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穿運動服的中年人，出手緊湊短促，是詠春；
右邊一身唐裝的中年人，步法圓轉，掌勢連綿，使的是八卦掌。
他沒練過這兩路功夫，但視頻看過不少。
八極、八卦、詠春、形意、太極……重生前，網上直播滿天飛。
沒見過豬跑，還能沒吃過豬肉？
不可能。
他蹲在樹後，安安靜靜，像個真正的旁觀者……沒人注意他，也不必擔心被發現。
生命之力玄妙非常，傷處一觸即愈，疲乏轉瞬消盡。
真被撞見，他也有把握脫身。
「我靠，一步五六米？這麼猛？」
林泉眼睜睜看著兩人疾掠而過，心口一跳。
這速度，這架勢，遠超他預想……若被盯上，怕是連跑都來不及。
「小瞧了這世道。」
他屏息不動，只遠遠盯著戰局。
前後不到一分鐘，姓趙的中年人已嘔血倒地。
「趙師傅，我不占你便宜……你身上有舊傷，這一場，不算數。」穿運動服的中年男人轉身就走。
林泉心頭武俠夢翻騰，卻沒急著上前，等了十幾分鐘，才慢慢踱過去。
地上那人氣息微弱，眼皮掀開一條縫：「你是……誰？」
「早覺出附近有人，躲得夠久。」運動服男人去而復返，聲音冷硬。
「還不快走？！」趙師傅猛地抬手，聲音發顫。
「你又是誰？」林泉目光直直落在對方臉上。
「取你命的人。」男人一步步逼近，鞋底碾過碎石，咔嚓作響。
「殺人犯法。」林泉撓撓頭，語氣無辜。
「沒人看見，就不算數。」男人嘴角一扯，笑里沒半分熱氣。
荒地、黑夜、風聲嗚咽……只要沒第三雙眼睛，這事就跟沒發生一樣。
林泉心裡清楚：逃不了，那就拼。
對方不動，他也不動？
念頭一閃，他掏出手機，拇指按在撥號鍵上，裝模作樣舉到耳邊。
男人剎不住腳，人已撲到跟前，右拳裹風砸來！
林泉手腕一抖，手機飛出去；左拳直搗咽喉，右腳同時彈起，狠踹下盤。
對方左手本能格擋手機，右手剛抬半寸，胯下一記悶痛炸開……身子一弓，攻勢全散。
本就輕敵，又挨了這陰狠一套，當場失衡。
林泉哪敢停？拳腳連環壓上，不留空檔。
「行了！再打下去，人真沒了！」趙師傅咳著出聲。
林泉收勢退開，喘口氣，低頭看那運動服男人癱在地上，嘴角帶血，眼神發直。
「小兄弟，能送我回家嗎？」趙師傅撐著地面，聲音虛浮。
「嗯。」林泉伸手扶住他胳膊，一高一矮，不緊不慢往山下走。
「我姓趙，趙鐵柱。看你手腳沒練過，是吧？」趙鐵柱邊走邊問，話裡帶著試探。
一個沒摸過拳架子的生手，能把暗勁好手打得吐血跪地……這根骨，不用說，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
「趙師傅，我叫林泉，真沒練過。」
「想學武不？」
「想啊，可不知道找誰教。」
「跟我學八卦掌，成不成？」
「學費多少？」
「不收錢。你，就是我關門弟子。」
「師父！」林泉應得乾脆，沒半點猶豫。
高手過招，勝負常在一息之間。
聽那人話里意思，趙鐵柱早先就帶傷。
一個帶傷的人，尚能和那運動服男人纏鬥一分多鐘……若在巔峰，未必輸他半分。
生死相搏，哪來七天七夜？眨眼便見分曉。
下了山，趙鐵柱開車帶他直奔趙氏武館。
館裡熬好一副藥，他喝完，臉色總算透出點血色。
林泉認了幾位師叔師伯，當天就學了太極樁。
八卦掌全名八卦連環掌，樁功八式：太極、兩儀、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
另配一門步法，叫八卦游身步。
趙鐵柱知道他店裡忙，只先教太極樁，其餘時間隨他空閒再練。
回程看了眼表，林泉開車返城，進小區，上出租屋，沖澡睡覺。
鬧鐘一響，翻身坐起，收貨、算帳、付滷鵝錢，一氣呵成。
二十個徒弟陸續到店，他一邊指點滷製火候，一邊站著太極樁。
雙腿酸脹難忍時，悄悄催動生命之力，酸麻頃刻化淨。
為多擠點練功時間，他訂了個矮台……宰鵝、焯水、滷煮，樁就站在台邊。
靠著這股勁兒，幾天工夫，太極樁已穩如磐石。
趙鐵柱偶然撞見，盯著林泉站樁的背影，心頭一熱，暗念：「好苗子，百年難遇。」
不到一個月，八種樁法，林泉已能隨心切換，樁樁紮實，毫不滯澀。
一次次以生命之力補力續勁，體能節節攀升，最終穩穩跨過千斤門檻。
游身步練熟後，他開始跟著趙鐵柱學拳。
內家三大拳，太極、形意、八卦，單是八卦掌，樁有八式，招式更是繁複。
林泉記性不差，大半個月，把整套八卦拳招式全記牢了。
可記住，不等於會用。
入門勉強夠格，離真正上手還差得遠。
明勁？連影子都沒摸到。
但他力氣大、反應快、底盤穩……真遇上暗勁高手，未必不能硬碰一回。
一人一拳，他挨一下，對方也得吃一記。
他有生命系異能，傷口眨眼癒合，對手卻沒這本事。
力大壓萬巧……力氣到了火候，招式、經驗全被碾過去。
在趙鐵柱領著下，林泉去超凡局辦了登記，成了正式在冊武者。
超凡局全稱是武者與異能者管理局。
記憶里那些天天開直播的，十有八九不是武者，更甭提異能者。
正經武者，身手遠超常人。
異能五花八門，有些人的能力，跟打架半點不沾邊。
炎黃國登記在冊的異能者，攏共三千出頭，不少人的異能，連自保都夠嗆。
幼兒園體檢那會兒，有沒有異能，就查出來了。
林泉還記得，剛入園那陣，做過一次特殊體質篩查。
上輩子，他身上沒這股子生命系異能。
這輩子，這能力是重生後才有的。
按規矩，異能都是胎裡帶、小時候自然醒的；他是唯一一個長大後才「點」出來的。
白天開門做生意，手把手教徒弟。
閒下來就往趙氏武館跑，跟著師父練八卦掌。
除了睡覺，林泉幾乎全泡在練功上。
八卦游身步和拳法暫時不上手，那就扎八種樁功。
老話講：窮文富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