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小學的處理效率,那是相當的高。
李校長一聲令下,趙主任就算心裡再不情願,也只能捏著鼻子去辦。
不到十分鐘。
一年級二班的教室里,正在那兒用鉛筆戳前排女同學辮子的林寶,就被班主任拎著耳朵,從座位上拽了起來。
「林寶!你被開除了!趕緊收拾東西回家!」
「啥?開除?」
林寶一愣,還以為老師在開玩笑,嬉皮笑臉地說道:「老師,我爸是軋鋼廠的幹部,你敢開除我?」
「開除的就是你!」
班主任早就受夠了這個無法無天的熊孩子,直接把他的破書包連帶著文具盒,一股腦地從窗戶扔了出去。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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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放學的鈴聲還沒響。
紅星小學的大門口,就上演了一出雞飛狗跳的鬧劇。
林寶背著那個摔破了的書包,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被門衛大爺推搡著趕出了校門。
「嗚嗚嗚……我不要回家……我要上學……」
而趙梅蘭,則像個瘋婆子一樣,一屁股坐在學校門口的雪地里,雙手拍著大腿,開始撒潑嚎喪。
「沒天理啦!學校官官相護,欺負我們工人家庭啦!」
「我兒子到底犯了什麼錯?你們憑什麼開除他?就因為那個小野種會做兩道破題嗎?!」
「我不活啦!我就死在這兒!我看你們誰敢動我!」
她那悽厲的哭嚎聲,引得路過的行人和接孩子的家長紛紛駐足圍觀,指指點點。
「哎喲,這不是軋鋼廠林師傅家的婆娘嗎?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聽說是她兒子在學校不學好,被開除了,她來鬧呢。」
「活該!她兒子那德行,在咱們胡同里就是一霸,早該被開除了!」
「就是!你看人家林陽,那才是真有出息的孩子!」
周圍的議論聲像一根根針,狠狠扎在趙梅蘭的心上。
她本來是想來鬧事,博取同情的。
可沒想到,這幫「吃瓜群眾」竟然沒有一個站她這邊的,反而都在夸那個小畜生!
趙梅蘭氣急敗壞,從地上一躍而起,就要去撕扯旁邊一個說風涼話的大媽。
「幹什麼!幹什麼!」
學校的保衛科早就嚴陣以待了。
兩個膀大腰圓的保安衝上來,一左一右,像拎小雞一樣架起趙梅蘭的胳膊,就把她往外拖。
「放開我!你們敢動我?我男人是林建國!」
「管你男人是王建國還是李建國!再敢在學校門口撒野,直接送派出所!」
在林寶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趙梅蘭那惡毒的咒罵聲中。
母子倆就像兩條喪家之犬,被硬生生地「請」離了紅星小學的地界。
偷雞不成蝕把米。
想把林陽拉下馬,結果把自己兒子的前程給搭了進去。
這齣鬧劇,最終以趙梅蘭的完敗而告終。
……
傍晚,四合院。
林建國正在雜物間裡,就著昏暗的燈光,喝著悶酒。
自從被廠里通報批評後,他在車間的地位一落千丈,連以前最巴結他的徒弟,現在見了他都繞著走。
這種從雲端跌落的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趙梅蘭拉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林寶,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林建國!你還有心思在這兒喝酒?!」
趙梅蘭劈手奪過林建國手裡的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看看!你看看你寶貝兒子!」
「他被學校開除了!被開除了!」
「都是因為你那個好兒子!那個小野種!」
「他害得我們家寶兒沒學上了!以後只能去那個破街道小學,跟一群小流氓混在一起!」
「這日子沒法過了!我跟你拼了!」
趙梅蘭像個瘋子一樣,對著林建國又抓又撓。
林建國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一聽自己唯一的指望、唯一的寶貝兒子竟然被學校開除了,那股子邪火「噌」的一下就頂到了天靈蓋。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趙梅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說什麼?!寶兒被開除了?!」
「是啊!」趙梅蘭哭喊道,「就是林陽那個小畜生在校長面前告的狀!他把寶兒害了啊!」
「林!陽!」
林建國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那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鐵片在摩擦。
他辛辛苦苦在城裡打拼這麼多年,圖個啥?
不就是為了讓兒子能出人頭地,以後能接他的班,給他養老送終嗎?
現在,他唯一的希望,就這麼被那個他最瞧不起的、從鄉下來的野種給親手掐滅了!
新仇舊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你個敗家娘們兒!」
林建國猛地轉過身,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趙梅蘭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
「要不是你去學校瞎鬧騰,能出這事兒嗎?!」
「我讓你去!我讓你去!」
林建國像是瘋了一樣,對著趙梅蘭拳打腳踢。
把這些天在廠里受的氣,在院裡丟的臉,全都撒在了這個女人的身上。
「哎喲!別打了!林建國你敢打我?!」
「嗚嗚嗚……救命啊!殺人啦!」
小小的雜物間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打罵聲、哭喊聲、東西破碎聲,交織在一起,比過年放鞭炮還熱鬧。
而一牆之隔的東廂房裡。
卻是另一番溫馨的景象。
林陽正坐在溫暖的炕上,懷裡抱著暖暖,手裡拿著一本彩色的連環畫,用一種極其溫柔的語調,給妹妹講著《白雪公主》的故事。
「……最後,王子親吻了公主,公主就醒了過來,他們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哥,王子為什麼要親公主呀?」
暖暖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因為啊,那是一種魔法,一種能讓人變得幸福的魔法。」
林陽笑著颳了刮妹妹的小鼻子。
「那……那我也要親哥哥一下,讓哥哥也變得幸福。」
暖暖說著,撅起小嘴,在林陽的臉頰上重重地「吧唧」了一口。
隔壁的打砸聲和哭喊聲,仿佛成了這對兄妹溫馨故事的背景音樂,一點都沒有影響到屋裡祥和的氣氛。
林陽聽著那邊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狗咬狗,一嘴毛。
這才哪到哪?
好戲,還在後頭呢。
院裡的鄰居們也都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一個個又從門縫裡探出了腦袋,交頭接耳,幸災樂禍。
「聽見沒?老林家打起來了!」
「活該!誰讓那趙梅蘭自己嘴賤,跑去學校找不痛快?」
「就是!害了自己兒子,這下傻眼了吧?」
「我看啊,這林家,早晚得被那個小煞星給折騰散了!」
許大茂更是直接搬了個小馬扎,坐在自家門口,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津津有味地聽著牆角。
那悠閒的模樣,就差再來一壺茶了。
林陽看著窗外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鄰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惡有惡報。
林建國和趙梅蘭這對狗男女,當初怎麼對他娘的,他今天就要怎麼加倍地還回來。
讓他們也嘗嘗,什麼叫眾叛親離,什麼叫家破人亡。
這才只是個開始。
「哥,他們的聲音好吵啊。」
暖暖皺了皺小鼻子,顯然是被隔壁的噪音影響到了。
林陽笑了笑,把連環畫翻到新的一頁,聲音溫柔:
「別理他們,一群小丑在演戲呢。」
「來,哥給你講個新的故事。」
「這個故事叫……《農夫與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