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的生命氣息,終於下降了一截。
但也只是下降了一截,對於其本身的戰力,幾乎沒有任何影響。
騎士拔出長槍,羅根肩頭的血在空中炸開,而後槍尖調轉方向,對準了布洛克的胸口。
「布洛克——快跑!!!」克洛伊的尖叫在雨中炸開。
但騎士的速度太快了,長槍破空,直奔布洛克心口。
那一瞬,羅根動了。
只見他撐起殘破的身軀,背對著弟弟,撲了上去。
「哥——!」
「砰——!!!」
槍尖沒入羅根的胸口,從後背貫穿而出,帶著鮮血,但長槍余勢未減,又刺進了布洛克的身體。
兩人被同一桿長槍釘在了一起。
鮮血從傷口湧出,在雨中匯成暗紅的溪流。
羅根低頭看著刺穿胸口的長槍,悶哼了一聲,血從嘴角溢出來,滴在地上。
身後傳來布洛克的悶哼,很輕,像是連叫疼的力氣都沒有了。
羅根想轉頭,脖子卻僵住了,他只能感覺到布洛克的額頭抵在他後背上,然後一點一點往下滑。
「弟……」羅根的聲音很輕,帶著血沫,「你咋樣……」
話沒說完,身後的重量便壓了下來。
布洛克的身體靠著他倒下了。
「弟?」
沒有回應。
羅根的眼眶紅了,他想伸手去夠身後的人,可手臂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啥,可血湧上來,堵住了所有聲音,而後膝蓋一軟,兩人一起倒在雨中。
血水四濺。
戰錘從布洛克手中滑落,「咚」的一聲砸在雨水裡。
......
星野凜沒有看羅根的方向。
不是冷血,是不敢。
她怕自己看一眼,手上扣扳機的力氣就沒有了。
而且,一切也還有挽回的機會。
只要殺掉眼前這個BOSS。
天火重狙的槍口還在冒煙,她迅速重新裝填,瞄準鏡里的十字線再次鎖定騎士胸口的裂縫。
「砰——!!!」
又一發,裂縫又擴大了一點。
「砰——!!!」
又一發,儘管很不明顯,但騎士的生命氣息確實在緩慢下降。
騎士開始注意到她了。
隨後他的長槍轉向星野凜的方向,槍尖上幽藍色的火焰在雨中燃燒。
絡腮鬍看到了,他連忙扔掉加特林,衝到星野凜身前,張開雙臂。
「轟——!!!」
黑色的光痕從槍尖射出,瞬間貫穿了絡腮鬍的胸口。
絡腮鬍的身體晃了一下,低頭看著胸口那個正在冒煙的窟窿。他轉過頭,看著星野凜。
「小……心……」
然後他倒下了。
好在克洛伊就在旁邊,迅速發動【再生守護單元】的納米修復,幫他恢復了部分生命值,吊住了性命。
絡腮鬍胸口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血止住了,呼吸恢復了平穩。
雖然還處於半昏迷之中,但好歹還活著。
星野凜鬆了一口氣,沒有廢話,再度瞄準騎士。
這才發現,騎士非但沒有繼續攻擊她,反而轉頭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頭盔縫隙中的金色光芒,在那一瞬間收縮成了針尖。
旋即就見一道銀白色的機甲沖天而起。
韓朔懸浮在半空中,雨水落在他身上,瞬間被蒸騰成白色水霧。
而後,他的的身體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星,從空中俯衝而下,長刀化作四十米長的斬艦刀在雨中延伸,刀身上的幽藍色紋路在這一刻變成了刺目的銀白色。
騎士立刻放棄了對星野凜的追擊。
他的長槍橫在身前,戰馬四蹄蹬地,在橋面上滑行了數米,激起一片水浪。
「鐺——!!!」
斬艦刀斬在騎士槍上,金鐵交鳴的聲音在雨夜中炸開。
雨水被震成細密的水霧,向四面八方擴散,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外橫掃,橋面上的積水被掀飛,露出下面濕漉漉的瀝青。
騎士的身體猛地向下一沉——戰馬的四蹄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溝壑,火星四濺。
他擋住了,但他的手臂卻在顫抖。
這是第一次,韓朔的攻擊讓騎士感到了壓力。
韓朔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銀白色的流星在高架橋上瘋狂穿梭,每一次俯衝都伴隨著一記勢大力沉的斬擊。
長刀時不時化作斬艦刀,在雨中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弧線,刀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騎士籠罩其中。
騎士的槍法依然凌厲,每一次格擋依舊精準而有力,但他開始後退了。
戰馬的四蹄在地面上瘋狂移動,試圖跟上韓朔的節奏。
但韓朔太快了,機甲在雨中留下的殘影還沒有消散,真身已經從另一個角度斬來。
一刀。
兩刀。
三刀。
十刀。
二十刀。
斬艦刀每一刀都砍在騎士胸口的裂縫上。
裂縫越來越大,暗紅色的霧氣噴涌如泉,騎士的甲冑開始出現更多的裂紋,從胸口向四肢蔓延。
從【鑑定大師】反饋的信息來看,騎士的生命值跌破50%。
連戰馬都開始喘氣了,黑色的鬃毛在雨中耷拉下來,火焰已經快滅了。
騎士咬著牙,長槍橫掃,又是一式【暮光斬擊】。
幽藍色的火焰呈弧形斬出,寬度五十米,橫掃一切。
韓朔沒有躲。
斬艦刀正面迎上,銀白色的刀光與幽藍色的火焰碰撞。
「轟——!!!」
能量炸開,橋面的護欄被掀飛,路燈杆被攔腰切斷。
韓朔被震退了十幾米,在橋面上滑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騎士也被震退了,戰馬的後腿打滑,差點跪倒在地。
兩人對視了一瞬,旋即韓朔再次發起衝鋒。
銀白色的機甲如同流星劃破雨幕,斬艦刀高舉過頭。
騎士的長槍橫在身前,槍桿上黑色光芒凝聚。
「鐺——鐺——鐺——鐺——」
刀與槍的交擊聲在雨中連成一片,像擂鼓,像悶雷。
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環形氣浪,雨水被震成水霧,在兩人周圍形成一片白色的霧牆。
戰馬在顫抖,它的四蹄在地面上打滑,肌肉在痙攣,鼻孔噴出的白氣越來越急促。
騎士的手臂也在顫抖。
他們似乎逐漸力竭了。
但韓朔的機甲能量核心也變成了紅色。
這個形態,只能維持一分鐘了。
他不能再拖了。
韓朔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繞到騎士的側面,長刀從側面橫掃,目標不是騎士,是戰馬的前腿——
「嗤——!!!」
刀鋒切開了戰馬左前腿的護甲,切入肌肉。
戰馬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身體向左側傾斜。
騎士的反應極快,左手鬆開韁繩,猛地拍在戰馬的脖子上,強行穩住了它的平衡,但他的防禦出現了短暫的破綻。
韓朔等的就是這一刻。
【相位突進】
銀白色的流星從戰馬腹下穿過,在另一端起身,斬艦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鋒直奔騎士的後頸——
那是甲冑最薄弱的位置。
騎士來不及格擋。
他只能偏頭——
「嗤——!!!」
刀鋒擦著他的頭盔邊緣掠過,斬下了他半個頭盔面甲,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出來,那是騎士的眼睛。
韓朔落地,回頭。
騎士的生命值,跌破30%。
但他的機甲,也進入了冷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