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灘上,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幾十台高清攝像機的鏡頭,齊刷刷地聚焦在林默那隻剛從褲兜里伸出來的大手上。
在全網八千萬雙充滿了狂熱、色氣遐想的眼睛注視下。
林默手裡握著的,並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神器,也不是什麼不可描述的物體。
而是一根……竹子?
確切地說,是一根簡陋、粗糙,甚至連漆都沒刷勻的劣質竹笛。
「噗——」
趙闊剛喝進去的一口礦泉水,直接呈噴射狀噴了林默一腿。
「咳咳咳……林哥,你大老遠從褲襠里掏了半天,就掏出個這玩意兒?」
趙闊一邊誇張地咳嗽,一邊不加掩飾地指著林默手裡的竹笛嘲笑。
「這不就是白天在島上那個破集市里,十塊錢一根騙小孩買的玩具嗎?」
他這一帶頭,那幾個早就準備好捧臭腳的跟拍工作人員,也忍不住發出了陣陣鬨笑。
林茶茶更是做作地捂著嘴。
「林默哥哥,你不會真的打算用這種玩具,來和宇軒哥哥那把價值百萬的高定馬丁吉他比吧?」
「這完全不是一個次元的樂器呀。」
聽到這些嘲諷,周宇軒原本鐵青的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
他優雅地換了個坐姿,那把昂貴的馬丁吉他依然耀眼地搭在他的腿上。
周宇軒看著林默,眼神里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輕蔑和一種「你不過是個跳樑小丑」的憐憫。
「林默,音樂是一門極其神聖的藝術。」
周宇軒極其冠冕堂皇地開口,試圖在幾千萬人面前重新奪回道德和專業的高地。
「我承認你可能很會做飯,但請你不要拿這種景區里十塊錢一把的工藝品,來侮辱音樂這兩個字。」
「這不僅是對我的不尊重,更是對在場所有觀眾的不尊重。」
周宇軒這番話誅心,直接把林默架到了一個極其難堪的道德窪地上。
直播間裡,周宇軒的粉絲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開始瘋狂刷屏控評。
【哥哥說得對!拿十塊錢的破竹子來碰瓷百萬吉他,這簡直是登月級碰瓷!】
【笑死我了,這林默是不是有那個大病?他不會真以為自己隨便吹兩下就能贏吧?】
【小丑就是小丑,廚子就該老老實實回去顛勺,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求求了,趕緊讓這個油膩男淘汰吧,別污染我們哥哥的眼睛了!】
然而,面對全網惡毒的嘲諷,以及周宇軒傲慢的指責。
林默卻連半個標點符號的反駁都懶得給。
他只是隨意地用大拇指抹了抹竹笛的吹孔,那雙深邃的死魚眼裡,透著一股純粹的、看破紅塵的漠然。
「侮辱音樂?」
林默在心裡嘲諷地冷笑了一聲。
前世,他可是精通華夏五千年所有傳統樂器的全能國士!
在他眼裡,樂器從來就沒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
真正能賦予樂器靈魂的,是演奏者的境界,是那種恐怖的、刻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和文化底蘊。
區區一把沾滿了銅臭味的工業流水線吉他,也配和流傳了數千年的華夏竹笛比高貴?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廢話真多。」
林默沙啞地吐出四個字,然後,在全場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他慵懶地閉上了眼睛。
雙腿微微分開,原本松垮的身體,在閉眼的瞬間,仿佛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恐怖的內核力量。
氣息下沉,氣沉丹田。
林默緩緩抬起雙手,將那根極其廉價的十塊錢竹笛,穩當地橫在了自己微薄的唇邊。
這一個簡單的起手式。
卻讓周宇軒臉上的嘲諷笑容,突兀地僵硬了一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林默握笛的姿勢,標準,放鬆,卻又透著一股極其可怕的掌控力!
「不可能……」周宇軒在心裡暗自安慰自己,「他一定是在虛張聲勢!」
下一秒。
林默修長的手指在笛孔上輕輕按下。
微薄的嘴唇自然地貼合著吹孔。
「嗚——」
一聲清脆、悠揚,仿佛能夠直接穿透靈魂的笛聲,在安靜的沙灘上驟然響起!
沒有任何華麗的前奏,沒有任何喧囂的掃弦伴奏。
就只有這純粹、空靈的一聲長音。
卻如同鋒利的劍刃,瞬間切斷了海浪的喧譁,也切斷了在場所有人的呼吸!
這不是什麼高雅、晦澀的傳統古典曲目。
而是近幾年在全網爆火、考驗唱功和氣息的流行神曲——《起風了》!
當第一句熟悉的旋律,從那其簡陋的竹笛中流淌出來時。
整個沙灘,瞬間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神跡!
十塊錢的破竹子?!
怎麼可能發出這麼通透、極其飽滿,甚至帶著一種滄桑宿命感的音色?!
林默根本沒有去管周圍人的震驚。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閉著眼睛,任由海風吹拂著他寬大的白T恤。
隨著曲調迅速地進入高潮部分。
林默展現出了恐怖、非人類的神級演奏技巧!
雙吐、三吐、歷音、滑音、顫音!
那些只有在國家級音樂廳里、由頂尖的國樂大師才能完美駕馭的高難度技巧。
被他輕鬆、慵懶地揉捏在這首流行神曲中!
密集的音符如同狂暴的暴風雨,卻又絲滑地銜接在一起,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澀感!
跟拍導演激動地渾身發抖。
他幾乎是瘋狂地對講機里咆哮:「特寫!快!給我推特寫!懟到他臉上去!」
高清攝像機精準地拉近。
屏幕上,出現了一幅具有視覺衝擊力、致命的畫面。
因為這首《起風了》的高音部分密集,對氣息的要求十分變態。
林默那原本隱藏在白T恤領口下的喉結,此刻正隨著綿長、強大的氣息轉換。
劇烈地、性感地上下滑動著!
每一次滑動,都帶起頸部清晰的肌肉線條。
而他那微薄的嘴唇,因為專注的吹奏,沾染了一絲晶瑩的水光。
在這昏暗跳躍的篝火映照下,散發著一股強烈的、簡直要讓人窒息的男性荷爾蒙!
坐在他身旁的姜若雲,此刻已經徹底看呆了。
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盯著林默那性感的喉結和微濕的薄唇。
眼神中的清冷已經徹底潰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拉絲、極狂熱的迷戀!
林默之前那句慵懶、囂張的話,在此刻瘋狂地在她的腦海里回放:
「比起動手,我這個人,其實……更喜歡動嘴。」
姜若雲不爭氣地咽了一口口水,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簡直要自燃了。
「天吶……」
她微弱地呢喃了一聲,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了。
不僅是姜若雲。
此時的直播間,已經徹底癱瘓了。
八千萬瘋狂的觀眾,被這股恐怖的國樂降維打擊,以及林默那致命的視聽荷爾蒙,衝擊得體無完膚!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我特麼直接跪著聽!這真的是十塊錢的破笛子吹出來的聲音嗎?!】
【神級肺活量!這首曲子的副歌部分連換氣的空當都沒有,他居然一口氣吹下來了?!】
【啊啊啊啊!那個滾動的喉結!那個微濕的嘴唇!殺了我吧!林神你簡直就是個行走的荷爾蒙製造機!】
【周宇軒的粉絲呢?出來說話啊!這叫侮辱音樂?!這特麼叫給你們這些井底之蛙上國樂普及課!】
【降維打擊!這是絕對的降維打擊!百萬吉他在這根破竹子面前,簡直就像是一堆破銅爛鐵!】
【林默:我說了我更喜歡動嘴,你們非不信。現在知道我嘴上功夫有多可怕了吧?】
「嗚——!」
伴隨著最後高亢、空靈的一個歷音長音。
林默瀟灑地將竹笛從唇邊移開,緩慢地睜開了那雙死魚眼。
一曲終了。
悠揚的餘音,被海風極其溫柔地帶向了遠方。
整個沙灘。
落針可聞。
只有火堆微弱的「劈啪」作響聲,在夜色中迴蕩。
所有人都呆滯地看著那個穿著大褲衩的男人,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震撼的靈魂洗禮。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這首曲子裡的高音和極其恐怖的長氣息轉換,對肺活量的要求十分變態。
剛才還拿著吉他,囂張地叫囂著比手速、比耐力的周宇軒。
此刻。
他臉上的完美笑容。
已經像劣質的水泥一樣,徹底僵硬、碎裂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