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凍死街頭,這消息像塊大石頭,砸在四合院這潭死水裡,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濺起來。
大傢伙兒茶餘飯後聊了兩句,也就忘了。
這年頭,死個眾叛親離的老絕戶,算什麼大事?
但這事兒,卻把另一個人給嚇得不輕。
傻柱。
他瘸著條腿,拄著根破木棍,站在自家那漏風的門口,聽著外面鄰居們對劉海中的議論,只覺得後背陣陣發涼。
兔死狐悲。
他看著劉海中的今天,仿佛就看到了自己的明天。
沒了工作,瘸了腿,眾叛親離。
他現在,跟那個凍死在垃圾堆里的劉海中,有什麼區別?
不。
還是有區別的。
他至少,還有個遮風擋雨的房子。
還有個……他自認為還在「關心」他的秦姐。
「秦姐……我……我害怕……」
晚上,傻柱端著碗棒子麵糊糊,一瘸一拐地摸到了隔壁賈家。
屋裡,瞎了眼的秦懷茹正坐在炕上,就著鹹菜疙瘩,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聽到傻柱的聲音,她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連抬都沒抬一下。
「怕什麼?你又沒幹虧心事。」
聲音冷得像冰。
「可是……劉海中他……」
「他那是活該!」
秦懷茹猛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傻柱的方向,聲音悽厲。
「他當初怎麼欺負咱們家的?現在死了,那是老天開眼!」
傻柱被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突然發現,自己跟這個女人,好像……已經沒什麼共同語言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藏書多,❶0❶🅚🅚🅢.🅒🅞🅜任你讀 】
他默默地把碗裡的半碗糊糊推了過去。
「秦姐,你……你吃吧,我還不餓。」
這是他最後的、可悲的討好。
秦懷茹卻連句謝謝都沒說,摸索著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喝了起來。
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傻柱看著她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心裡最後那點溫情,也漸漸冷了。
他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這個讓他付出了半輩子,卻只換來一身傷的「家」。
他不知道。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
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已經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四合院門口。
車門打開。
何雨水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裙,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
幾年過去,在林陽的資助和婁曉娥的提攜下,她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負的小丫頭了。
她現在,是遠陽集團旗下一家服裝廠的副廠長,手底下管著幾百號人,氣場全開。
「就是這兒了。」
何雨水看著眼前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院子,眼神複雜。
她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到了那間她曾經住了十幾年的屋子前。
「何雨柱,你給我出來。」
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屋裡,正對著一碗空碗發呆的傻柱,聽到這聲音,渾身一顫。
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雨……雨水?」
他跌跌撞撞地打開門。
看到門口那個打扮得像個城裡人、他幾乎快要認不出來的親妹妹時,他愣住了。
「雨水!你……你回來了?!」
他以為,妹妹是心軟了,是回來認他這個哥了。
「哥有救了!哥有救了!」
他連滾帶爬地就要上去抱妹妹的大腿。
「站住。」
何雨水往後退了一步,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沒有絲毫久別重逢的喜悅,只有冰冷的……厭惡。
「我今天來,不是來認親的。」
她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蓋著法院紅章的文件。
「我是來……收房的。」
「收……收房?」
傻柱徹底懵了。
「對。」
何雨水把那份文件拍在他懷裡。
「何雨柱,你忘了?」
「當初你為了那個寡婦,逼著我跟你斷絕關係的時候,我就說過。」
「這間房,是我的嫁妝。」
「現在,你既然已經不是我哥了,那這間房,自然也就沒有你住的份兒了。」
「法院的判決書已經下來了。」
「限你,在今天之內,搬出去。」
轟!!!
這話一出,比當初劉海中凍死街頭,還要震撼!
傻柱呆呆地看著手裡的那份判決書,只覺得天旋地轉。
房子……也沒了?
他這輩子,唯一的根,唯一的念想,就這麼……沒了?
「不!不可能!」
傻柱瘋了,他一把撕碎了那份判決書。
「這是我的家!是老何家的根!你個嫁出去的丫頭片子憑什麼來搶?!」
「就憑這個。」
何雨水從包里,拿出了另一本紅皮的房產證。
上面,戶主那一欄,赫然寫著她的名字。
「當年分家的時候,在林陽哥的見證下,這房本就已經過戶到我名下了。」
「現在,我才是這間房,唯一的主人。」
「而你……」
何雨-shui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個非法侵占他人財產的……流浪漢。」
「滾出去。」
她側過身,那兩個黑衣壯漢,面無表情地走了上來。
一左一右,架起傻柱的胳膊,就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他往外拖。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這是我的家!你們不能趕我走!」
傻柱瘋狂地掙扎,哭喊,但一切都是徒勞。
他那點可憐的力氣,在這兩個專業的保鏢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在全院人那複雜的目光中。
這位曾經的四合院「戰神」,就這麼被自己的親妹妹,從他住了半輩子的家裡,給硬生生地,扔了出去。
連帶著他那點可憐的鋪蓋卷,也被一併扔在了院子中央的泥水裡。
「何雨水!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會遭報應的!」
傻柱趴在地上,發出了野獸般的、絕望的嘶吼。
何雨水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報應?」
「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當初你是怎麼對我的,我現在,就怎麼還給你。」
「哥,你太讓我……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