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的清晨,密林深處的光線依然顯得有些昏暗。
陽光很難完全穿透那些遮天蔽日的繁茂枝葉,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味。
林默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那把從導演組那發的開山刀。
他走得漫不經心,就像飯後在公園裡遛彎的大爺。
手腕隨意實則刻意地揮動,那些擋在前面的堅硬荊棘和粗壯藤蔓,便被輕而易舉地齊根斬斷。
姜若雲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像個甩不掉的絕美小尾巴。
她腳上那雙鞋子,早就在泥濘中面目全非。
但這位平日裡連喝水都要講究溫度的京圈大小姐,此刻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只要視線里有這個寬闊挺拔的背影,哪怕是在這危機四伏的荒島,她都覺得無比安心。
突然,林默停下了腳步。
他舉起手中那把破刀,對著旁邊一棵不知名的灌木,精準地劈砍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一根粗細均勻、呈現完美Y字型的堅韌樹杈落入他手中。
林默拿刀隨意削去了上面的樹皮和多餘的枝椏,將其打磨得光滑不刺手。
隨後,在姜若雲不解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個令人大跌眼鏡的動作。
林默伸手摸向自己那件寬大防曬服的下擺。
他摸索了兩下,猛地一用力,竟然從外套最下麵包邊里,硬生生抽出來一根長長的黑色抽繩!
這根抽繩原本是用來收緊衣服下擺防風的,材質特殊,彈性十足。
林默將那根彈力繩在手裡扯了兩下,試了試韌性,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修長的手指翻飛,如同變魔術一般。
打結、固定、調整長度,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拖泥帶水。
不到兩分鐘的功夫。
一把簡易粗糙,卻透著一股原始殺傷力的手工彈弓,就這麼誕生在了他的掌心。
姜若雲在後面看得兩眼放光,白皙的小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這也行?!」
她呆呆地看著林默手裡的彈弓,語氣中充滿了盲目的崇拜。
感覺只要給這個男人一堆破銅爛鐵,他下一秒就能徒手搓個火箭出來。
一直盤旋在兩人頭頂的隱蔽無人機,忠實地將這一幕傳回了直播間。
全網的彈幕瞬間就炸開了鍋,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整個屏幕。
【臥槽!拆衣服做武器?林神這波操作秀得我頭皮發麻!】
【這動手能力簡直逆天了!給他一塊鐵皮,他是不是真能當場造個高達出來?】
【你們看大小姐那崇拜的眼神,絕了!首富千金徹底淪陷為頭號迷妹!】
【這就是滿級大佬的底蘊嗎?隨便搞搞都是降維打擊,趙闊拿把瑞士軍刀連個椰子都劈不開,林神拿根繩子就能造殺器!】
林默根本沒有理會頭頂的鏡頭。
他彎下腰,在長滿青苔的濕潤泥土裡,仔細挑選了幾顆圓潤光滑的石子。
把石子在衣服上蹭掉泥巴後,隨手揣進了褲兜里。
兩人繼續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林默的腳步再次毫無徵兆地停住。
他原本慵懶散漫的眼神,在這一刻瞬間收斂,變得如鷹隼般銳利。
他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姜若雲立刻乖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放輕了,大氣都不敢喘。
林默伸出手指,指向正前方十幾米外的一處茂密灌木叢。
透過錯綜複雜的枝葉縫隙,一抹絢麗斑斕的彩色羽毛若隱若現。
那是一隻體型極其肥碩的野生雉雞,正低著頭在草叢裡刨食,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察覺。
姜若雲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咕嚕」聲。
在斷糧的威脅下,這隻花里胡哨的野雞,在她眼裡已經變成了一鍋香噴噴的黃燜雞塊。
她興奮地拉了拉林默的衣角,用眼神瘋狂催促他趕緊動手。
然而,林默卻並沒有舉起手裡的彈弓。
他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惡趣味的笑意,準備逗逗這位大小姐。
接著,他把那把做工粗糙的彈弓,直接塞進了姜若雲柔軟白皙的手心裡。
順便還遞過去了一顆光滑的石子。
「大小姐,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林默雙手抱胸,姿態鬆弛地靠在旁邊的樹幹上,聲音低沉好聽。
「來,今天我教你怎麼打獵。」
姜若雲拿著那把彈弓,像拿著一塊燙手的山芋,整個人都懵了。
「我?我不行啊!」
她拼命搖頭,急得臉都紅了。
「我連這種東西見都沒見過,萬一打偏了,把它嚇跑了怎麼辦?我們會餓死在這的!」
她對自己的運動神經有著無比清晰的認知,那是純正的生活九級殘廢。
「跑了就餓著唄。」林默聳了聳肩,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看著女孩滿臉委屈、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林默終究還是在心底嘆了口氣。
這祖宗,真是生來克他的。
「手舉高點。」
林默無奈地開口,同時邁開長腿,向前跨出一步。
這一步,直接跨越了兩人之間原本就所剩無幾的安全距離。
不知為何,或許是昨晚的經歷,也可能是擔心野雞跑掉,讓他無比自然且迅速地站到了姜若雲的身後。
男人寬闊溫熱的胸膛,幾乎嚴絲合縫地貼上了她單薄纖細的後背。
一股帶著雨後青草香和男性特有荷爾蒙的清爽氣息,瞬間將姜若雲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姜若雲的身體瞬間僵硬了,大腦「嗡」的一聲,完全停止了思考。
林默伸出那雙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
他沒有絲毫避諱,大掌直接覆蓋上了她柔若無骨、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涼的小手。
男人的手心帶著常年做手工留下的粗糙薄繭,摩挲在她的手背上,帶起一陣陣顫慄的電流。
他握著她的左手,穩穩地舉起彈弓的Y字型木叉。
右手則包裹著她的手指,捏住包裹著石子的皮兜,一點一點地向後拉扯皮筋。
強勁的彈力繩被拉得筆直,發出細微的緊繃聲。
此時此刻,兩人之間的姿勢,簡直就像是從偶像劇里一比一復刻出來的完美背後抱。
林默低垂著眼眸。
只要稍稍低頭,就能看到女孩白皙修長的天鵝頸,以及那紅得快要滴血的小巧耳垂。
懷裡的身軀柔軟得不可思議,還散發著一股好聞的、致命的幽香。
林默的喉結不受控制地劇烈滾動了一下,呼吸在不知不覺中變得粗重了幾分。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不對勁。
她?身上怎麼這麼香!
壞了,衝動了,老子是在荒野求生,是在打獵找吃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黃色廢料!
林默,你清醒一點!
你要是連只雞都打不到,今天你們倆就只能啃樹皮了!
他拼命壓制下心頭那股躁動的悸動,強迫自己將視線集中在前方那隻野雞的腦袋上。
可是,隨著他調整瞄準的角度,他的身體不可避免地微微前傾。
那溫熱、略顯急促的呼吸,便毫無保留地噴灑在了姜若雲敏感的耳側和頸窩裡。
姜若雲只覺得一陣酥麻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被林默這樣半圈在懷裡,感受著後背傳來的驚人熱度和強有力的心跳。
她哪裡還能看清什麼野雞,滿眼都是眩暈,滿腦子都是身後這個男人的氣息。
無人機將這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一幕,全方位無死角地直播了出去。
彈幕在短暫的停滯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大爆發。
整個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徹底淹沒,連畫面都看不清了。
【救命啊啊啊!這該死的體型差!這讓人瘋狂尖叫的背後抱!】
【林神你摸著良心說!你真的是在教打獵嗎?你分明是在藉機占大小姐的便宜!】
【這哪裡是在打野雞,這完全是在狙擊我的心啊!老夫的少女心要炸了!】
【太蘇了!林神那握手拉弓的動作,簡直荷爾蒙爆棚!大小姐魂都沒了吧!】
【哈哈哈哈,突然想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你們說,如果首富姜爸爸現在正在看直播……】
【畫面太美我不敢看!看到自家水靈靈的頂級白菜被這頭豬這麼肆無忌憚地拱,姜爸爸會不會氣得當場把屏幕給砸了啊?】
網友們的彈幕,仿佛開了光的預言術。
就在同一時刻。
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寸土寸金的CBD核心區。
姜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內。
氣氛壓抑得仿佛颱風過境前的寧靜。
姜建國,此刻正死死地盯著牆上那塊巨大的實時直播屏幕。
他原本紅潤的臉色,此刻已經被氣成了豬肝色,額頭的青筋宛如一條條蜿蜒的蚯蚓。
「咔嚓!咔嚓!」
兩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在空曠的辦公室內迴蕩。
姜建國手裡把玩的那對價值不菲的百年極品包漿核桃。
竟然硬生生地被這位暴怒的老父親,用單手給捏碎了!
核桃殼的碎渣稀里嘩啦地掉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他卻渾然不覺。
「這小子!這臭小子欺人太甚!」
姜建國猛地一巴掌拍在堅實的老闆桌上,震得上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指著屏幕里那個幾乎和自己寶貝女兒貼在一起的男人,怒吼聲響徹整個樓層。
「教打獵就教打獵!貼那麼近幹什麼!太平洋都沒他們倆靠得近!」
「他就是故意的!他絕對是在趁機占我女兒的便宜!」
「荒郊野嶺的,居然敢對我姜建國的女兒動手動腳,活膩了他!」
這位平日裡運籌帷幄的商界巨頭,此刻徹底化身為一個護女心切、失去理智的無能狂怒老父親。
他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站在一旁、低眉順眼的老管家。
「管家!給我把這個屏幕砸了!立刻!馬上!」
「我一秒鐘都不想再看到這個占便宜的混帳東西!」
管家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降壓茶,嘴角忍不住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他看了看屏幕上那幅唯美曖昧的畫面,又看了看暴跳如雷的董事長。
「董事長……這可是您上周剛買的大屏……」
管家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而且,就算您把全世界的屏幕都砸了,也阻擋不了大小姐拼命往人家懷裡倒貼的事實啊。
當然,後面這句話管家是無論如何也不敢說出口的。
「我缺那點錢嗎?!我讓你砸你就給我砸!」姜建國像一頭暴怒的獅子,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
管家:「........」
而此時在荒島的密林中。
曖昧的氛圍已經被拉扯到了即將繃斷的極點。
彈弓的皮筋被拉到了極致,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林默強行穩住自己紊亂的呼吸。
他微微低頭,薄唇幾乎貼著姜若雲白皙的耳廓。
那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壓抑慾念的嗓音,直接鑽進了姜若雲的耳膜。
「別發呆,屏住呼吸,看準它的頭……」
「放!」
姜若雲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完全本能地服從了他的命令。
捏住皮兜的指尖猛然一松。
「嗖」的一聲悽厲銳響,劃破了密林的死寂。
那顆原本不起眼的石子,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致命殘影,攜帶著恐怖的動能,直奔前方的灌木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