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寬大、粗糙,還帶著淡淡蜜桃香氣的大手,沉穩地按在了姜若雲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卻帶著一股讓人根本無法抗拒的、極其安心的力量。
她滿腔的怒火,在這隻大手覆上來的瞬間,仿佛被一盆極其溫熱的水瞬間澆滅。
她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向坐在身邊的男人。
林默依舊是那副沒骨頭的慵懶模樣,半耷拉著標誌性的死魚眼。
「坐下。」
林默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沒睡醒的厭世感。
但他按在姜若雲肩膀上的手,卻十分溫柔地將她重新按回了寬大的沙灘帆布椅里。
「跟這種人動氣,不嫌掉價嗎?」
林默慢條斯理地從桌上的紙盒裡抽出一張濕巾。
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遠處的周宇軒,只是低著頭,非常專注地擦拭著自己手指上殘留的黏稠桃汁。
一根一根,擦得特別仔細,仿佛那是什麼絕世珍寶。
姜若雲看著他這副與世無爭的模樣,心裡的委屈和憤怒卻怎麼也壓不住。
她反手一把抓住了林默的胳膊,那雙原本清冷的桃花眼裡,此刻滿是護犢子的凶光。
「可是他憑什麼這麼說你?!」
姜若雲氣鼓鼓地拔高了音量,聲音在安靜的沙灘上顯得格外清脆。
「他一個只會抱著破木頭掃弦的孔雀男,有什麼好顯擺的?」
這位平時非常注重名媛禮儀的大小姐,此刻完全拋棄了表情管理,像只炸毛的小母獅子。
她指著遠處的周宇軒,毫不客氣地溫柔開麥:
「他的手,也就只能用來彈彈那種吵死人的破曲子!」
「你的手,是用來給我做飯、給我削水果的!」
姜若雲極其雙標、且極其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
「你的手,比他那雙破手高貴一百倍!一萬倍!」
「他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這番話一出,全場死寂。
趙闊臉上的肥肉瘋狂抽搐,周宇軒更是被氣得臉色鐵青,拿著麥克風的手指都在咔咔作響。
堂堂亞洲頂流,八千萬粉絲的偶像。
在京圈第一財閥千金的嘴裡,居然連一個廚子都不如?!
甚至連提鞋都不配?!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一陣短暫的停滯後,徹底陷入了瘋狂的狂歡。
【哈哈哈哈!臥槽!大小姐威武!這護夫狂魔的屬性徹底覺醒了啊!】
【雙標天花板!在你眼裡,周天王那叫破木頭掃弦,林神切個水蜜桃那就是神仙下凡是吧?!】
【姜若云:我的男人,只有我能欺負!別人說一句都不行!】
【太甜了太甜了!這哪裡是罵人,這明明是在全網面前給林神瘋狂表白啊!】
【周宇軒: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在這裡吃這種帶血的狗糧?】
而此時,處於風暴中心的林默,擦拭手指的動作卻微微頓住了。
他低垂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非常複雜的光芒。
「你的手,是用來給我做飯的。」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掃過了林默那顆早已在名利場中冰封、只想退休養老的心臟。
林默將擦髒的濕巾隨意地扔進垃圾桶里。
「這傻女人……」
他在心裡極其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極淺的弧度。
本來他真的只想當個透明的背景板,任由這群小丑上躥下跳,熬過今晚就回去睡覺。
但現在看來,這位「金主兼飯搭子」,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啊。
身為一個極其合格的牛馬,怎麼能讓自己的飯搭子受委屈呢?
「行了,彆氣了。」
林默自然地反手拍了拍姜若雲的腦袋,像是在安撫一隻暴躁的小貓。
然後。
在全網幾千萬人的注視下。
這位穿著洗得發皺的白T恤、腳踩十塊錢塑料人字拖的男人,緩緩站了起來。
他沒有挺直腰板,依舊是那副松松垮垮的儀態。
但當他站直身體的那一刻,一股慵懶、卻又極其恐怖的上位者壓迫感,瞬間席捲了整個篝火沙灘!
前世作為琴棋書畫樣樣滿級的全能國士,那種骨子裡沉澱下來的從容與蔑視,根本不是周宇軒這種流水線包裝出來的偶像能比擬的。
周宇軒看著向自己走來的林默,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但他很快又將這種荒謬的感覺壓了下去。
「裝什麼神弄鬼?」
周宇軒在心裡冷笑。
他極其挑釁地將手裡那把價值百萬的馬丁吉他往前遞了遞。
「怎麼?林大廚這是被若雲妹妹感動了,準備上來給我露兩手了?」
周宇軒的語氣里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來,拿著,千萬別客氣。要是不認譜,我教你幾個簡單的指法也行。」
趙闊在旁邊配合地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嗤笑。
所有攝像機的鏡頭,全都死死對準了林默的雙手。
全網的觀眾都在屏息凝神,等待著這位「滿級擺爛大佬」的反擊。
然而。
林默走到周宇軒面前一米處,停下了腳步。
他雙手隨意地插在灰色的寬大短褲兜里,根本沒有去接那把昂貴的吉他。
他只是用那雙十分深邃的死魚眼,上下打量了周宇軒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菜市場裡一塊極其不新鮮的豬肉。
「不用了。」
林默敷衍地掏了掏耳朵,對著旁邊的收音麥克風,語氣慵懶卻囂張地開了口。
「吉他這玩意兒,就算了。」
「整天撥弦掃弦的,手指頭容易起繭子,我嫌累。」
周宇軒愣住了。
趙闊愣住了。
連坐在後面生悶氣的姜若雲也愣住了。
嫌累?!
在全網幾千萬人面前,面對頂流極其下流的手速挑釁,他的回應居然是……嫌累?!
這特麼是什麼極其清奇的擺爛腦迴路?!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林默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極其玩味、甚至帶著一絲邪氣的笑意。
他看著周宇軒,用一種緩慢、清晰的語調,說出了一句足以載入內娛戀綜史冊的絕世神言:
「比起動手。」
「我這個人,其實……更喜歡動嘴。」
「轟——!!!」
這句話一出,整個沙灘上的海風仿佛都瞬間凝固了。
全網死寂。
絕對的死寂!
足足安靜了三秒鐘後!
直播間的彈幕系統,徹底地、毫無保留地,迎來了史詩級的大崩潰!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神特麼更喜歡動嘴!林神你不要命啦!!!】
【救命啊!這車軲轆已經不是碾過我的臉了,這是直接把高鐵開到我腦門上了!】
【周頂流比手速,林神比舌技是吧?!(捂臉)(捂臉)(捂臉)】
【啊啊啊啊!用魔法打敗魔法!你開黃腔噁心人,林神直接開大滿貫泥頭車撞死你!】
【這反向開黃腔簡直絕了!而且他說得好囂張、好自然啊!一點都不顯得猥瑣是怎麼回事?!】
【林默:跟我玩雙關?老子前世在名利場裡玩文字遊戲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沙灘上。
周宇軒那張精緻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原本想用男性低俗的手速梗來羞辱林默。
結果,林默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順滑地接過了他的話茬,並且用一句更加兇殘、更具衝擊力的話,直接把他的臉扇得腫如豬頭!
動嘴?!
這特麼是在暗示什麼?!
趙闊有點尷尬地站在原地,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在後方的角落裡。
姜若雲的臉,「唰」的一下,紅得簡直要滴出血來。
從白皙的天鵝頸,一路紅到了精緻的鎖骨。
「更喜歡動嘴……」
這句話在她的腦海里瘋狂地循環播放。
再聯想到林默平時在廚房裡試菜時,那張極其好看的嘴唇……
姜若雲整個人都快要自燃了,雙手慌亂地捂著滾燙的臉頰,連看都不敢再看林默的背影一眼。
「你……你無恥!」
周宇軒憋了半天,終於咬牙切齒地擠出三個字,極其努力地維持著自己的人設。
「這裡是音樂沙龍!不是讓你在這裡滿嘴跑火車的地方!」
「哦?是嗎?」
林默有點無辜地挑了挑眉,那張滿是不解風情的臉上,透著一股致命的反差萌。
「滿嘴跑火車?」
「我只是說我更喜歡動嘴吹樂器,你怎麼思想這麼齷齪啊,周大頂流?」
林默嘲諷地嘆了口氣。
然後在全網八千萬雙瘋狂、充滿遐想的眼睛注視下。
這位穿著寬鬆白T恤的擺爛大佬,慢條斯理地,將手伸進了自己那個寬大、仿佛哆啦A夢口袋般的短褲兜里。
他在裡面隨意地摸索了兩下。
接著,手臂一抽。
在所有人的倒吸涼氣聲中,林默從褲襠里,魔幻地,掏出了一根不長不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