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看守所那間陰冷潮濕的探視室里,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傻柱癱在冰冷的鐵椅子上,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上那片發霉的水漬。
林陽那幾句輕飄飄的話,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進了他的心窩子。
原來,他掏心掏肺付出了半輩子的「愛情」,在人家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仗義」,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自我感動。
他像個天大的笑話,被人耍得團團轉,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眾叛親離的下場。
何雨水站在鐵柵欄外,看著自己親哥這副失魂落魄、萬念俱灰的模樣。
那顆本已冰冷的心,還是忍不住泛起了一絲酸楚。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哥……」何雨水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你在裡面好好改造吧。」
「等你出來了,我……」
她本想說一句「我養你」,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這些年受的委屈,想起了被私吞的生活費,想起了那冷冰冰的窩頭。
心裡的那點同情,瞬間就被無盡的失望所取代。
傻柱緩緩地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竟然燃起了一絲最後的希望。
他以為妹妹心軟了,原諒他了。
「雨水!你……你跟陽陽說說情!他有本事!他肯定能把我撈出去!」
傻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嘶啞地哀求道。
「你讓他把我弄出去,我……我以後再也不管秦家的事了!我天天給你做好吃的!我把工資都給你!」
他還在做著最後的、可悲的掙扎。
何雨水聽完這番話,徹底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撈你出去?」
她看著眼前這個無可救藥的男人,眼神里最後那點溫情,也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令人心寒的決絕。
「何雨柱,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你捅了人!你把劉海中的腿給捅穿了!那是重傷害!最少也得判個十年八年的!」
「你還想出去?你做夢去吧!」
何雨水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嶄新的一百塊錢「大團結」。
這是林陽給她的。
她把錢從鐵柵欄的縫隙里,塞到傻柱面前。
「這錢,你拿著。」
何雨水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就當是……我還你這些年的養育之恩了。」
「從今往後,我何雨水,跟你何雨柱,再也沒有半點關係。」
「你死在裡面也好,爛在裡面也好,都跟我沒關係。」
「我不會再來看你一眼。」
傻柱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張嶄新的鈔票,又看了看妹妹那張寫滿了決絕的臉。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
「不……雨水……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親哥啊……」
「親哥?」
何雨水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和悲涼。
「當你在雪地里,為了一個寡婦,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白眼狼』的時候,你想過你是我親哥嗎?」
「當你在全院人面前,要把我趕出家門的時候,你想過你是我親哥嗎?」
「何雨柱,是你親手,把我們這最後一點兄妹情分,給作沒了。」
說完,何雨水再也不看他一眼,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探視室外走去。
那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雨水!雨水你別走!哥錯了!哥真的錯了!」
身後,傳來傻柱那撕心裂肺的、充滿了悔恨的哭喊聲。
何雨水沒有回頭。
她只是抬起手,擦乾了眼角的最後一滴淚。
從此以後,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能讓她為這個男人流淚了。
探視室外,陽光正好。
林陽靠在吉普車旁,嘴裡叼著根煙,正跟警衛員小李閒聊著。
看到何雨水出來,他掐滅了菸頭。
「都說清楚了?」
「嗯。」何雨水點了點頭,那雙哭過的眼睛雖然紅腫,但眼神卻異常的清亮。
「以後,我就只有你這一個哥了。」她看著林陽,輕聲說道。
林陽笑了,揉了揉她的頭。
「走吧,帶你去吃點好的。」
「慶祝新生。」
車子發動,將那座陰冷的看守所,和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都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車廂里,何雨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突然開口問道。
「陽陽,你說……我哥他,是不是真的很愛秦懷茹?」
林陽聞言,嗤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屑。
「愛?他那不叫愛。」
「他那叫……犯賤。」
何雨水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笑得釋然。
是啊,犯賤。
沒有比這兩個字,更貼切的形容了。
「哥,那我們現在去哪?」何雨水看著林陽,那眼神里,第一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林陽發動車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帶你去見一個,能讓你下半輩子都吃喝不愁的……貴人。」
「誰啊?」
「一個從香江回來的……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