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被撞得晃蕩作響,秦京茹跌跌撞撞地撲進院裡,鞋都掉了一隻。
她早沒了當年的水靈勁兒,臉上粉抹得厚,卻遮不住眼角的塌陷。
「林陽!你救救我,賈梗那畜生……他把我給賣了!」
秦京茹嗓音尖細,嚎得人心煩意亂,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林陽手裡還拎著那把複合獵弓,手指輕輕摩挲著冰冷的弓弦。
「賣了?秦京茹,你都這把歲數了,誰還願意買你?」
林陽低頭瞥了她一眼,語氣里透著股子沒遮掩的嘲諷,這很「林陽」。
秦京茹顧不得擦眼淚,指著胡同外,聲音打著顫。
「他說帶我回城享福,結果轉手就把我抵給了城外的賭債房!」
「剛才他在外面見著你,知道踢了鋼板,掉頭就跑,把我丟給那些討債的了!」
林陽冷哼一聲,棒梗這小畜生,真是一點兒都沒長歪,壞得挺穩定。
「那是你賈家的爛帳,找我幹什麼?咱倆這交情,連路人甲都算不上。」
林陽轉身把獵弓背在身後,對著刀疤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門口守著。
秦京茹一聽這話,整個人癱在地上,像灘爛泥。
「林陽,我好歹是暖暖的遠房小姨,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滾。」
林陽頭也不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卻讓秦京茹瞬間止住了哭聲。
暖暖在廊下看著,眼裡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就抿住了嘴。
她記得很清楚,當年秦京茹為了進城,是怎樣巴結許大茂,又怎樣嫌棄她們兄妹。
有些善心,給了就是自找麻煩,她哥教過她,對禽獸絕對不能心軟。
「爺,門外那幾個放貸的被我勸走了,棒梗早鑽胡同沒影了。」
刀疤大步走進來,手裡還掂著兩塊碎銀子,顯然是「勸」得很物理。
林陽點了點頭,仰頭看向天空,這一折騰,太陽都快下山了。
夕陽的餘暉把四合院染成了暗紅色,像極了當年他殺野豬時的那灘血。
「暖暖,你說這一輩子,咱折騰出什麼名堂來了嗎?」
林陽突然問了這麼一句,聲音有些空靈,像是穿透了數十年的歲月。
暖暖愣了一下,隨即走過來,挽住林陽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
「哥,名堂大著呢,你看這院子,你看你手下的那些生意。」
「最重要的是,咱活下來了,還活得比誰都好,這就是最大的名堂。」
林陽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想起八歲那年,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背上的妹妹輕得像根羽毛。
想起第一支箭射穿野豬脖子時,那種虎口發麻、心臟狂跳的真實感。
想起易中海被抓、劉海中中風、賈家一個個遭報應時,那種發自肺腑的暢快。
「是啊,活下來了,活得挺痛快。」
林陽閉上眼,系統的虛擬界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那些技能都已經滿級。
從一個隨時會餓死的絕戶娃,到如今隻手遮天的京城大佬。
這一路走來,他沒講過大道理,沒喝過半碗雞湯,全憑一雙拳頭和一股子狠勁。
「不後悔?」
林陽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這片承載了無數算計的土地。
「哥,你笑什麼呢?笑得怪嚇人的。」
暖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眼底藏著笑意。
林陽睜開眼,眼神里那股子殺氣徹底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世俗的從容。
「我笑這一生,沒白活。」
「這一生,我也沒後悔過帶你進這北京城。」
哪怕這四合院是個大染缸,他林陽也憑本事把它染成了自己的底色。
秦京茹在地上縮著,看著這兄妹倆,眼裡滿是驚恐和不解。
在她眼裡,林陽始終是個瘋子,一個誰也惹不起、也沒人能看透的瘋子。
林陽轉過身,大步走向正房,每一步都走得穩當、有力。
「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南下廣州。」
「婁曉娥當年的恩情要還,那些敢伸手的野狗,也該宰了餵魚。」
他的背影在殘陽下被拉得很長,依舊像當年那個背弓少年一樣倔強。
風捲起院裡的殘葉,掠過乾涸的水缸,一切恩怨似乎都在這笑聲中淡了。
四合院還是那個四合院,但林陽早已不是那個只能縮在破屋裡的孩子。
「哥,那這一院子的家業,就這麼放著?」
暖暖跟在後頭,有些心疼地看了看這些剛修好的古董家具。
林陽腳下一頓,沒有回頭,只是爽朗地笑出了聲。
「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咱們兄妹在哪,哪就是林家的地盤。」
「這一輩子,我就是要帶你看遍這大好河山,把那些禽獸全踩在腳底下。」
暖暖用力點頭,眼眶微紅,卻笑得異常燦爛。
「好!哥,那咱們這次去,是不是還得帶上你那把老弓?」
林陽推開正房的大門,陽光正好灑進屋裡,照亮了供桌上的烈士牌位。
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起身後,目光如箭一般射向南方。
「帶上,有些畜生,只能聽懂箭鏃破空的聲音。」
院子外,胡同里的叫賣聲依舊,平凡人的生活還在繼續。
而林陽的故事,顯然還沒到該翻篇的時候。
「陽爺,車備好了,只是……還有位『老熟人』想見您最後一面。」
刀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拿不準的古怪。
林陽眉毛一挑,手按在了門框上。
「誰?這四合院裡,還有我沒清乾淨的帳?」
刀疤咽了口唾沫,小聲吐出了兩個字,讓林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何……何雨柱。」
林陽眼神一凝,傻柱?那個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廚子,居然還沒死透?
「他不是在西北修水渠嗎?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