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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國畫大師殺到,我是來砸場子的!

2026-04-18 12:57:57 作者: 白舟不黑

  昨夜網絡上那場鋪天蓋地的流量風暴,硬生生把這僻靜的胡同口塞了個水泄不通。

  小館的規矩很死,中午十二點準時開門,雷打不動。

  而且中午和晚上,各只接待二十桌客人,多一桌都不伺候。

  這個在全網看來堪稱「離譜」的霸王條款,不僅沒有勸退食客,反而徹底激發了大眾的獵奇心理。

  為了搶到這中午僅有的二十個名額,有人甚至天剛蒙蒙亮,就裹著厚實的棉服來胡同口排隊了。

  臨近正午,秋陽高照。

  排在隊伍前列的食客們一邊搓著微涼的手,一邊焦急地頻頻看表。

  而排在第二十一號的那位大哥,正絕望地蹲在牆角,滿臉都是懊惱與生無可戀。

  一門之隔的四合院內。

  林默倒是一如既往的佛系,仿佛外面的喧囂與長隊根本不存在。

  後廚的火爐上,正架著一口黑陶大砂鍋。

  林默挽著袖子,正慢條斯理地將切好的五花肉塊下鍋。

  

  伴隨著「嗞啦」一聲輕響,熱油與油脂發生劇烈碰撞,激發出濃郁得化不開的肉香。

  他手裡拿著一把長柄木勺,隨手丟進去幾粒冰糖,動作鬆弛得像是在自家院裡澆花。

  糖色在高溫下迅速融化,均勻地包裹住每一塊肉,那股子最撫凡人心的煙火氣瞬間達到了頂峰。

  這霸道的香味順著木門的縫隙拼命擠出去,在冷冽的秋風中迅速蔓延。

  外面排隊的人群忍不住發出一陣接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肚子裡的饞蟲被徹底勾了起來。

  「這也太香了吧,光聞這味兒我都能造兩碗大米飯。」

  「十二點了!終於到點了!快開門啊老闆!」

  隨著院內傳來一聲並不算響亮的開門聲,前二十桌的幸運兒如同猛虎下山般湧入四合院。

  就在這時。

  一道突兀的引擎轟鳴聲,蠻橫地撕裂了胡同里歡快的乾飯氛圍。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從街角疾馳而來。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急剎,寬大的輪胎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明顯的黑印,穩穩停在了人群外圍。

  車門被人猛地從裡面推開,力道之大,連厚重的車門都跟著晃了晃。

  五十六歲的國畫大師周楊,頂著一頭被風吹亂的花白頭髮,像個點燃了引線的炮仗一樣跨下車。

  昨晚看了那半秒鐘的直播截圖後,周楊一整夜都沒能合眼。

  他在書房裡轉了幾百個圈,硬生生熬到快中午,就逼著司機火急火燎地把車開到了這裡。

  周楊看都沒看那條排了幾十米長的隊伍,徑直朝著小館半開的木門走去。

  「哎,大爺,懂不懂規矩啊,今天的號已經發完了!」

  「就是,歲數大就能往裡硬闖啊?」

  幾個沒排上號、正憋著一肚子火的年輕食客不滿地抱怨起來,試圖伸手攔人。

  但周楊仿佛患了選擇性失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氣勢洶洶地伸出滿是老年斑的手,粗暴地撥開擋在前面的食客。

  「讓開。」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隨後,他一把推開了小館那扇厚重的木門。

  伴隨著「吱呀」一聲沉悶的摩擦聲,小館內部的景象映入眼帘。

  此時正值第一波食客剛剛落座。

  四合院裡擺著的幾張八仙桌旁擠滿了人。

  最先出鍋的幾道熱菜和滾燙的高湯已經被端上了桌。

  熱氣騰騰的麵條、色澤紅亮的燉肉,勾勒出一幅最生動的市井幹飯圖。

  食客們個個吃得滿嘴流油,連頭都顧不上抬,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足以讓任何人放下身段大快朵頤的絕世美味,在周楊這裡,卻換來了一聲毫不掩飾的輕哼。

  俗物。

  全是一群只會滿足口腹之慾的粗鄙之徒。

  在他的世界裡,唯有筆墨紙硯才是至高無上的藝術,這些沾滿油煙味的東西只會弄髒他的眼睛。


  周楊強忍著那股子一個勁往鼻腔里鑽的濃郁肉香。

  他目光如炬,像高精度的雷達一樣在大廳里迅速掃射。

  他的視線瞬間越過那些狼吞虎咽的人群。

  最終,死死鎖定了掛在收銀台後方牆壁上的那張紙。

  那是一張邊緣有些泛黃、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生宣紙。

  上面用濃墨寫著四個大字:「今日菜單」。

  下方跟著幾行略小一些的菜名,字跡透著一股子孤傲的凌厲。

  找到了!

  周楊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收銀台走去,考究的皮鞋踩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得太急,他的衣角險些帶翻旁邊桌上的一個調料罐,他也渾然不覺。

  快步衝到實木雕花的收銀台前。

  周楊從唐裝寬大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造型奇特的物件。

  那是一個帶有微型聚光燈的古董放大鏡,把手是頂級的和田羊脂玉雕刻而成,價值連城。

  隨著「啪嗒」一聲輕響。

  微型燈被瞬間按亮,一道刺目的高亮白光直接打在了那張泛黃的宣紙上。

  周楊整個人往前傾,雙手用力撐在櫃檯上。

  他幾乎把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完完全全地貼在了宣紙表面。

  平時在家裡,要是哪位徒弟敢在他面前這麼大喘氣,他早就一拐杖重重地敲過去了。

  但現在,他自己的呼吸卻粗重得像個漏風的破舊風箱。

  放大鏡的鏡片,順著紙面上的墨跡,一寸一寸地緩慢移動。

  從「今」字那看似隨意的起筆,到「單」字那鋒芒畢露的收尾。

  隨著視線的推移,周楊原本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龐,逐漸陰沉了下來。

  他眼底的狂熱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鄙夷和被愚弄的憤怒。

  「字形虛浮!起筆造作!」

  周楊突然直起身,猛地拔高了音量。

  他中氣十足的嗓音在稍顯喧鬧的小館裡轟然炸開,壓過了所有的咀嚼聲和交談聲。

  這突如其來的呵斥,把大廳里的食客們嚇了一大跳。

  幾個人夾著肉的筷子懸在半空,紛紛轉過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這個舉著放大鏡的怪老頭。

  周楊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被欺騙的怒火。

  昨晚隔著模糊的屏幕,他被那股鋒利的氣場震懾,以為見到了神跡。

  可現在湊近了一看,這紙張的紋理,這墨跡的暈染,分明是現代工藝的拙劣產物。

  「明顯是照貓畫虎,臨摹不到家!」

  周楊一邊大聲冷哼,一邊用放大鏡重重地敲擊著收銀台的實木桌面,發出「咚咚咚」的悶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一個藏在破胡同里、滿是油煙味的蒼蠅館子,怎麼可能掛著徽宗的瘦金體真跡?」

  他指著牆上的菜單,義憤填膺,仿佛看到了什麼玷污了無上藝術的髒東西。

  「分明是用劣質茶水故意做舊的贗品,拿出來譁眾取寵!」

  「現在的商家,為了博眼球真是什麼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簡直是有辱斯文!」

  周楊的罵聲在院子裡迴蕩,食客們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連飯都忘了吃。

  就在周楊痛心疾首地抨擊著這幅「贗品」,準備長篇大論給眾人普及時。

  一道清冷、慵懶,卻帶著極強穿透力的女聲,從旁邊通往後院的帘子處傳了過來。

  「老先生,您這齣大戲唱完了嗎?」

  收銀台側面的陰影里,姜若雲正端著一杯溫熱的檸檬水,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剪裁極簡的米色針織衫,頭髮隨意地用一根檀木簪子挽在腦後。

  全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卻透著一股子在頂級名利場裡浸潤出來的鬆弛與高級感。

  她不用刻意拿捏姿態,只是往那裡一站,周遭浮躁的空氣都仿佛跟著安靜了下來。


  姜若雲剛剛在後院幫林默剝蒜。

  手剛洗乾淨,就聽到前面有人在大放厥詞,而且砸的還是她男人寫的字。

  那雙原本總是帶著笑意的漂亮桃花眼裡,此刻沒有半點溫度,只剩下冰冷的審視。

  她這人平時看著好說話,但骨子裡最是護短,尤其是護林默。

  別人夸林默做飯好吃,她表面嫌棄說也就那樣,心裡能樂開一朵花。

  但要是有人敢跑到店裡來,指著林默的東西指手畫腳,那絕對是觸碰了她的逆鱗。

  姜若雲邁著平穩的步子走到周楊面前。

  她眉頭微蹙,眼神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弄。

  「這位老先生。」

  她紅唇微啟,聲音不大,語氣也還算客氣,但說出來的話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您要是視力不好,出門就該多配副度數深點的老花鏡,而不是拿個放大鏡在這裡裝神弄鬼。」

  周楊被這突如其來的降維嘲諷噎了一下,老臉一僵,花白的鬍子都抖了抖。

  還沒等他發作,姜若雲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指了指牆上那張所謂的「贗品」。

  「這外面的招牌,還有牆上的菜單,都是我們老闆今天早上剛寫的。」

  她頓了頓,語氣中透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霸氣。

  「用的是十塊錢一疊的普通宣紙,不是什麼贗品,也沒打算冒充誰的真跡。」

  姜若雲雙手環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毫不客氣地下達了逐客令。

  「您要是來吃飯的,抱歉,中午的號已經發完了。」

  「您若是不吃飯,只是來砸場子的,那就請您原路返回。」

  「請別在這裡打擾我們做生意,影響別的客人用餐。」

  姜若雲這番話,乾脆利落,沒有帶半個髒字,卻把周楊懟得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周楊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漂亮得過分的年輕女人。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呼吸變得異常粗重。

  他聽到了什麼?

  這個破飯館的老闆,今天早上剛寫的?!

  用十塊錢一疊的劣質宣紙,寫出了這種讓他看了一眼就心臟狂跳的瘦金體意境?

  荒謬!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在書法界,誰不知道瘦金體是最難練、最吃天賦的字體。

  沒有幾十年的懸腕苦練,沒有臨摹過成千上萬遍的名家字帖,連起筆的那個形都寫不出來。

  更何況是那種透出紙背的凌厲風骨!

  一個躲在後廚顛勺切菜的年輕廚子,隨手一揮就能寫出這等字?

  周楊仿佛聽到了他這五十六年來,最荒誕、最可笑的一個笑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語氣篤定的女人,心裡的怒火呈幾何倍數地往上翻湧。

  這些不懂藝術的粗鄙凡人,被他戳穿了造假的把戲。

  不僅不心虛認錯,居然還敢編出這麼離譜的謊話來侮辱他的智商!

  「好好好!」

  周楊氣極反笑,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臉上的皺紋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

  「黃口小兒也敢大言不慚!」

  「老夫今天非要把這贗品的偽裝扒下來,讓你們心服口服!」

  說著,他冷笑著,再次將手裡那把昂貴的古董放大鏡,惡狠狠地懟向了菜單上的那個「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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