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太太的功力,全院誰不知道?
如今兒子癱了,媳婦也廢了,她更是破罐子破摔,誰沾上誰倒霉。
賈張氏見沒人再懟她,便縮在一邊,心安理得地看起熱鬧來。
李建國沒理會這隻跳蚤。
他徑直面向眾人,沉聲開口。
「我住後院。」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送進每個人耳朵里。
「雖說我幾天沒回來,可大傢伙兒都正常上班。如果有人進來,最有可能的,就是後院的這幾家……」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從賈家、聾老太,以及傻柱臉上緩緩掃過。
「巧了,這後院裡,不上班的人,不正好有幾個?」
他頓了頓。
「我要求——挨家挨戶,全部搜查!」
「憑什麼!」
傻柱第一個跳起來,臉色微微一變。
「你以為你是誰?」
他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吼道。
「為了個破文件就要搜查?你臉怎麼那麼大?」
他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就你那破玩意兒,院裡誰看得懂?誰會去偷?」
李建國不動聲色。
他的目光沉靜如水,從每個人臉上緩緩掠過。
「你看不懂,不代表別人看不懂。」
他的視線,若有若無地在遠處的聾老太身上停了一瞬。
心裡,已有了計較。
「這份文件,關係到軋鋼廠最新發動機的研發,必須找出來!」
他懶得再跟這些人廢話,直接招呼一旁的許大茂。
「許大茂,你來搜!」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後院的每家每戶,都給我查到。後院沒有,就去中院、前院,一家都不許漏!」
「好嘞!」
許大茂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應下。
這種事,他最喜歡幹了!
許大茂這輩子,最看不慣的就是傻柱。
如今有李建國這句話撐腰,他哪能放過這個機會?
「您就瞧好吧!」
他應了一聲,目光「唰」地就釘在了傻柱身上。
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那咱就先從傻柱這兒開始?」
李建國微微頷首,算是默許。
「憑什麼先搜我家!」
傻柱頓時急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死死盯著李建國和許大茂。
「許大茂,你這是公報私仇!」
「得了吧你!」
許大茂撇著嘴,一臉不屑。
「咱們大院就這麼大點兒地方,後院就咱們這幾家。聾老太都那樣了,她去李主任家偷東西,可能嗎?」
他抬手指了指賈張氏。
「張嬸這麼大年紀,還拖著倆孩子,她懂開鎖嗎?其他人呢,都忙著上班。有閒工夫,會開鎖,有前科,還跟李主任有仇的……」
許大茂拖著長音,眼神在傻柱身上來回打量。
意思,不言而喻。
「不先從你開始,從誰開始?」
這話說得,周圍的人都忍不住點頭。
二大爺劉海中更是捋著不存在的鬍子,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
「傻柱啊,你的嫌疑確實最大。」
他臉上堆出一團和氣的笑。
「不過,我還是相信你的。要不就讓人查查,也好清清白白地證明自個兒不是?」
他的語氣,卻不容置疑。
「咱們做人,得講究個『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讓他查查怎麼了?只要不是你乾的,怕什麼?」
「要說偷東西,賈家不更有前科?」
傻柱哪肯輕易就範,立刻把矛頭指向旁邊的賈家。
「怎麼就說上我了?」
「放心,賈家也跑不了!」
許大茂輕蔑一笑。
「李主任說了,挨家挨戶,誰也躲不掉!」
看著傻柱這副推三阻四、做賊心虛的模樣,李建國懶得再浪費時間。
「既然私下查讓你覺得委屈……」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那就報警,讓警察來查。這樣,誰也說不出什麼了吧?」
屋裡,聾老太聽到這話,身子猛地一顫。
警察?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股寒意,從脊梁骨直竄上來。
要是警察來了……
她不敢往下想。
慌亂之下,她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就丟了幾張破紙,也要驚動警察?你咋不拉泡屎也讓大伙兒圍觀呢!」
這話粗鄙不堪。
難聽得讓周圍人都皺起了眉頭。
「聾老太,您少說兩句吧!」
二大爺試圖阻止。
可聾老太已經慌了神,哪還收得住?
她不管不顧地嚷著。
「我看他就是閒的!以為派出所是他家開的?動不動就要報警,煩不煩?咱們這大院,都快成派出所了,天天來警察,你們出去不嫌丟人啊?」
這話,倒是說進了一些人的心裡。
三天兩頭來警察,確實影響他們過日子。
這時,許大茂嗤笑一聲。
「那不報警怎麼辦?找你們主持公道?」
他撇著嘴,滿臉嘲諷。
「要是找你們有用,李主任早被你們轟出去了!」
聾老太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她惱羞成怒地推著輪椅,直直地擋在李建國面前。
「咋的?我們這幾個老傢伙說話,你許大茂如今是不聽了?你就跟著李建國這小賤人一條道走到黑了是不是?」
李建國眉頭緊皺。
眼神冰冷地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老虔婆。
她話音未落——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她連人帶輪椅扇翻在地。
「閉上你的臭嘴!」
「哎呀——!」
聾老太狼狽地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殺豬似的嚎叫起來。
「打人啦!軋鋼廠的主任打人啦!」
旁邊的二大爺嚇了一跳。
不但沒伸手去扶,反而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了挪,生怕沾上什麼晦氣。
最後還是傻柱看不過去,上前把人攙扶起來。
「聾老太。」
李建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
「再找死,我成全你。」
他警告了一句,隨即不再看她。
目光嚴肅地掃過在場所有人。
「許大茂,你現在去報警。我去一趟軋鋼廠。」
說完,他略一沉吟,又看向劉海中。
他擔心偷東西的人,會和外面有聯繫。
「二大爺,麻煩您盯著點兒。任何人都不許出去。我很快就回來。」
劉海中見他神色如此凝重,也鄭重點了點頭。
「放心,我盯著,一個都跑不了!」
其他人覺得李建國有些小題大做。
可看著他冰冷的目光,誰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許大茂去找三大爺借了自行車,一路飛奔派出所。
李建國也騎上車,直奔軋鋼廠。
他心裡有些懊惱——早就覺得聾老太不對勁,可光顧著提防刺殺,竟沒注意她的目標是文件。
等到了軋鋼廠,楊廠長還沒回去。
見他回來,有些意外。
「李主任?怎麼又回來了?」
楊廠長看著他眼圈發黑、頭髮凌亂的樣子,心裡一陣擔心。
「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有事等歇好了再說。」
這可是他們軋鋼廠的寶貝疙瘩。
真要出點什麼事,他可沒法交代。
「廠長,有急事。」
李建國緩了口氣,沉聲道。
「我家丟了東西——是之前X-1型發動機那幾個零件的圖紙草稿!」
「什麼?!」
楊廠長霍然起身。
臉色劇變。
X-1發動機剛剛交付,下游工廠才進入量產階段,國內都沒用上幾台,圖紙居然丟了?
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搞不好,他們所有人都得跟著倒霉!
「怎麼回事?!」
他急聲追問。
「之前在家畫圖紙,那些草稿和思路,我都收在一個文件夾里。這兩天沒回家,今天回去,就發現不見了。」
李建國的神色異常凝重。
「文件里沒有整機圖紙,也沒材料配方,只有幾個零件的設計和修改思路。但我擔心,萬一被國外機構拿到,順著研究下去,對我們的衝擊會非常大!」
「這麼嚴重!」
楊廠長當機立斷。
「那還愣著幹什麼?叫上保衛科,馬上去你家!今天就是把院子翻個底朝天,也得把那個小賊揪出來!」
他雷厲風行,當即下令,調集廠里一半的保衛科力量。
同時,他立刻叮囑留守的人。
「發動機車間那邊,加派人手盯死!所有進出人員,一律登記!發現任何形跡可疑的人,不用請示,先給我摁下!」
保衛科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嚇了一跳。
他們在廠里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這般陣仗。
「楊廠長,出什麼事了?」
「我懷疑有間諜盯上了咱們廠的發動機!」
楊廠長面色鐵青。
「李主任家裡的一部分圖紙已經失竊。廠里就靠你們守著了,那些專家那邊,要好好安撫,同時提高警惕!」
間諜?!
保衛科長的臉色瞬間嚴肅起來。
身上那股子當過兵的氣勢陡然爆發。
「是!請廠長放心,保衛科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危險分子!」
他立刻下去點兵。
這個年代,大型國營廠保衛科的人,基本都是退伍軍人。
很多都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真漢子。
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
可一旦出了事,身上那股殺伐之氣,瞬間就能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很快,保衛科長部署完畢。
廠區幾個關鍵位置,全部布控。
平時鎖在武器庫里的傢伙什,也全部下發。
眾人荷槍實彈。
李建國都看愣了。
這個時代的保衛科,武力值簡直驚人。
一些邊境上的大廠,一個保衛科的戰鬥力,都夠打一場小型遭遇戰了。
別說是手槍,連衝鋒鎗都端出來了。
他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心裡都有些發毛。
「出發!」
楊廠長一聲令下,所有人朝著李建國家的四合院疾馳而去。
路上,李建國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廠長,我懷疑我住的那個院裡,藏著間諜。具體是誰還不確定。但今天我說要報警的時候,聾老太、何雨柱,還有跟他們走得近的易中海,都拼命攔著。他們的行為,很可疑。」
楊廠長聽著,面色愈發陰沉。
「放心。如果跟他們有關,一個都跑不了!」
他在來當廠長之前,也是從戰場上下來的人。
殺伐果斷。
此刻一開口,語氣里都帶著凜冽的殺氣。
而此時,四合院裡,傻柱他們還渾然不知大禍臨頭。
正洋洋得意。
「李建國丟了兩張紙就去搬救兵,也真是閒得慌。」
「誰說不是呢!」
賈張氏跟看戲似的,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南瓜子,和聾老太邊嗑邊聊。
可聾老太的心,早就不在瓜子上了。
她心裡突突直跳,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傻柱。」
她壓低聲音。
「我有些不舒服,你帶我去醫院看看。」
她想出去,和上面的人聯繫一下,至少提前做準備。
「慢著!」
劉海中這時站了出來。
攔在門口。
「李主任走的時候說了,任何人都不許出去。你們倆,這是要幹什麼?」
他眯著眼睛,盯著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