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軍用專列在鐵軌上狂奔了幾天幾夜,終於緩緩駛入了守備森嚴的北京軍區專用站台。
車門剛一打開,一股久違的四九城特有的乾燥冷空氣撲面而來。
林陽提著那個破舊的帆布包走下車廂。
站台上早就清空了閒雜人等,三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一字排開,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貼身王秘書大步迎了上來,腰杆挺得筆直,眼神里透著狂熱的崇拜。
"林總工,京西賓館設了絕密家宴,專程為您接風洗塵!"
林陽隨手把帆布包扔進後備箱,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您還真是客氣,走吧,大西北的沙子吃多了,我還真饞京城的這口熱乎飯。"
車隊悄無聲息地駛出站台,直奔京西賓館。
一路上暢通無阻,所有的崗哨見到這三輛車的車牌,全部立正敬禮,直接放行。
半小時後,林陽踏入了京西賓館最頂級的絕密宴會廳。
整個大廳沒有張燈結彩,甚至連橫幅都沒有掛,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喜。
屋裡坐著的十幾個人,隨便拎出一個去外面跺跺腳,整個京城都得跟著抖三抖。
全是將軍級別的軍區大佬和各大部委的頭頭腦腦。
看到林陽推門進來,原本熱鬧非凡的大廳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匯聚在這個僅僅二十歲的青年身上。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腳下踩著千層底布鞋,在這個將星雲集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但沒有一個人敢露出哪怕一絲輕視。
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就是這個瘦削的青年,硬生生用雙手托起了東方巨龍的脊梁骨。
"好小子!你可算回來了!"
坐在主位上的大領導猛地站起身,紅光滿面地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林陽的手腕。
這位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老首長,此刻激動得連聲音都在打顫。
"大西北傳回來的報告我看了,你不僅解決了起爆難題,還搞出了超高速離心機!"
"你給我們國家爭取了整整三十年的時間啊!"
周圍的將軍和部長們紛紛站起身,眼神灼熱地看著林陽,掌聲如同雷鳴般轟然爆發。
林陽感受著這份沉甸甸的敬意,心裡也流過一絲暖流,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張爺爺,您再這麼夸下去,我怕我一驕傲,尾巴都得翹到天上去。"
"今天你就是翹到月亮上去,也沒人敢說你半個不字!來,坐這兒!"
林陽看著這場面,無奈地笑了笑,倒也沒推辭,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
他有這個資格,也有這份底氣。
"開席!今天只談家常,不談工作!"
清湯燕菜,蔥燒海參,甚至還有林陽當初親自指點過的大師級開水白菜。
林陽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開始大快朵頤。
大西北的伙食雖然盡力保障科研人員,但在那種極端環境下,再好的廚子也做不出什麼花樣。
吃了六年的沙子,現在吃到這正宗的國宴,林陽只覺得連毛孔都舒坦開了。
"陽陽,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這一幕看得旁邊的幾位部長直瞪眼。
"來,各位老夥計,咱們共同舉杯,敬咱們的大功臣一杯!"
嘩啦一聲,滿桌子的大佬全都站了起來,齊刷刷地端起酒杯朝向林陽。
林陽趕緊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胃裡。
"張爺爺,各位領導,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這杯酒我幹了。"
眾人看著這青年榮辱不驚的沉穩氣度,心中的讚賞更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廳里的氣氛越發熱烈。
軍區的那位老將軍滿臉通紅地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林工,我聽老張說,你這次回京要請個長假?"
林陽夾了一塊海參放進嘴裡,輕輕點了點頭。
"六年沒見我妹妹了,小丫頭估計都快認不出我這個哥哥了,我得回去好好陪陪她。"
聽到這話,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假期我已經批了,無限期!你想休息到什麼時候就休息到什麼時候!"
"另外,關於你的級別待遇,上面也已經定下來了。"
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盯著林陽。
"享受少將級生活待遇,配專職警衛班,醫療保健按最高標準走。"
"你那個南鑼鼓巷的院子,我已經讓人提前去打掃過了,保證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林陽聽完,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少將待遇,專職警衛班,這排場可是比他去西北之前還要大了無數倍。
看來國家對他的保護已經上升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高度。
但林陽卻微微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張爺爺,警衛班就不用帶進四合院了,太扎眼。"
"我這次回去,可是準備過幾天清靜的平頭老百姓日子。"
"你小子少給我裝蒜,你回那個四合院能是為了過清靜日子?"
"你離開這幾年,院裡那幫人可是沒少折騰,要不是我一直壓著,你那個妹妹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
林陽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一股凌厲的煞氣透體而出,讓周圍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所以啊,我才要一個人低調地回去。"
林陽冷笑一聲,把玩著手裡的酒杯,聲音仿佛淬了冰。
"帶兵進去算什麼本事,那樣太便宜他們了。"
"他們不是喜歡算計嗎,不是喜歡欺負人嗎。"
"我就喜歡看他們自以為是的樣子,然後再親手把他們的希望一點點捏碎。"
他在心裡默默為南鑼鼓巷的那幫禽獸捏了一把汗。
惹誰不好,偏偏惹這個煞星。
"行,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天塌下來有爺爺給你頂著!"
直接給了林陽一張免死金牌。
"不過你妹妹現在已經上高中了,出落得可是個水靈的大姑娘,你這回去了可得好好認認門。"
聽到暖暖的消息,林陽眼中的煞氣瞬間消散,化作一汪溫柔的春水。
"十六歲了啊,時間過得真快。"
林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洗舊的軍大衣。
他迫不及待地想見到那個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要糖吃的小丫頭了。
"張爺爺,飯也吃飽了,酒也喝足了,我該回家了。"
"小王,備車!用我的那輛紅旗,親自把林工送到南鑼鼓巷巷口!"
林陽沒有推辭,這本就是他應得的待遇。
在一群軍政大佬的夾道歡送下,林陽大步走出了宴會廳。
黑色的紅旗轎車猶如一頭蟄伏的猛獸,撕開京城深沉的夜色,朝著南鑼鼓巷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安靜異常,林陽靠在真皮座椅上,閉著眼睛假寐。
六年了。
當年被他壓製得喘不過氣的老禽獸們,估計都以為他死在大西北了吧。
那個被下放去掃廁所的劉海中,是不是又借著起風的勢頭爬起來了。
那個滿肚子壞水的秦懷茹,是不是又在物色新的吸血目標。
還有那個差點絕戶的傻柱,是不是還在被寡婦玩弄於股掌之間。
轎車緩緩減速,停在了距離四合院還有一條街的巷子口。
按照林陽的要求,他不希望太招搖地直接開到大院門口。
真正的獵手,往往是以最普通的獵物姿態出現的。
"林總工,到了。"
王秘書恭敬地拉開車門,壓低聲音提醒。
林陽睜開眼睛,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死死盯住了遠處那座古老的四合院大門。
他提起那個破舊的帆布包,從容不迫地跨出車門。
一陣初春的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
林陽深深地吸了一口這熟悉的市井空氣,嘴角咧開一抹森寒的冷笑。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恭敬的王秘書,隨口說道。
"王秘書,你先回去復命吧,就說我已經安全到家了。"
王秘書敬了個禮,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那座四合院。
"林總工,首長交代了,如果有人不開眼,您隨時聯繫我們,警衛連五分鐘就能把這裡平了。"
林陽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轉身朝著陰暗的胡同深處走去。
他的聲音順著夜風飄來,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殘忍與狂傲。
"殺雞焉用牛刀,對付這幫只會算計的臭蟲,我一個人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