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的荒漠裡,狂風掀起的沙塵像是一道密不透風的土牆。
林陽伏在沙丘稜線後,手中的複合弩平穩得像是焊接在了岩石上。
瞄準鏡的十字星死死鎖定了遠處那個正彎腰調試電台的背影。
那人身上披著一件髒兮兮的羊皮襖,動作卻顯得極其侷促,甚至帶著幾分賊眉鼠眼的猥瑣勁兒。
「林工,這幫傢伙選的位置真刁鑽,正好是雷達的盲區。」
隨行的警衛員壓低聲音,手心因為緊張而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林陽沒有說話,他的呼吸頻率極其平緩,手指在扳機上輕輕摩挲。
突然,那名正在調試電台的男子轉過頭,對著身邊的同夥喊了一句。
「快點!這鬼天氣,再不發出去,咱們都得被沙子埋了!」
就是這一轉頭,讓林陽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神中閃過一抹極致的荒誕。
那張臉,雖然沾滿了黃沙和污垢,但那標誌性的精明小眼和縮脖子的神態,簡直化成灰他都認識。
「閻解成?」
林陽在心裡冷笑一聲,手中的弩箭由於殺氣的攀升而微微嗡鳴。
他是真沒想到,在京城四合院裡被他教訓得像孫子一樣的閻家老大,竟然有膽子跑到大西北來當敵特。
當初這小子說是要下鄉闖蕩,沒成想闖蕩到了這馬蘭基地的眼皮子底下。
看這架勢,估計是被人許了重金,在這兒干起了這種掉腦袋的勾當。
「林工,您認識這主犯?」旁邊的警衛員聽到了林陽的呢喃,一臉驚詫。
「認識,老鄰居了,一個算計到骨子裡的窩囊廢。」
林陽冷哼一聲,手指猛地扣動。
嗖的一聲,特製碳素箭劃破了風沙,帶著一種死神的尖嘯。
弩箭沒有取閻解成的命,而是精準地貫穿了他那雙正在撥動電台旋鈕的手。
「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蓋過了風聲,閻解成整個人被巨大的慣性帶倒在沙地上。
他的雙手被利箭死死釘在了那台黑色的發報機上,鮮血瞬間染紅了乾涸的黃土。
「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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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兩名同夥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想要從懷裡掏出傢伙。
可林陽的箭比他們的念頭更快,又是兩聲破空響,那兩人的大腿各自多了一根顫抖的箭杆。
「跑啊,接著跑,我看是你們的腿快,還是我的箭快。」
林陽從沙丘後站起身,背著手,慢條斯理地走了下去。
此時的趙政委也帶著警衛連繞開了雷達盲區,呈扇形包圍了這片窪地。
看見林陽在那兒跟散步似的,趙政委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隨即滿臉殺氣地沖了過來。
「這幫狗雜碎!老子今天非親手斃了他們不可!」
趙政委手裡的五四手槍已經開了保險,咔嚓一聲頂上了火。
閻解成疼得滿地打滾,嘴裡不停地哀嚎著,當他看清走近的人影時,整個人僵住了。
「林……林陽?你怎麼會在這兒?」
他顧不得手上的劇痛,眼珠子瞪得滾圓,活像是見了閻王爺。
他在京城就知道林陽邪性,可那是四合院裡的鄰居鬥氣,怎麼到了這兒,林陽成了帶兵的官兒?
林陽蹲下身,用弩箭的尖端挑起閻解成的下巴,眼神戲謔。
「閻解成,你爹閻老摳要是知道你在這兒發這種橫財,估計得把那算盤珠子都給哭碎了。」
「林陽,咱們是街坊啊!你饒了我,我也是被逼的,那幫人說只要我幫著發幾個信號,就給我一千塊錢!」
閻解成痛哭流涕,鼻涕眼淚和沙子糊了一臉,看起來既可憐又可恨。
「一千塊錢,就賣了你祖宗的脊梁骨?」
趙政委在後面聽到這話,氣得一腳踹在閻解成的腰窩上,把這貨踹飛了兩米遠。
「林大校,這種貨色跟他們廢什麼話?直接拉回去,保衛處有的是法子讓他開口!」
閻解成一聽「大校」兩個字,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在他印象里,林陽不過是個運氣好點的八歲小屁孩,怎麼轉眼成了大校?
這種身份上的巨大落差,比手上的貫穿傷更讓他感到絕望。
「林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看在咱們在一個院裡住過的份上……」
「閉嘴吧,閻解成。當初在院裡你幫著易中海算計我房子的時候,想過鄰里情分嗎?」
林陽眼神冷漠,對這種爛到根子裡的禽獸沒有任何同情。
他轉過頭看向那台沾血的發報機,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危險的笑容。
「政委,這電台別急著收,對方肯定還在等信號。」
「林工,您的意思是……」趙政委眼神一亮,他最佩服林陽這種玩死人不償命的手段。
「閻解成,想活命嗎?」林陽拍了拍閻解成的臉,語氣溫和得讓人脊背發涼。
「想!只要不殺我,讓我幹什麼都行!」閻解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瘋狂點頭。
「那就按我說的,把這段信號發回去。只要那邊的人敢接頭,你就算立功受獎。」
林陽在紙上飛快寫下一串亂碼,那是他剛從系統里提取的「邏輯炸彈」。
只要對方的接收端試圖破解這段代碼,整個指揮鏈條都會瞬間癱瘓。
閻解成顫抖著手,在那帶血的按鍵上不停地敲擊著。
風沙漸漸停了,落日的餘暉將整個戈壁灘染成了一種悲壯的血紅色。
遠處的警衛連已經將另外兩名同夥五花大綁,那兩人顯然是專業的探子,此刻一言不發。
「成了!那邊回消息了!」閻解成喘著粗氣,眼神中帶著一絲希冀。
林陽接過耳機聽了聽,冷笑一聲,那是對方確認接收的反饋信號。
「很好,閻解成,你總算幹了一件人事。不過,功歸功,過歸過。」
林陽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呢子大衣,頭也不回地往吉普車走去。
「政委,這三個人交給保衛處,除了閻解成,剩下兩個直接最高級別審訊。」
「至於閻解成,給他留條狗命,等咱們那一炮響了,讓他親眼看看他到底賣的是什麼東西。」
趙政委重重地點了點頭,對手下的兵一揮手,「帶走!全部分開關押!」
閻解成被拖上車的時候,還對著林陽的背影大喊大叫。
「林陽!你不能這樣!我是被騙的!你幫我跟我爹帶個話啊!」
林陽坐進吉普車,點了一根煙,看著窗外那蒼涼的風景,眼神深邃。
這些四合院裡的禽獸,一個個貪得無厭,在京城折騰也就算了。
敢把爪子伸到這關乎國運的試驗場,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條。
「林爺,您剛才給他們發的,真的是投降坐標?」
劉光天坐在駕駛位上,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
他以前覺得林陽只是狠,現在覺得林陽是真毒。
「投降?在我的字典里,只有殲滅。」
林陽吐出一口煙霧,看著遠處的雷達天線重新開始了轉動。
「那是一串過載指令,對方的接收機會在三分鐘內燒毀真空管。」
「運氣好的話,他們那個秘密據點的備用電源也會跟著一起報廢。」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遠處的山頭隱約傳來一陣低沉的悶響,雖然看不見火光,但電波瞬間清淨了。
趙政委從另一輛車上跳下來,對著林陽豎起了大拇指。
「神了!林大校,您這一手隔空取物,比咱們的炮彈都好使!」
林陽笑了笑,轉過頭看向后座上正抱著水瓶喝水的暖暖。
「暖暖,剛才那個壞人被哥哥抓住了,以後沒人敢吵你睡覺了。」
暖暖乖巧地點了點頭,「哥,那個叔叔為什麼要哭呀?他手流血了。」
林陽溫和地摸了摸妹妹的頭,「因為他做錯了事,老天爺在罰他呢。」
回到基地,錢老和孫老已經在指揮中心等得心急如焚。
看見林陽安然無恙地回來,兩名老專家齊刷刷地鬆了一口氣。
「林工,您可算回來了,剛才那種信號過載,是您搞出來的?」
「小手段而已,抓了幾個小毛賊,順便把對方的牙給崩了。」
林陽走到巨大的戰術地圖前,手指在北側的一個坐標點上敲了敲。
「既然對方已經按捺不住了,咱們的點火計劃是不是也該提前了?」
錢老和孫老對視一眼,眼神中都燃燒起了一種名為瘋狂的熱情。
「材料已經全部到位,加壓測試百分之百通過,只要您一聲令下,隨時可以點火!」
林陽看著地圖上那個代表著大漠深處的紅點,心中熱血沸騰。
這個激盪的年代,終究要因為這一聲巨響而徹底改寫。
「三天後。就在這裡,我要讓全世界都聽到,咱們中國人的腰杆子,到底有多硬。」
趙政委在一旁聽得熱淚盈眶,這種等了幾輩子的承諾,終於要在他們這代人手裡實現了。
「林陽,你說,那一響之後,咱們真的能過上好日子嗎?」
林陽回過頭,月色照在他那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上,透著一種穿越時空的深沉。
「好日子是打出來的,不是求出來的。咱們響了,他們才會坐下來跟咱們講道理。」
說罷,他牽起暖暖的手,大步走出了指揮中心。
夜空下,馬蘭基地的點點燈火,宛如繁星墜地,孕育著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
而此時,在大西北的一處秘密地堡里,一群金髮碧眼的人正對著燒毀的發報機破口大罵。
帶頭的人摔掉了手裡的酒杯,語氣狠辣地對著下屬吼道。
「查!給我查!那個新上任的總工到底是什麼來頭!我要讓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這一幕,林陽自然是看不到了,不過他就算知道,也只會輕蔑地笑笑。
在這片戈壁灘上,他林陽,就是掌控生死的活閻王。
想要他的命?那得先問問他手裡的複合弩,和那即將升空的蘑菇蛋。
「林爺,要不要我帶幾個人,把那地堡給端了?」
劉光天湊到車窗邊,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戰意。
他現在對林陽是死心塌地,只要林陽一句話,他敢拎著炸藥包去沖陣。
「不用,跳樑小丑而已,讓他們再蹦躂兩天。」
林陽看著天邊漸漸升起的啟明星,語氣平淡卻充滿了自信。
「等大炮一響,這些見不得光的耗子,都會被徹底埋在沙子裡。」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咱們那一桌大菜,做得再豐盛一點。」
「去,告訴食堂,明天早晨給工人們加兩個雞蛋,這幾天,大家辛苦了。」
劉光天應了一聲,一溜煙地跑遠了。
林陽站在空曠的操場上,深吸了一口帶著沙土味道的空氣。
這場跨越時空的博弈,終於到了揭牌的時刻。
「老錢,那個引爆系統的相位補償,我剛才又算了一遍。」
「咱們還能再往前提三個毫秒,你覺得呢?」
錢老原本正準備去休息,聽到這話,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跳了起來。
「三個毫秒?那引爆精度就能提升一個量級!林工,您可真是個怪才!」
兩人在這荒漠的星空下,對著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開始了一場決定國運的推演。
遠處的實驗室里,紅色的指示燈閃爍不停。
那是屬於一個時代的脈搏,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
「林陽同志,要是這一仗打贏了,你想回京城干點啥?」
首長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林陽身後,眼神溫和地看著他。
林陽把手裡的圖紙收好,轉頭看著那浩瀚的星河,嘴角露出一抹燦爛的笑。
「回京城啊?我想買下那個四合院。」
「然後在那院子裡種棵葡萄樹,帶著暖暖,安安穩穩地喝幾杯好酒。」
首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聲震長空。
「好!有志氣!到時候我親自去給你賀喜!」
「不過現在,咱們得先把那棵能遮風擋雨的大樹,給種在這戈壁灘上!」
林陽重重地拍了拍首長的手,眼神交匯,那是兩代軍人最默契的承諾。
「首長,這一炮,咱們響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