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離!」
林陽那句擲地有聲的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婁曉娥那顆早已麻木的心上。
離婚?
這兩個字她不是沒想過。
但在這個「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年代女人離婚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戳到死的。
更何況她還是個成分不好的資本家大小姐。
離了婚她還能去哪?
「我……」
婁曉娥看著周圍鄰居們那異樣的目光,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恐懼。
「還愣著幹什麼?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吧?」
林陽回頭冷冷地掃了一眼那些還在伸長脖子看戲的鄰居。
「都給我滾!」
這一聲暴喝,中氣十足嚇得眾人一哆嗦趕緊作鳥獸散。
連傻柱都忌憚地看了林陽一眼沒敢再上來獻殷勤。
清了場林陽不再理會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許大茂。
他拉起婁曉娥的手腕,直接把她帶回了自家的東廂房。
「暖暖給曉娥姐姐倒杯熱茶。」
「哦。」
暖暖乖巧地點了點頭搬著小板凳,踮起腳尖從暖水瓶里倒了一杯熱乎乎的麥乳精小心翼翼地遞到婁曉娥面前。
「姐姐喝……喝糖水,喝了就不疼了。」
看著小丫頭那清澈純真的眼睛婁曉娥的心猛地一顫那強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她接過杯子把頭埋進臂彎里,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哭得像個受盡了委屈的孩子。
林陽沒勸。
他知道壓抑了這麼多年的委屈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
他只是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一個醫藥箱,拿出紫藥水和棉簽坐到婁曉娥身邊。
「曉娥姐,別哭了先把傷口處理一下。」
林陽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帶著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沉穩和可靠。
婁曉娥漸漸止住了哭聲。
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任由林陽用棉簽蘸著藥水輕輕地擦拭著她嘴角的傷口。
冰涼的藥水觸碰到傷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卻讓她那顆混亂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陽陽……謝謝你。」
婁曉娥的聲音沙啞,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十幾歲的「弟弟」。
「要不是你我今天……」
「曉娥姐你打算一直這麼忍下去嗎?」
林陽打斷了她的話眼神銳利如刀直刺她的內心深處。
「今天他敢打你一巴掌明天就敢把你往死里打!」
「你看看你這日子,過得跟個受氣包似的。圖什麼?」
「我……」
婁曉娥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圖什麼?
圖他許大茂長得帥?還是圖他會放電影?
當初嫁給他不過是家裡人覺得他根正苗紅是個工人階級能當個「保護傘」。
可結果呢?
保護傘沒當成反倒成了天天打罵她的催命符。
「可是……我還能怎麼辦呢?」
婁曉娥的眼神再次黯淡了下去充滿了迷茫和無助「我離了婚又能去哪?我娘家……現在自身都難保。」
「誰說你無路可走了?」
林陽冷笑一聲知道該下猛藥了。
「曉娥姐我問你,你是不是一直覺得生不出孩子是你的問題?」
婁曉娥的臉「唰」的一下白了這是她心裡最大的一根刺。
林陽沒等她回答直接從書包的夾層里掏出了兩樣東西「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你看看這個。」
婁曉娥疑惑地拿起其中一張紙。
那是一張醫院的診斷證明複印件。
當她看清上面「許大茂」的名字和下面那行「先天性死精症,無生育能力」的診斷結果時。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了原地。
「這……這不可能……」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他……他明明說……」
「他說問題在你,對嗎?」
林陽的語氣充滿了嘲諷「他還讓你天天喝那些苦得要命的中藥把你當成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肆意打罵對嗎?」
婁曉娥沒有說話但那慘白的臉色和劇烈顫抖的身體,已經說明了一切。
「現在,你看清楚了。」
林陽指著那張診斷書,聲音冰冷「他許大茂才是個真正的『絕戶』!」
「他一直在騙你!一直在把你當傻子耍!」
「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你身上就是為了掩蓋他自己那點可憐的、見不得人的自卑!」
這番話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狠狠地劃開了婁曉娥心裡那道最深的傷疤把裡面腐爛流膿的真相血淋淋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畜生……他就是個畜生……」
婁曉娥死死地攥著那張診斷書指節都發白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第一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這還不是全部。」
林陽又把另一疊東西推到了她面前。
那是一沓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顯然是偷拍的。
但上面的內容,卻清晰可辨。
照片上,許大茂正和一個穿著花棉襖的農村寡婦在鄉下放電影的幕布後面摟摟抱抱動作極其不雅。
甚至還有一張,是兩人鑽進同一個草垛里的背影。
「這是……」
婁曉娥看著這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這是上個月許大茂去鄉下放電影的時候我托人拍的。」
林陽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魔音,「曉娥姐,你以為他只是打你只是騙你嗎?」
「不。」
「他還背著你,在外面亂搞!」
「他拿著你的錢在外面養女人!」
「你在家裡為他洗衣做飯當牛做馬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快活逍遙!」
「這樣的男人你還要為他守著這個破家嗎?!」
轟!!!
如果說剛才的診斷書只是讓婁曉娥心寒那現在這些照片,就是徹底將她打入了無間地獄!
她看著照片上那個男人猥瑣的嘴臉再想想自己這些年受的委屈那股子壓抑了多年的怨氣和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王八蛋!!!」
婁曉娥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桌上的照片掃落在地那張秀美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決絕和瘋狂。
她不再哭了。
心死了眼淚也就流幹了。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她看著林陽一字一頓地說道:
「離!」
「明天就離!」
「我不僅要跟他離!我還要讓他身敗名裂!淨身出戶!」
「我要讓他為他做的這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