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邊緣,海風捲起陣陣白色的浪花,拍打在漆黑的礁石上。
林默和姜若雲並肩坐在柔軟的草坡上,背後是那座靜靜矗立的百年純白燈塔。
沒有了鏡頭的懟臉跟拍,也沒有了令人煩躁的任務卡。
難得的靜謐時光,讓兩人緊繃的神經都徹底放鬆了下來。
姜若雲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偏過頭看著身邊懶洋洋的男人。
「林默,我突然很好奇一件事。」
女孩清脆的嗓音在風中顯得格外柔軟,帶著幾分試探的笑意。
「咱們第一天在心動小屋見面的時候,你對我到底是個什麼印象啊?」
林默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拽來的狗尾巴草,聞言微微挑了挑眉。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錄製首日,自己穿著大褲衩、踩著人字拖,滿心只想趕緊被淘汰回家的畫面。
那時候的姜若雲,穿著一身冷硬的高定套裙,像只驕傲又難以接近的白天鵝。
「真話還是假話?」林默慢悠悠地吐掉狗尾巴草,故意賣了個關子。
「當然是真話!」姜若雲瞪圓了漂亮的桃花眼,揮了揮粉拳警告道。
林默輕笑了一聲,單手撐著草地,姿態散漫到了極點。
「真話就是……覺得節目組給我塞了個天大的麻煩。」
「一看就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連泡麵都能把廚房炸了的財閥千金。」
「我當時滿腦子都在算計,怎麼才能離你遠點,好讓我順理成章地滾出這個破節目。」
聽到這毫不留情的評價,姜若雲不但沒生氣,反而撲哧一聲樂了。
她皺了皺精緻的小鼻子,毫不示弱地反擊了回去。
「你以為我當時對你的印象有多好嗎?」
「別人參加戀綜,恨不得把髮膠噴成鐵劉海,西裝革履地孔雀開屏。」
「結果你呢?頂著個雞窩頭,趿拉著拖鞋就下來了,活像個剛從村頭橋洞底下鑽出來的老大爺!」
姜若雲說著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彎了腰。
「我那時候就在心裡暗暗發誓,絕對不要和這個毫無形象可言的奇葩有任何交集。」
林默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樣子,眼底也泛起了一抹溫柔的漣漪。
「那後來呢?堂堂京圈大小姐,怎麼就變成現在這個跟屁蟲了?」他故意逗她。
姜若雲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卻分外坦蕩。
「因為那碗豬油拌麵啊。」
「那是二十多年來,我吃過最香、最有煙火氣的一頓飯。」
「它讓我覺得,原來脫下那些沉重的偽裝,做個會餓、會饞的普通人,是那麼幸福的一件事。」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初見時的那些誤會、防備和格格不入,早就在這一粥一飯的朝夕相處中,化作了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借著這個話題,兩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許多。
聊起了各自童年做過的糗事,聊起了海島上那些奇形怪狀的貝殼。
沒有任何沉重的話題,只有最純粹的閒言碎語。
時間,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懸崖草坡上,仿佛徹底失去了流動的意義。
不知不覺間,天際的顏色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一輪巨大的紅日,正緩緩向著海平線不斷下沉。
原本湛藍的蒼穹,先是被暈染成了一片浪漫的紫粉色,緊接著又蛻變成了壯麗無比的橘紅。
萬丈霞光毫無保留地潑灑傾瀉,將整片浩瀚無垠的海面照耀得波光粼粼。
仿佛有無數細碎的真金在水面上瘋狂跳躍。
而矗立在他們身後的那座百年純白燈塔。
在這漫天晚霞的映襯下,斑駁的磚牆被鍍上了一層神聖而迷離的光暈。
美得宛如一幅出自中世紀大師之手的頂級油畫。
姜若雲徹底被這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絕景給看呆了。
她微微張著紅唇,眼中倒映著漫天霞光,連呼吸都變得輕緩起來,生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寧靜。
然而,大自然總是喜歡在最唯美的時候,開一些讓人猝不及防的玩笑。
「咕嚕嚕……」
一聲清晰、且綿長悠揚的腸胃蠕動聲,突然在這寂靜的懸崖邊響了起來。
浪漫的氛圍瞬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
姜若雲猛地回過神來,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平坦的小腹。
白皙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紅得簡直要滴出鮮血。
丟死人了!
堂堂首富千金,居然在心上人面前,對著絕美的夕陽……餓得肚子叫了?!
她恨不得現在就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直接從這懸崖上跳進海里冷靜一下。
「那個……我……」姜若雲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
林默卻沒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反而一副早就料到會如此的老幹部模樣。
「聊了一下午,能不餓嗎?」
他慢條斯理地坐直身體,手伸進了那件看似乾癟的口袋裡。
在姜若雲錯愕的注視下,林默竟然像變魔術一樣,掏出了一個小巧的透明密封袋。
裡面裝著幾塊夾著果仁的小餅乾。
「從心動小屋出發的時候,隨手拿的,本來打算路上當零嘴。」
林默撕開包裝袋,動作自然地遞到了女孩的面前。
「荒山野嶺的沒地方吃大餐,將就墊墊肚子吧,大小姐。」
姜若雲愣愣地看著那幾塊賣相普通的餅乾,眼眶突然沒來由地一陣發酸。
這個男人,嘴上永遠說著最嫌棄、最想擺爛的話。
可實際上,他卻把她照顧得比任何人都要細緻入微,連她什麼時候會餓都算得清清楚楚。
這種不動聲色的偏愛,簡直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致命。
「才不將就,你給的都是最好的。」
姜若雲吸了吸鼻子,毫不猶豫地拿起一塊餅乾塞進嘴裡。
此刻就像是一隻護食的小倉鼠,兩頰塞得鼓鼓囊囊的。
毫無名媛形象可言,吃得連嘴角都沾上了誘人的餅乾碎屑。
高處不勝寒,懸崖邊的晚風帶著幾分狂野的力道。
呼嘯的氣流吹起了姜若雲那件淡雅的碎花裙擺,在半空中蕩漾出好看的波浪。
也將她精心打理的齊肩長發吹得凌亂不堪。
幾縷調皮的髮絲被風卷著,肆意地拍打在她沾著餅乾屑的臉頰上。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慢悠悠地站起身來。
他走到姜若雲身側,微微俯下身。
沒有經過任何大腦的思考,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林默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修長的指尖輕輕穿過女孩被風吹亂的黑髮。
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他耐心地將那些交纏的髮絲一縷一縷地理順,別到她小巧圓潤的耳後。
順手,還用粗糙的指腹輕輕蹭掉了她嘴角的餅乾渣。
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微涼的肌膚,引發了女孩一陣劇烈的戰慄。
姜若雲忘了咀嚼,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仰起頭,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俊朗面龐。
夕陽的餘暉灑在林默深邃的五官上,給他冷硬的下頜線鑲上了一道不可侵犯的金邊。
林默的手指停留在她的臉頰上,深邃的目光卻一路滑落,撞進了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眸里。
海天一色的絕景,漫天絢爛的晚霞。
這一切確實美得讓人窒息。
但在這一刻的林默眼中,所有的景色都瞬間黯然失色,遠不及眼前這個女孩萬分之一。
他在心底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一直以來,他都在用「鹹魚」、「破產負債」來武裝自己,試圖遠離因果。
可現在,那種想要把她護在羽翼之下、為她遮風擋雨的衝動,再也壓抑不住。
「走吧。」
林默收回手,將那股狂躁的悸動強行壓下,指了指前方那扇虛掩的斑駁木門。
「太陽快落山了,我們去燈塔上面看看。」
姜若雲乖巧地點點頭,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
兩人推開沉重的木門,走進了這座歷經滄桑的百年建築。
燈塔內部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還要狹窄逼仄得多。
一條鏽跡斑斑的鐵質旋轉樓梯,如同盤龍一般蜿蜒向上,直通幾十米高的頂端。
年久失修的鐵皮踏板踩在腳下,發出「哐當哐當」的沉悶聲響。
內部的光線十分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海水咸腥味和歲月沉澱的鐵鏽味。
「啊!」
剛往上爬了不到兩層,姜若雲的小皮鞋就不小心打了個滑,身形猛地一歪。
走在前面的林默眼疾手快,長臂一伸,穩穩地攬住了她纖細柔軟的腰肢。
「笨手笨腳的,看路。」
林默沒好氣地訓斥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卻輕柔無比。
他直接將她拉到自己身前,兩人互換了位置。
「你在前面走,抓緊扶手,我在後面兜著你。」
接下來的幾十級台階,姜若雲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具寬闊堅實的胸膛。
林默的雙臂如同兩道不可逾越的鐵壁,虛虛地護在她的兩側。
只要她稍微搖晃,就會跌進那個充滿絕對安全感的懷抱。
這種被全方位包裹的幽閉姿勢,讓姜若雲的大腦徹底宕機,臉頰滾燙。
漫長而又令人窒息的攀爬終於結束。
兩人推開頭頂厚重的生鏽鐵門,一股強勁而清新的海風瞬間撲面而來。
他們終於登上了燈塔最頂端的環形觀景台。
這是一個懸空在幾十米高處的狹小鐵質平台。
寬度甚至不足半米,外圍只有一圈簡陋的鐵欄杆作為唯一的防護。
兩個人站在這裡,連轉身都顯得分外困難。
林默和姜若雲被迫緊緊地挨在一起,並肩靠在那圈冰涼的欄杆上。
厚實的衝鋒衣布料與柔軟的碎花長裙相互摩擦。
彼此的肩膀嚴絲合縫地貼合著,體溫隔著衣料源源不斷地互相傳遞交融。
在這與世隔絕的高空之上,除了呼嘯的風聲,再也沒有其他任何雜音。
靜謐到了極點。
姜若雲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身邊男人胸膛里傳來的那沉穩有力、「咚咚」作響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自己的心跳也跟著徹底失控。
巨大的落日即將墜入了無垠的海平線之下。
觀景台上的氣氛被烘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浪漫巔峰。
姜若雲雙手捧著發燙的臉頰,緩緩仰起頭。
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明亮,裡面仿佛墜滿了璀璨的星辰。
她看著身邊同樣望著海面出神的男人,輕聲開口。
聲音軟糯,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和期盼。
「林默……」
林默微微偏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你會唱歌嗎?」
姜若雲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繼續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現在這個氣氛,真的好適合聽一首歌呀。」
彈幕瘋狂起鬨:
【大小姐主動點歌了!林神快上啊!】
【前面吹笛子那麼牛,唱歌肯定也是神級吧!】
【林神,請開始你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