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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煙火小鎮,滿級大佬的歸鄉路

2026-04-03 10:26:28 作者: 白舟不黑

  江南的黃梅天,雨絲細密如愁,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層灰濛濛的輕紗。

  潮濕的水汽無孔不入,將這座遠離喧囂的南方小鎮,浸潤得透出一股子陳舊卻又安心的味道。

  「哧——」

  一輛車漆斑駁、排氣管瘋狂噴吐著渾濁黑煙的鄉村大巴車,伴隨著極其刺耳的剎車聲,歪歪扭扭地停在了鎮口泥濘的窪地旁。

  車門如同風燭殘年的老者,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彈開。

  林默撐開一把在路上小賣部花十塊錢買來的黑色長柄傘。

  他單手拎著那個在海島上用舊了的灰藍色帆布包,步伐沉穩地跨下車門。

  廉價的球鞋鞋底踩上濕漉漉的青石板路,水花微濺,弄髒了洗得發白的鞋邊。

  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此時此刻的景象,與幾個小時前京城國際機場那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形成了極其鮮明、甚至有些割裂的震撼反差。

  那裡有肅殺的VIP專屬通道。

  有成排戴著墨鏡、身穿黑西裝的頂級保鏢。

  甚至還有老丈人姜建國那根隨時準備揮舞下來、藏著鈦合金內芯的高爾夫球桿。

  而這裡呢?

  沒有刺眼的聚光燈,沒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長槍短炮。

  沒有趙闊那種隨時準備亂咬人的暴發戶,更沒有幾千萬在直播間裡瘋狂刷屏、一身反骨的網友。

  這裡只有街角炸油條的滋啦作響。

  只有賣麥芽糖老漢那略顯沙啞的吆喝聲。

  以及空氣里混合著青苔、泥土與發酵豆渣的微酸氣味。

  林默深吸了一口這帶著些許土腥味的濕潤空氣。

  胸腔里那根因為戀綜、因為天價違約金而緊繃了整整一個月的弦,在這一瞬間徹底鬆弛了下來。

  「這才是屬於我的真實世界啊。」

  他垂下眼眸,聽著雨滴砸在傘面上的白噪音,極其放鬆地輕笑了一聲。

  對於一個前世卷到極致、琴棋書畫中醫廚藝樣樣滿級的大佬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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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輩子,他只想把「混吃等死」作為最高的人生信條。

  那些所謂的名利場、上千萬的通告費、霸榜的熱搜。

  在他眼裡,加起來都不如巷子口那碗加了滿滿一勺靈魂豬油的陽春麵來得實在。

  林默單手插兜,撐著黑傘,腳步不急不緩地穿梭在充滿市井氣息的狹窄街巷裡。

  細雨敲打在傘面上,順著傘骨滴落成線。

  走著走著,他的腦海中,卻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了一張絕美的臉孔。

  那是姜若雲。

  那個外表清冷得像一尊冰雕,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京圈首富千金。

  實際上呢?

  卻是個吃飯會沾滿嘴醬汁、害怕打雷會拼命往人懷裡鑽的笨蛋。

  是個會毫無形象地蹲在海島破院子裡,眼巴巴等著他投餵的超級小吃貨。

  更是個為了護著他,連千億財閥千金的矜持都不要,敢拿著無限額黑卡直接砸在反派臉上的傻姑娘。

  想起在海島機場離別時,她那副依依不捨的模樣。

  她死死拽著自己的白襯衫袖子,紅著眼眶,像個怕被拋棄的小貓。

  還有那句軟糯卻極其固執的「我在京城等你,你一定要來」。

  林默的腳步微微一頓,停在了雨中。

  他那張平時總是透著慵懶和散漫的臉龐上,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了一個極其寵溺的弧度。

  「明明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連路都認不清的大小姐。」

  「非要跟著我在荒島上吃那些粗茶淡飯,還吃得那麼香。」

  林默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溢滿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他原本早就規劃好了自己這輩子的退休路線。

  解決完五百萬違約金的爛攤子,就回到這個江南水鄉。


  守著自家的蒼蠅館子,每天睡到自然醒,當一條徹底失去夢想的鹹魚。

  但現在,他的心裡似乎多了一根極其堅韌的無形絲線。

  這根線的另一頭,死死地牽在了千里之外的那座四九城裡,綁在了那個笨蛋大小姐的手腕上。

  「為了那個小饞貓,去那座權貴雲集的地方闖一闖,蹚一蹚渾水……」

  「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林默低聲呢喃著,眼神中褪去了平時的佛系,多了一絲極其內斂卻恐怖的銳利。

  他可是滿級大佬。

  真當他這身國宴級的廚藝、失傳的非遺手藝是擺設嗎?

  去京城開個店,隨便亮兩手,都足以讓那些自詡高雅的權貴們跪下來唱征服。

  但他絕不會像個贅婿一樣,空著手去高攀姜家。

  他要堂堂正正、以極其無敵的姿態,走到她面前。

  不過,在此之前。

  他必須先解決這具身體留下的最深羈絆。

  現在的他,雖然占據了原主的身體,但兩段人生的記憶和情感早就在這一個多月里完美融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具軀殼裡流淌的血脈悸動。

  能感受到對這個破舊小鎮、對那對平凡卻極其偉大的父母的深切眷戀。

  雨勢逐漸減小,化作了絲絲縷縷的江南煙雨。

  林默轉過一個極其熟悉的街角,停下步伐,緩緩抬起頭。

  視線的盡頭,是一條略顯逼仄、充滿歲月斑駁痕跡的老巷子。

  巷子口,一家門面極小、招牌被常年油煙燻得發黑的餐館,正靜靜地敞開著大門。

  【林家小麵館】。

  極其質樸的五個紅色大字,掉漆嚴重,邊角還掛著經年累月的包漿。

  店裡沒有任何奢華的裝潢,甚至連地磚都有些開裂。

  只有幾張擦得發亮的不鏽鋼摺疊桌,和一地被雨水踩出泥印的水泥地。

  門口的那口巨大鐵鍋里,正熬著極其濃郁的豬骨高湯。

  咕嚕嚕地翻滾著乳白色的水花,升騰起大片大片溫熱的白色蒸汽。

  將店內的一切,籠罩得有些模糊不清。

  在那片氤氳的蒸汽中,一對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圍裙的中年夫婦,正背對著街口,在案板前忙碌著。

  那是林父和林母。

  林默握著傘柄的右手,不自覺地微微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隔著雨幕,靜靜地注視著那兩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林父正弓著腰,雙手極其用力地揉壓著一團泛黃的麵團。

  那原本應該挺拔的背脊,此刻卻顯得異常佝僂。

  仿佛無形中,有一座千斤重的大山死死壓在他的肩頭,讓他連喘息都變得極其艱難。

  林母在旁邊切著蔥末。

  動作雖然還算麻利,但每切幾刀,就要極其痛苦地停下來,用手背捶一捶酸痛僵硬的老腰。

  最刺痛林默雙眼的,是二老雙鬢上那大把大把的銀絲。

  比記憶中,多得實在太多、太觸目驚心了。

  在原主那殘存的記憶里,父母雖然日夜辛勞,在爐火旁烤了半輩子。

  但他們總是精神矍鑠,臉上常掛著江南生意人特有的樂觀笑容。

  可就在這短短的幾個月里。

  因為原主那個超級舔狗的愚蠢決定,因為那個拜金女蘇晴。

  因為那份充滿了欺詐和惡意的「五百萬天價違約金」。

  這對老實巴交的夫婦,天徹底塌了。

  他們急得整宿整宿不敢合眼,四處低三下四、厚著臉皮去跟親戚朋友借錢。

  甚至,已經悄悄聯繫了中介,動了賣掉這間賴以生存、傾注了半輩子心血的小麵館的念頭。

  沉重的歲月沒有摧垮他們。

  但對兒子未來的極致擔憂和對龐大資本的恐懼,卻讓他們在一夜之間老了十多歲。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滄桑和疲憊,哪怕隔著十幾米的雨幕,都能極其清晰地傳導過來。


  一股極其真實的溫情與針扎般的愧疚,如同決堤的潮水般,瞬間湧上林默的心頭。

  狠狠地撞擊著他的胸腔,讓他呼吸微滯,眼眶甚至有些發熱。

  前身造的孽,留下的爛攤子,險些徹底毀了這個平凡卻充滿溫度的家。

  「那些吃人不吐骨頭、只會玩陰陽合同的黑心資本,真該死啊。」

  林默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強行壓下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好在,一切噩夢都已經徹底結束了。

  那個囂張跋扈的趙闊,此刻估計正戴著銀手鐲在局子裡唱鐵窗淚。

  那個拜金前任蘇晴,也已經被全網唾罵,落得個身敗名裂、流落街頭的下場。

  更重要的是,天價違約金解除了。

  他甚至還白賺了節目組補發的五百萬特別獎金。

  他現在乾乾淨淨,是個極其自由、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滿級大佬。

  林默收起那把黑色的長柄傘,隨意地甩落傘骨上的水珠。

  他大步跨過地上的淺淺水坑,穩穩地踩上麵館那層長滿青苔的石階。

  熟悉的麵湯香氣,混合著炸辣子的焦香,瞬間全方位地包裹了他的全身。

  林默看著還在低頭辛勤忙碌的老兩口,鼻尖猛地一酸。

  他穩了穩呼吸,卸下了在鏡頭前所有的防備與偽裝。

  用那種最平常、最接地氣、也最能讓人瞬間安心的慵懶嗓音,輕輕喊了一聲:

  「爸,媽。」

  「別忙了,我回來了。」

  聲音並不大。

  但卻極其輕易地穿透了綿密的雨聲,穿透了鐵鍋里的沸騰聲,清晰無比地落入麵館的每一個角落。

  「啪嗒。」

  林母手裡正準備下鍋的一把細面,毫無徵兆地掉在了案板上,沾滿了雪白的麵粉。

  林父那雙正在揉面的粗糙雙手,猛地僵住。

  他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乾。

  哪怕是門外的細雨,似乎都在這一刻放慢了墜落的速度。

  兩秒鐘後。

  兩雙布滿了紅血絲、顯得極其渾濁且疲憊的眼睛。

  帶著極度的震驚、不敢置信、以及生怕是幻覺的狂喜,極其緩慢地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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