好。」
他連忙轉身回屋,把棉襖繫緊,棉鞋穿好,還順手拿了一個手電筒,快步跟了上來。
兩人躡手躡腳,一路低著頭,快步走到東跨院。
許大茂打開手電筒,光束照在地上的三個大麻袋上。
他滿臉疑惑,心裡滿是震驚。
這些麻袋,到底是怎麼弄進東跨院的?
明明是翻牆進來,可他剛才在屋裡,壓根沒聽到一丁點動靜。
他走上前,隨手抓住離自己最近的一個麻袋,使勁往上一提。
結果麻袋紋絲不動,差點把他閃一個趔趄。
許大茂滿臉錯愕,喘著粗氣問道。
「柱子哥,這裡面是啥啊,這麼重?我都拎不動。」
何雨柱瞥了一眼,笑著說道。
「你可真會挑,你那個麻袋裡面,是一扇半的豬肉,足足快兩百斤。」
許大茂恍然大悟,拍著胸口說道。
「我說我怎麼拎不起來,原來是這麼多肉。」
何雨柱隨手拿起另一個小一點的麻袋,遞給他。
「你拿這個,這個是蔬菜,輕很多。」
許大茂連忙接過,卻還是覺得有些沉,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還是跟你一起抬豬肉吧,我自己拿這個都費勁。」
何雨柱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走吧你,別磨磨蹭蹭的。」
話音落下,何雨柱彎腰,一手拎起一個沉重的麻袋,邁步就往後院走。
許大茂站在原地,整個人都麻了,徹底驚呆了。
那一扇半豬肉,將近兩百斤,另一個麻袋也有百十來斤。
柱子哥居然一手拎一個,走起來還毫不費力。
他跟柱子哥之間的差距,居然這麼大嗎?
許大茂心裡又佩服又羨慕,連忙拎起裝蔬菜的麻袋,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路悄無聲息,把所有東西都運到了後院的地窖里。
新鮮的蔬菜,用好幾個草編的麻袋蓋好,防止被凍壞。
生肉則不怕凍,隨意擺放好就行。
許大茂看著滿滿一地窖的好東西,咽了咽口水,看向何雨柱。
「今晚不解開這些肉嗎?直接放著?」
何雨柱抬頭看了看天色,夜色已深,說道。
「你也不看看這都幾點了,深更半夜的,動靜太大。」
「明天一早,你過來給我幫忙,就在後院弄,中院人多眼雜,容易被發現。」
許大茂連忙點頭。
「好,我明天一早就過來,絕不耽誤事。」
兩人商量妥當,各自悄悄回屋睡覺。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許大茂就穿戴整齊,早早地來到了後院找何雨柱。
他一見到何雨柱,就滿臉期待地問道。
「柱子哥,豬頭呢?我想吃豬頭肉。」
何雨柱看著他饞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咋了?這麼饞?」
許大茂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
「豬頭肉最好吃了,鹵著吃、拌著吃都香。」
何雨柱笑著說道。
「原來是你饞豬頭肉啊,等著吧,過兩天就給你弄,管夠。」
許大茂滿臉開心,應道。
「哦,太好了,謝謝柱子哥。」
隨後,兩人在後院忙活起來。
他們搬來一張大桌子,又在牆邊豎了一根粗壯的木樁,在木樁上釘好結實的鐵掛鉤。
一切準備妥當,院裡的幾個小丫頭也都湊了過來。
小滿、何雨水、許小蕙、王思毓,四個小姑娘嘰嘰喳喳,圍在旁邊。
她們根本不是來幫忙的,純粹是沒事幹,來看熱鬧的。
就連院裡的老太太,也讓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後院門口。
她滿臉慈祥,樂呵呵地看著兩個小子在院裡忙活,心裡滿是歡喜。
何雨柱站在桌子前,拿起屠夫刀,開始分解豬肉、羊肉。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刀法精準利落。
剔骨、去皮、切塊,每一個動作都乾脆利索,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一旁的四個小姑娘,看得目不轉睛,時不時發出陣陣驚嘆聲。
「哇,柱子哥好厲害啊!」
「這刀法也太熟練了吧!」
老太太看著何雨柱的動作,滿臉欣慰,開口說道。
「柱子,你這手藝,是在津門學的吧?」
何雨柱手上動作不停,笑著應道。
「是啊,太太,原本學的是解牛,不過豬和羊的道理都差不多,一通百通。」
老太太點了點頭,誇讚道。
「不錯,不錯,這幾年手藝沒丟,有一技傍身,比什麼都強。」
何雨水站在一旁,滿眼放光,拉著何雨柱的胳膊說道。
「哥,你這手藝,比菜市場賣豬肉的師傅還熟練呢!」
「要不咱家也去賣豬肉吧,那樣咱們天天都有豬肉吃了。」
小滿站在一旁,伸手戳了戳何雨水的小腦袋,嗔怪道。
「你這死丫頭,就知道吃,柱子哥的工作,是賣豬肉的能比的嗎?別瞎說。」
何雨水吐了吐舌頭,眼珠子溜溜一轉,看向許大茂。
「大茂哥,要不你去學賣豬肉?」
許大茂聞言,臉色一變,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別,這話我可幹不了,我給你哥打個下手還行,賣豬肉可不行。」
在他眼裡,賣豬肉是底層營生,太跌份,他才不願意做。
何雨水笑著說道。
「沒事,練練就會了,很簡單的。」
許大茂一臉苦相,連連求饒。
「可別,我可不想當個賣豬肉的,饒了我吧。」
許小蕙也跟著湊熱鬧,拉著許大茂的胳膊說道。
「哥,哥,賣豬肉多好,咱家就有肉吃了,你就學學吧。」
何雨柱看著許大茂窘迫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
「嗯,我看可以,大茂,要不你去學學?以後養家餬口也有個手藝。」
許大茂聞言,差點直接跪下,滿臉哀求。
「柱子哥,你就可憐可憐弟弟我,饒了我吧!我真幹不了這個!」
他心裡清楚,何雨柱要是鐵了心讓他學這門營生,他連躲都沒地方躲。
看到許大茂這副狼狽又害怕的樣子,小滿率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何雨水、許小蕙、王思毓,還有老太太,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整個後院,瞬間充滿了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就在這時,一道溫柔的女聲,從月亮門那邊傳了過來。
「呦,說什麼呢,這麼熱鬧?老遠就聽到你們的笑聲了。」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陳蘭香站在月亮門口,滿臉笑意。
何雨柱停下手裡的動作,說道。
「沒事,我們逗大茂玩呢。」
陳蘭香走進後院,看了一眼桌上的肉,問道。
「你這還有多久能弄完?」
何雨柱說道。
「快了,怎麼了,娘?有事嗎?」
陳蘭香點了點頭,說道。
「嗯,咱家來了個管家,看穿著打扮,像是大戶人家的,說是找你有事。」
何雨柱眉頭微挑,問道。
「婁家?軋鋼廠的那個婁家?」
陳蘭香應道。
「對,就是軋鋼廠婁家的人。」
何雨柱又問道。
「沒說什麼事?」
陳蘭香搖了搖頭,說道。
「沒說具體事,不過看樣子,是來求你辦事的,事情估計不小,態度倒是客氣得很。」
何雨柱淡淡說道。
「哦,您讓他等一會,我這邊馬上就完事。」
陳蘭香叮囑道。
「你快著點,別讓人家等太久。」
何雨柱應道。
「好。」
說完,陳蘭香轉身回了中院。
何雨柱不再耽擱,拿起刀具,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剩下的肉。
沒一會兒,就把所有的豬、羊、牛肉都分解完畢。
他吩咐許大茂,把分解好的肉分開裝好,晚點再慢慢分類存放。
隨後,他便轉身,快步回了中院。
走到中院,他沒有直接去正房見客人,而是先回了自己屋。
他仔細洗乾淨手上的油污和血水,又換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衣服,整理好儀容。
一切收拾妥當,他才邁步走進自家堂屋。
一進堂屋,就看到一個穿著體面、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正和何大清坐在桌邊喝茶閒聊。
那中年男人一見到何雨柱進來,立馬站起身,臉上擠出一抹客氣的笑容。
他朝著何雨柱微微頷首,開口說道。
「何科長是吧?您好,我是軋鋼廠婁董事家的管家,我姓伍。」
這話聽著客氣,可語氣里,卻隱隱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氣。
顯然,他覺得自己是大戶人家的管家,身份高人一等。
何雨柱神色淡漠,壓根不買他的帳,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他又不靠著軋鋼廠吃飯,更不靠著婁家過日子,自然不用討好這個伍管家。
就算父親何大清在廠里工作不順心,他也有本事幫父親重新找一份更好的工作。
何雨柱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討好,開口問道。
「伍管家是吧,不知伍管家突然來訪,所為何事?」
伍管家沒想到何雨柱如此冷淡,心裡微微一愣。
他對比了一下剛才何大清的客氣態度,再看看何雨柱的強硬,心裡瞬間有了計較。
他清楚,眼前這個何雨柱,可不是能隨便拿捏的軟柿子。
上過戰場,出過國,見過大世面,手裡有本事,一個軋鋼廠董事的名頭,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伍管家收斂了幾分傲氣,依舊端著架子說道。
「是這樣,何科長,我家老爺想請您去吳裕泰茶莊,喝茶詳談。」
何雨柱直接搖頭拒絕,語氣淡漠。
「我這人不喝茶,伍管家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吧,不用繞彎子。」
伍管家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他無奈之下,只能轉頭看向何大清,投去求助的目光。
「何師傅,您看這事……」
何大清看著兒子態度強硬,心裡的腰杆瞬間也硬了起來。
他不再像剛才那般客氣,淡淡說道。
「柱子,這事你自己看著辦,爹聽你的。」
伍管家瞬間陷入尷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滿臉難堪。
何雨柱見狀,直接下了逐客令,語氣不容置疑。
「伍管家要是不清楚具體是什麼事,就先請回吧,問清楚了再來。」
說著,他抬手朝著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伍管家深吸兩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自己今天拿捏不了何雨柱,再待下去也只是自討沒趣。
他朝著何雨柱抱了抱拳,語氣生硬地說道。
「那伍某告辭!」
何雨柱淡淡說道。
「請!」
何大清還算客氣,起身送了伍管家幾步。
等伍管家走出中院大門,何大清才轉身回來,走到何雨柱身邊。
他看著兒子,有些擔憂地說道。
「柱子,你這不是故意得罪人嗎?婁家可不是一般人家。」
何雨柱看著父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問道。
「怎麼,爹你怕了?」
何大清脖子一梗,嘴硬地說道。
「我怕什麼?我這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
何雨柱淡淡說道。
「不怕就行了,沒必要在意他。」
何大清還是有些不放心,問道。
「真沒事?不會給咱們家惹麻煩吧?」
何雨柱語氣篤定,眼神堅定。
「有什麼事,他是來求我辦事的,派個管家來,我就得乖乖跟他去?」
「這可不是解放前了,不是他們資本家說了算的時代了。」
何大清聞言,恍然大悟,重重地點頭。
「對啊,這不是解放前了,咱們不用看他們的臉色過日子。」
何雨柱又補充道。
「還有個原因,我不想摻和婁家的任何事。」
何大清滿臉疑惑,問道。
「你這是得了什麼風聲?雖然現在開始公私合營了,可婁振華還是軋鋼廠的董事,大老闆啊!」
何雨柱冷笑一聲,說道。
「我知道,半城婁家,可他這個名號,他自己敢光明正大出去說嗎?時代早就變了。」
何大清看著兒子胸有成竹的樣子,放下心來。
「行,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你現在能耐了,你的事,爹我是兜不住了,也不用我兜著。」
父子倆又聊了幾句,便一起轉身,再次去了後院。
此時,許大茂已經把所有的肉都收拾妥當,整整齊齊地存放進了地窖。
何雨柱看著後院的空地,心裡盤算著。
既然都要長期存放肉食,還要熬豬油、烀豬頭、燉肉,在中院做飯,動靜太大,容易被鄰居發現。
他當即決定,在後院起一個新灶台,專門用來處理這些肉食。
他把這個想法,跟何大清說了一遍。
何大清想都沒想,直接點頭同意。
父子倆當即回屋,換了一身幹活的舊衣服,說干就干。
搬磚頭、和黃泥、壘灶台、搭棚子,分工明確,動作麻利。
當初何雨柱收拾東廂房的時候,剩下了不少磚頭,剛好派上用場。
泥土更是隨處可見,東跨院的花園子裡,挖取十分方便。
後院的棚子,不用太過精緻,用竹竿搭起框架,再蓋上油布,能擋住雨雪就行。
四個小丫頭,也興致勃勃地跟在後面幫忙。
遞磚頭、端黃泥、扯油布,忙前忙後,一個個弄得灰頭土臉,卻笑得格外開心。
老太太坐在門口,看著一群小輩齊心協力忙活的樣子,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這才是一家人該有的樣子,熱熱鬧鬧,和和美美。
忙活了大半天,一個結實耐用的灶台,終於搭建完成。
到了中午,何雨柱看著一群幫忙的丫頭,還有出力的許大茂,決定好好犒勞大家。
他走進廚房,拿出新鮮的五花肉,親手做了一頓地道的川式紅燒肉。
肉塊燉得軟爛入味,色澤紅亮,香氣撲鼻,饞得人直流口水。
蒸好的雪白大米飯,澆上一勺濃濃的紅燒肉湯汁,攪拌均勻,簡直是人間美味。
一群孩子和許大茂,吃得狼吞虎咽,一個個撐得肚子圓滾滾,連路都走不動了。
老太太嘗了一塊紅燒肉,更是讚不絕口。
這肉燉得軟爛,不用費力咀嚼,入口即化,格外適合老人吃。
吃完飯,一大家子人坐在堂屋裡,喝茶聊天,慢慢消食。
院裡滿是溫馨和睦的氛圍,處處透著過年的喜慶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