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裡,鬼哭狼嚎。
那張蓋著紅頭印章的「分流通知」,像一道催命符,貼在每個禽獸的心尖上。
搬家?
開什麼玩笑!
他們在這院裡住了大半輩子,早就把這公家的房子當成自己的了。
現在讓他們搬走?那不是等於要了他們的老命嗎?
「我不搬!死也不搬!」
後院,劉海中一屁股坐在自家門檻上,那二百多斤的肥肉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這是我的家!誰敢讓我搬,我就跟他拼命!」
他老婆二大媽也在旁邊幫腔,一把鼻涕一把淚。
「沒天理啦!資本家要逼死我們工人階級啦!」
院裡其他幾戶人家,也都有樣學樣,不是躺在地上撒潑,就是拿著菜刀要拼命。
一時間,整個大院雞飛狗跳,跟個菜市場似的。
而這場鬧劇的總導演,許大茂。
則抱著胳膊,嘴裡叼著根煙,一臉戲謔地看著這齣鬧劇。
他身後,那幾十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面無表情,手裡的電棍偶爾發出「滋啦」的藍光,嚇得人心裡發毛。
「都嚎夠了沒?」
許大茂吐了個煙圈,慢悠悠地走到劉海中面前,用那根還在冒煙的甩棍,拍了拍他那張肥臉。
「劉師傅,我再跟您重申一遍林董的指示。」
「要麼,拿錢,體體面面地走人。」
「要麼,我幫您,『體面體面』。」
「你……你敢!」劉海中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有什麼不敢的?」
許大茂笑了,那笑容,陰險又得意。
「忘了告訴您了,您那兩個寶貝兒子,光天和光福,昨兒個就已經簽了協議,拿了錢,在南城買了新樓房了。」
「人家現在,可是城裡人了。誰還稀罕跟您在這破院子裡聞廁所味兒啊?」
轟!
這話一出,劉海中如遭雷擊,那張胖臉瞬間血色盡褪。
逆子!
又是那兩個逆子!
為了錢,連親爹都不要了!
「不……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
許大茂收起笑容,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我再給您最後三分鐘時間考慮。」
「三分鐘後,您要是還賴在這兒不走……」
他指了指身後那幾個面無表情的黑衣壯漢。
「那我就只能,請您去咱們公司新開發的樓盤地下室里,『免費』住上一段時間了。」
「我聽說,那兒的耗子,都比您這腰還粗呢。」
威脅。
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威脅!
劉海中看著那些壯漢腰間鼓鼓囊囊的傢伙,再想想林陽那小子殺人不眨眼的狠勁兒。
他心裡最後那點可憐的勇氣,也煙消雲散了。
「我……我搬……」
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精氣神,癱坐在地上,聲音嘶啞地說道。
……
有了劉海中這個「先進典型」。
剩下的那幾戶人家,心理防線也徹底崩潰了。
一個小時後。
整個四合院裡,都響起了打包行李的「哭聲」和「罵聲」。
只有兩戶人家,還死死地撐著。
前院,三大爺閻埠貴。
中院,一大爺易中海。
「許處長,您看……」
一個手下湊到許大茂耳邊。
「不急。」
許大茂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一個貓捉老鼠般的笑容。
「硬骨頭,得慢慢啃。」
他先是溜達著,來到了前院閻埠貴家。
「喲,三大爺,收拾東西呢?」
「哼!」
閻埠貴正坐在炕上生悶氣呢,看見許大茂,從鼻孔里哼出一聲。
「許大茂,你別得意!我告訴你,我這房子是私產!是有房本的!你們想強買強賣?門都沒有!我要去告你們!」
這老算盤精,還想拿「法律」當擋箭牌呢。
許大茂樂了。
「三大爺,您是文化人,怎麼也犯起糊塗來了?」
他從兜里掏出一份文件,在閻埠貴眼前晃了晃。
「看見沒?市里下的紅頭文件。」
「您這片區,已經被劃為『危房改造區』了。」
「您這房子,按政策,就得拆!」
「不拆也行。」
許大茂話鋒一轉。
「那就等著房管局的人上門,給您貼封條,斷水斷電吧。」
「我倒要看看,您這把老骨頭,能在沒水沒電的黑屋子裡,撐幾天。」
「你……你們這是無法無天!」
閻埠貴氣得渾身發抖。
「沒錯。」
許大茂點了點頭,一臉的理所當然。
「在這四合院裡,林董的話,就是法!」
「您是想拿著那點可憐的補償款,去南城住樓房呢,還是想抱著您那破房本,在這兒活活凍死、餓死。」
「您自己選。」
說完,許大茂轉身就走,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只留下閻埠貴一個人,在寒風中,面如死灰。
最後,許大茂來到了中院,易中海家門口。
這位曾經的「道德天尊」,此刻正坐在屋裡,閉著眼,盤著手裡的核桃,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清高模樣。
「一大爺,到您了。」
許大茂靠在門框上,陰陽怪氣地說道。
易中海緩緩睜開眼,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許大茂,你別太得意。」
「風水輪流轉,你就不怕,自己也有今天?」
「我怕?」
許大茂笑了,「我怕什麼?我現在可是林董跟前的紅人!」
「倒是您,一大爺。」
許大茂的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您那點養老金,還夠花嗎?」
「要不要我跟林董說說,給您在咱們新開發的樓盤裡,安排個看大門的工作?」
「也算是……人盡其才嘛。」
「你!」
易中-hai猛地站起身,氣得渾身發抖。
「滾!」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嘞。」
許大茂也不生氣,只是聳了聳肩。
「既然您這麼硬氣,那咱們就按規矩辦。」
「明天一早,推土機就開進來了。」
「您是自己走,還是……讓我們『請』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