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初春。
北京城的天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布,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冰雪尚未完全消融,但一股燥熱的令人不安的風卻已經開始在胡同的角角落落里悄然颳起。
南鑼鼓巷95號大院,也不例外。
「聽說了嗎?上面……好像要搞運動了。」
「什麼運動?」
「不清楚就聽廠里領導開會的時候提了一嘴說是要『破四舊』要『抓革命促生產』!」
「嘶……這風向不對勁啊。」
院裡幾個平日裡最喜歡湊在一起聊閒天的大媽,此刻卻一個個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那眼神里充滿了揣測和不安。
敏感的人,已經從報紙上那些越來越激烈的措辭里嗅到了一股山雨欲來的味道。
整個四合院,都籠罩在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惶惶不安的氣氛之中。
而在這片惶惶之中有幾個人卻悄悄地,動起了歪心思。
後院許大茂家。
許大茂正坐在桌邊一邊喝著小酒,一邊聽著他那個同樣不是東西的老爹,許富貴,在那兒分析著「形勢」。
「兒子我跟你說這回啊,是咱們老許家翻身的好機會!」
許富貴呷了口酒,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精明和算計的光。
「你看這院裡誰的成分最高?誰的底子最不乾淨?」
「那還用說?當然是婁家了!」許大茂想也不想地回答。
雖然婁曉娥早就跟他離了婚,南下去了香江但這並不妨礙他把這個「前妻」當成自己往上爬的梯子。
「對!」
許富貴一拍大腿「婁家是幹什麼的?資本家啊!那是『四舊』里的頭一號!」
「還有你那個死對頭傻柱他爹何大清當年可是跟著保城的寡婦跑了這叫什麼?這叫生活作風有問題!」
「還有那個易中海,天天裝得人五人六的背地裡不知道幹了多少齷齪事!」
「只要這運動的風一吹起來咱們就把這些人的老底都給它揭了!到時候他們一個個都得完蛋!」
「爸您說得對!」
許大茂聽得熱血沸騰,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踩著這些「牛鬼蛇神」的屍體,當上大官的光輝未來。
「不過……」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忌憚,「那……中院那個小祖宗呢?他家可是……」
「他?」
提到林陽,許富貴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那個十四歲的少年現在就是這院裡所有人心中的一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烈士遺孤技術權威大領導跟前的紅人……
隨便哪個身份拎出來都足以碾死他們父子倆一百回。
「這小子,確實是個麻煩。」
許富貴皺了皺眉隨即又冷笑一聲「不過,他再牛逼那也是個人。」
「是人就有弱點。」
「我聽說他最近正在負責廠里那個什麼擴建項目裡面牽扯到不少德國進口的設備和圖紙吧?」
許富貴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陰毒的光芒。
「這要是……萬一……出了點什麼岔子,比如說圖紙丟了或者機器壞了……」
「你說他這個『總設計師』還能脫得了干係嗎?」
「到時候別說是什麼天才了,就是神仙下凡,也得給他扣上一頂『破壞生產』甚至是『裡通外國』的大帽子!」
「嘶——」
許大茂倒吸一口涼氣看著自家老爹那張陰險的老臉,只覺得後背陣陣發涼。
姜,還是老的辣啊。
……
而就在許家父子倆密謀著如何「扳倒」林陽的時候。
林陽卻正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做著離開前的最後準備。
他要去大西北的消息是絕密。
除了大領導和楊廠長誰也不知道。
對外,他的身份只是「出差」去外地進行技術交流。
但他知道這一去短則一年半載,長則……遙遙無期。
他最放不下的就是暖暖。
雖然有警衛員李鐵柱和婁曉娥(設定為尚未離開)在明里暗裡地照顧但院裡這幫禽獸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尤其是,隨著這場即將到來的「大風暴」。
人性中最醜陋、最瘋狂的一面即將被徹底釋放出來。
他必須得在走之前,為妹妹掃清所有的障礙,留下足夠的後手。
「看來是時候該清理一下院裡這幾個『老朋友』了。」
林陽看著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他原本還想讓許大茂、劉海中這幾個跳樑小丑多蹦躂兩天給他提供點樂子和情緒值。
但現在他沒時間了。
他必須得用最快最狠最不留後患的方式把這些潛在的威脅,一次性全部解決掉!
「既然要起風了。」
林陽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我就先把這院裡的火,給它點得再旺一點。」
「讓這幫牛鬼蛇神自己把自己給燒成灰。」
「哥,外面是不是要下雨了呀?天好黑啊。」
暖暖從裡屋探出小腦袋有些害怕地問道。
林陽走過去摸了摸妹妹的頭聲音溫柔:
「不是下雨。」
「是要……打掃衛生了。」
「把那些藏在角落裡的蟑螂和老鼠都給它清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