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空氣突然變得有些焦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趙闊身上。
尤其是那些剛剛體驗過「林氏正骨」的嘉賓們,眼神里充滿了同情,又夾雜著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
趙闊被看得頭皮發麻。
但他已經騎虎難下,那腰眼裡的酸痛感像是有隻小手在撓,讓他站立難安。
「行,既然趙公子這麼信任我……」
林默慢悠悠地放下手裡的銀針包,眼神在趙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那目光,不像是看病人。
倒像是在看一塊外表光鮮、裡面卻已經生了蟲的爛木頭。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林默走到沙發旁,指了指剛才姜若雲躺過的地方,「有些病,治得了身,治不了本啊。」
趙闊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意思?我就腰酸而已,哪有什麼本不本的?」
他一邊嘀咕,一邊硬著頭皮趴在了沙發上。
為了展示自己常年健身的成果,他還特意把那件皺巴巴的高定襯衫下擺往上撩了撩,露出了還算結實的背部肌肉。
「看這背闊肌!看這豎脊肌!」
趙闊試圖找回場子,趴在那兒還在嘴硬,「我可是有私教的,核心力量強得很!剛才就是……就是沒活動開!」
林默沒說話。
他只是站在沙發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趙闊那微微顫抖的後腰。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核心力量強不強,不是靠嘴說的。」
林默伸出一根手指,修長,白皙,指尖帶著一點剛剛消完毒的酒精涼意。
並沒有像對待姜若雲那樣溫柔地尋找經絡。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過一道殘影,如同自帶導航雷達一般,精準無比地落在了趙闊第二腰椎棘突下,旁開1.5寸的位置。
那是中醫里最著名的死穴之一——
【腎俞穴】。
「這裡,感覺怎麼樣?」
林默的聲音很輕,動作更輕。
甚至沒有用力按壓,只是指尖輕輕在那處穴位上點了一下。
那種力度,頂多算是彈去衣服上的一粒灰塵。
然而。
就是這輕飄飄的一點。
下一秒。
「嗷————!!!」
一聲悽厲至極、甚至帶著破音的慘叫聲,瞬間刺破了A棟別墅的屋頂。
緊接著,名場面誕生了。
只見原本趴在沙發上裝酷的趙闊,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炸毛貓,又像是一條剛被丟進油鍋里的活泥鰍。
「嗖」的一聲!
他竟然直接從沙發上彈射起飛了!
是真的飛起來了!
整個人騰空半米,然後在重力的作用下重重摔回沙發,雙手死死捂住後腰,臉孔扭曲成了一團痛苦的面具。
「疼疼疼!斷了!腰斷了!」
趙闊蜷縮成一隻煮熟的大蝦,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那種感覺,根本不是普通的疼。
而是一種直鑽骨髓的酸軟,一種仿佛被抽乾了精氣的空虛感,順著那一點,瞬間炸遍了全身。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姜若雲更是嚇得捂住了嘴,剛才林默給她按的時候雖然也酸,但也沒誇張到這種原地起飛的程度啊?
直播間的彈幕在停滯了一秒後,徹底瘋了。
【臥槽!!!!】
【這是什麼神仙指法?點穴嗎?!】
【趙闊這彈跳力……不去參加奧運會可惜了!】
【等等……剛才林默按的是哪個位置?有懂行的老中醫嗎?】
【學中醫的來了!那個位置是腎俞穴!專治腎虛腰痛!反應這麼大……懂得都懂!】
林默看著在沙發上打滾的趙闊,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收回手,甚至還嫌棄地在空氣中甩了甩,仿佛沾上了什麼晦氣。
「趙公子,這就受不了了?」
林默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那種老中醫特有的恨鐵不成鋼:
「我還沒用力呢。」
「僅僅是輕輕觸診,反應就這麼劇烈……」
林默頓了頓,眼神變得格外犀利,像是一把手術刀,直接剖開了趙闊那層虛張聲勢的外殼。
「底盤虛浮,中氣不足。」
「舌苔厚膩,虛火過旺。」
「再加上這腎俞穴一碰就炸……」
林默嘖嘖兩聲,拍了拍趙闊顫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趙公子,雖然你還年輕,但夜生活也要節制啊。」
「有些東西,是用錢買不回來的。比如……元氣。」
轟!
這幾句話,簡直比剛才那聲慘叫還要炸裂。
雖然沒有明說那個字。
但每一個字,都在指向那個讓所有男人聞之色變的詞——
虛!
而且是那種被掏空了身子的虛!
【官方蓋章:腎虛公子!】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夜生活要節制……林默這嘴太損了!】
【趙闊:我那是健身健的!林默:嗯嗯嗯,你說是就是吧,反正我不信。】
【這簡直是公開處刑啊!全網幾千萬人看著呢,趙公子以後還怎麼在圈子裡混?】
【原來富二代也有煩惱啊,看來有錢也不能亂來。】
趙闊趴在沙發上,臉漲成了豬肝色,甚至可以說是由紅轉紫。
羞憤、疼痛、尷尬……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想反駁。
他想跳起來指著林默的鼻子罵他胡說八道。
可是……
那腰眼裡的酸痛是真實的。
那種被林默一指頭戳破了偽裝的無力感也是真實的。
甚至連他自己都在懷疑——
難道最近去夜店去得太勤,真的……透支了?
「你……你胡說!」
趙闊咬著牙,聲音卻虛得像蚊子叫,一點底氣都沒有,「我……我這是運動過量!是乳酸堆積!」
「行行行,乳酸堆積。」
林默敷衍地點了點頭,一臉「我不跟病人計較」的大度表情。
「既然是乳酸堆積,那我也治不了。」
「這種富貴病,得養。」
說完,林默再也沒看他一眼,轉身走向了那個開放式廚房。
留給趙闊一個瀟灑又無情的背影。
還有全場那種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極其難受的詭異氣氛。
林茶茶躲在角落裡,偷偷拿出手機搜了一下「腎俞穴疼痛代表什麼」,看到搜索結果後,默默地往離趙闊最遠的地方挪了挪。
姜若雲看著趙闊那副慘樣,又看了看林默的背影。
不知為何,心裡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爽感。
活該!
讓你剛才拿那個破電鑽欺負我!
還是我家林默厲害,一根手指頭就教你做人!
……
三十分鐘後。
就在大家還沉浸在「腎虛公子」的餘韻中無法自拔時。
廚房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味道。
不是那種飯菜的香味。
而是一股濃郁的、帶著淡淡苦澀卻又回甘的中藥味。
咕嘟咕嘟。
林默端著那個標誌性的大茶缸,另一隻手拎著一個小砂鍋,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還在冒著詭異的熱氣。
「來,那個誰……」
林默把砂鍋往茶几上一放,發出一聲悶響。
眾人好奇地圍了過來。
姜若雲忍不住捏住了鼻子,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林默,這什麼呀?」
她指了指那鍋,又看了看還在沙發上躺屍的趙闊,眼睛突然一亮,像是猜到了什麼:
「難道……」
姜若雲壓低了聲音,一臉八卦地問道:
「這是你專門熬給趙闊……補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