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在聽完陳紅的稟告後,沉默了許久,她無奈的說道。
「這小子這是給我挖了一個大坑啊。」
「那時候我光覺得他的主意好了,被他描繪的景象給蒙蔽了。」
「沒有仔細想實施的問題。」
「今天看來,是我想簡單了。」
「他說的對,大面積推廣,不能交給個人,還需要我們街道來推行。」
「這就難了,我們從哪裡來那麼多的錢?」
「難道真的向百姓借款?」
「官府也沒有這樣的政策啊。」
「萬一賠了怎麼辦?那還不引起民怨?」
陳紅趁機說道。
「姨,楊慶說,房租就是我們街道的重要資產。」
「我們可以用房租做擔保。」
「再不行,我們還可以用房屋做擔保。」
「而且咱們街道還有很多空地,實在不行用空地做擔保。」
王主任聞言立馬堅決的搖頭。
「房屋和地是萬萬不能的,這觸碰了國家紅線。」
「是要死人的。」
「只有房租了,這方面還可能有操作的空間。」
「這事兒,需要區裡面同意,我去溝通一下吧。」
「不見得能行。」
「實在不行,我們只能一點點的來推行了。」
一個大院想要收回成本,只怕要一年。
以他們街道的能力,可能一次只能解決十多個大院,要想徹底推廣下去,可能要十幾年。
那還折騰個啥,十幾年後,都改革開放了。
而且家庭農場,會被膨脹的人口快速摧毀。
人還住不下,還種菜?
楊慶對於事情的結果,早有預料,他也是本著盡人事聽天命的想法做的。
不用太急,民意有時候也是很猛的。
眼看著別人種菜,紅紅火火的,他們只能看著,誰的內心能夠平衡?
到時候,街道只有兩個選擇,要不然推行下去,要不然掀攤子誰都別玩。
這也是楊慶的一種試探,看看街道有沒有這個魄力。
如果沒有的話,他催生街道企業的想法,算是破產了。
只能想其他辦法了,距離66年還有好幾年,他還可以做很多事情。
在陳紅去街道的時候,楊慶應邀來到了徐慧珍和陳雪茹的新家。
一套一進小院子,僅夠兩家人住。
再看到陳雪茹,她恢復了很多,精神內斂穩重。
這小院子搭配著陳雪茹給楊慶的感覺很不錯。
她們已經和普通人家差不多了。
徐慧珍將楊慶迎進家裡問道。
「怎麼樣?這院子雖然小,但是房子的各方面都挺好。」
「也不惹人眼了。」
「因為我們主動放棄和捐院子捐錢財的事情,街道現在對我們態度很好,我們的工作也換了,都去供銷社做了售貨員。」
售貨員?八大員之一,別人苦求不得,這兩個人隨隨便便的就成了。
更不要說自己了,連一個工作都找不到的了。
羨慕啊。
「依照現在的樣子,過個一兩年,再沒有人會想起你們的身份。」
「到時候審查起來,安全落地的可能性大增。」
「提前祝賀你們了。」
徐慧珍微笑著,感慨著。
「說實話,搬過來的這段時間,是我們過的最舒心的日子。」
「不用再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了。」
「東西都捐出去了,打我們主意的也少了。」
「安安靜靜的日子,比什麼都讓人心安。」
陳雪茹也點點頭,穩重的臉龐,只有偶爾才閃現出一絲嬌媚。
「我喜歡這裡,這裡讓我心安。」
「好想永遠這樣活下去,就是不知道這樣的奢望能不能實現。」
她被刺激的有點大,人生也像是染上了悲觀的色彩。
總是這樣患得患失。
楊慶不知道怎麼安慰,這屬於創傷後遺症,需要時間慢慢抹平。
「放心,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陳雪茹就像是沒有聽到她的安慰,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摩挲著。
懇求道。
「楊慶你走的時候,一定要帶上我們。」
楊慶被她弄的手足無措,男女授受不親啊,你這是幹啥?占我便宜?
「雪茹姐,你放心。」
說著他想抽出手來。
陳雪茹卻越抓越緊。
徐慧珍看出了楊慶的窘迫,訓斥道。
「好了,你放開楊慶,像什麼樣子。」
「被外人看到了,還活不活了?」
被徐慧珍呵斥,陳雪茹才收斂了很多。
楊慶抽出手,看著她祈求的眼神,無奈的說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機會我一定帶你,但是我不做保證。」
楊慶想到了婁小娥。
如果說自己走婁小娥這條路的可行性很低,那陳雪茹和徐慧珍這樣的人,走婁半城的路子,應該沒有問題吧。
婁半城可是交出了大部分的家業,換來的出走機會。
帶幾個人,應該算是附送的福利吧?
陳雪茹聞言臉色立馬放鬆了很多。
「那我等你好消息。」
楊慶眉頭一皺,這陳雪茹怎麼一副篤定自己可以跑路的樣子?
他看向徐慧珍。
「慧珍姐,雪茹姐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
「今天怎麼這麼奇怪?」
徐慧珍看了一眼陳雪茹,眼角抽搐了一下。
「別管她,神經病。」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我聽說你媳婦正在搞什麼家庭農場?」
「我們要不要跟進?」
說到正事兒,楊慶很快就忘記了奇怪的陳雪茹。
「你現在可以和街道辦大媽透露我們大院的情況了。」
「售貨員雖然不錯,但是如果能夠進入街道工作,對你來說更加好。」
「打入內部,很多事情才好操作。」
徐慧珍收斂精神,認真的聽著楊慶的話。
楊慶遞出一份數據,交給徐慧珍。
徐慧珍拿到手裡,仔細看了一下,很快就被其中的數據,震驚到了。
「在大院種種菜,收成這麼好?」
楊慶點點頭。
「這都是速生蔬菜,而且大部分都是可以割好多茬的菜。」
「產量大一點也是正常的,尤其是夏天,光照充足,只要保證好肥力,蔬菜的長勢一天一個樣。」
「再說,人又能吃多少?蔬菜到底不是主食。」
徐慧珍拿著那些數據,激動的道。
「那也不簡單了,這要是能夠推廣下來,對我們目前面對的困境,有很大的幫助。」
楊慶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在大勢面前,這又算是什麼?」
「說到底,這樣做是有一點走姿嫌疑的。」
「而且錢從哪裡來?」
徐慧珍瞬間就愣住了。
現實與想像常常不是一個東西,你認為應該這樣做,大多數人也這樣認為,但是不見的社會就會改變。
位置不同考慮的東西也不同,而且一般情況下,在很多人的眼裡,底層意見是沒有參考價值的。
「那你給我這些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