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賓館的後廚,熱氣蒸騰。
傻柱死死攥著那把長柄鐵鍋鏟,眼珠子瞪得通紅,活像一頭護食的餓狼。
「撒手!這道蔥燒海參今天必須我來炒,大領導最愛吃我這一口!」
他梗著脖子,常年沒洗的領口散發著一股酸餿味,熏得對面的年輕幫廚直皺眉頭。
幫廚小王用力往回奪鍋鏟,氣得臉色鐵青。
「何雨柱你瘋了吧?馬師傅特意交代的壓軸菜,你一個削土豆的打雜工亂碰什麼!」
兩人在灶台前較上了勁,案板上的蔥白蒜片掉了一地。
「吵什麼呢?前廳都是首長,你們不要命了!」
後廚總管馬師傅掀開門帘走了進來,一張胖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指著傻柱的鼻子,手指頭直哆嗦,「反了你了,給我滾回水池子邊去!」
傻柱哪肯聽勸。
他覺得自己翻身的機會就在眼前,只要這道菜端上去,首長一高興,他就能重回巔峰。
「馬師傅,我這也是為了咱們賓館的臉面,我當年在軋鋼廠……」
「你在軋鋼廠掃廁所的光輝事跡,就不用在這裡顯擺了吧。」
一道清冷、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從後廚大門處悠悠傳來。
眾人齊刷刷轉頭。
林陽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單手插兜,皮鞋踩在防滑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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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去洗手間洗了個手,路過後廚,正好撞見這場狗咬狗的鬧劇。
「林……林先生!」
馬師傅嚇了一跳,趕緊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腰瞬間彎了下去。
這位可是今天宴會的主角,連大領導都得敬酒的真佛,他一個廚子哪敢得罪。
傻柱看到林陽,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他覺得林陽畢竟是一個院裡出來的,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肯定會拉他一把。
「陽陽!你來得正好,你快跟馬師傅說說,我的手藝你最清楚了!」
傻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扔下鍋鏟就往林陽跟前湊。
林陽嫌惡地退後半步,眉頭微皺,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捂住口鼻。
「別叫得這麼親熱,咱們早就沒關係了。」
他目光冷冷地上下打量著傻柱,像在看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你這身衣服多久沒洗了?指甲縫裡全是黑泥,你管這叫手藝?」
「就你這副尊容,也想給外面的首長做菜?你是想在菜里加點頭皮屑提鮮嗎?」
林陽的話像帶刺的鞭子,字字句句抽在傻柱的臉上。
後廚的幫廚和學徒們沒忍住,捂著嘴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
傻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咬著後槽牙,強壓下心頭的邪火,還想再掙扎一下。
「林陽,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我好歹也給你做過幾頓飯,你妹妹今天升學宴,我親手添道菜也是一份心意!」
他居然還妄圖用那套早就破產的道德綁架來拿捏林陽。
林陽直接被氣笑了。
他隨手把那方昂貴的手帕扔進旁邊的垃圾桶,仿佛多聞一秒傻柱身上的味道都會折壽。
「做菜?心意?」
林陽轉過頭,凌厲的視線落在總廚馬師傅身上,嚇得老馬腿肚子一軟。
「馬師傅,京西賓館可是國家級接待場所,後廚的用人標準什麼時候降得這麼低了?」
「一個因為偷盜公家財產被開除、還涉嫌尋釁滋事留有案底的勞改預備役,居然能混進這裡削土豆?」
這話一出,猶如一顆重磅炸彈落在油鍋里。
馬師傅臉色慘白,汗珠子大顆大顆地往下滾,連連擺手解釋。
「林先生,這……這我真不知道啊!他是託了採購科老趙的關係進來的,說是老實本分……」
「老實本分?」
林陽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如刀。
「他前腳剛在四合院裡拿改錐捅人,後腳就能進國宴後廚。今天前廳坐著的都是些什麼人,需要我提醒你嗎?」
馬師傅嚇得魂飛魄散。
今天來的可都是軍方大佬和部委領導。
要是真讓個有暴力傾向的案底人員摸了灶台,萬一出點什麼事,他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保安!快叫保安!」
馬師傅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劈了叉,直衝著門外招呼。
「把這個王八蛋給我轟出去!以後再敢踏進賓館半步,直接打斷腿!」
傻柱徹徹底底地慌了。
他瞪大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看著步步緊逼的保安,瘋狂往後退。
「不!你們不能趕我走!我手藝好,我能炒國宴!」
兩名身材魁梧的保安衝進後廚,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傻柱的胳膊。
「老實點!再亂動廢了你!」
保安手下毫不留情,直接把傻柱的胳膊擰得喀啦作響。
傻柱疼得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膝蓋一軟跪在濕滑的地磚上。
他紅著眼眶,死死盯著站在那裡面帶嘲弄的林陽,心裡的絕望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完了,這回是真的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林陽!你個沒有心的畜生!你非要把我往絕路上逼嗎!」
傻柱像條瘋狗一樣掙扎咆哮,唾沫星子亂飛。
「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林陽雙手插在褲兜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微微彎下腰,眼神冷冽得沒有一絲溫度,嘴角掛著一抹嗜血的冷笑。
「做鬼?」
「就憑你這副慫樣,到了下面也是閻王爺鍋里燉的爛肉。」
林陽直起身,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
「把他扔出後巷,順便查查那個採購科的老趙。我們林家的升學宴,容不得半點髒東西。」
保安拖著死狗一樣的傻柱,快步走出了後廚。
馬師傅在一旁點頭哈腰,拿袖子不停地擦著冷汗,連連保證絕對徹查。
林陽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轉身準備回前廳。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皮鞋聲。
警衛員小李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神色凝重。
「林爺,出事了。」
小李湊到林陽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絲焦急。
林陽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怎麼,南邊那群土鱉又不安分了?」
小李咽了口唾沫,搖了搖頭。
「不是南邊,是婁曉娥女士。」
「她昨晚在香江淺水灣的半山別墅,被人裝了定時炸彈。」
林陽的眉頭瞬間鎖緊,一股凌厲的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周圍的空氣仿佛都降到了冰點。
他盯著小李,聲音冷硬如鐵。
「人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