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場的底層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能量液池。
液體自帶低頻脈衝能量持續發射出螢光,照亮了幾十個鑽探平台,粘稠的涌動著。
池面最遠處漂浮著工業廢料和幾具打撈不及時的礦工屍體。
天神族組織液十分危險,具有強烈的腐蝕性,能輕易融化普通防護服。
所以池面作業的礦工哪怕在鑽井平台也得穿上重型裝備保護自己。
它還具有不穩定性,稍微操作不當就會引發爆炸。
這也是人們第一反應認為其能作為燃料的主要原因。
同時,採集組織液和礦石的礦工需定期交換崗位。
因為長期暴露在組織液附近的工人會出現幻聽導致神經衰弱,無法入睡。
嚴重的還會產生精神錯亂,徹底陷入瘋癲。
有專家稱這是一種精神污染。
蘇鳴可不管那些。
經過剛剛的實驗,這種組織液對他有益無害。
泡起澡來,舒服的一匹。
就像身體和靈魂同時在做馬殺雞……
還沒怎麼過癮,小池塘的能量就告罄了,所以蘇鳴將視線轉向了最大的一處液池。
與其說是池,不如用湖來形容更加準確。
面積之大,液面之醒目,蘇鳴想忽視都難。
「噗通!」
二話不說,化為一道流光,瞄準一處隱秘位置一頭扎了進去。
「嘀——」
蘇鳴的行動觸發了湖面上的感應器,紅色警報響徹湖畔。
眼皮打架的守衛被刺耳的警報聲驚動,嚇了一跳!
「拜託,這又是哪個倒霉的傢伙掉進去了?……」
他們立刻來到監控器前,調取回放。
找了半天,除了一閃而過的水花,沒有任何發現。
「謝特!看來又是哪個沒素質的傢伙亂扔垃圾,真該死!」
守衛罵罵咧咧的關掉警報,撓著屁股重新回到座位。
不久進入小憩,頻頻點頭……
湖面警報被觸動的情況並不少見。
不乏貪圖豐厚薪資的礦工,自信能抵擋住那種無聲無息的精神污染。
堅持不按要求交換崗位。
這種人不占少數。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總會在某一時刻忽然大腦宕機,失足墜下平台。
守衛對此早就見怪不怪。
但蘇鳴入水的畫面卻被安防系統原原本本的傳輸到了蒂萬的面前。
收藏家壟斷礦區這麼多年,靠的不是這些懶惰的守衛和廉價的礦工。
而是投入巨額資金改造過的安防系統。
為的就是全面掌控整個礦區的各個角落。
那看起來破舊不堪的監控設備,內核其實是熱成像高速攝影機。
能夠捕捉超高速運動畫面。
哪怕沒有光,也能還原鏡頭前的一切。
蒂萬隨意打開一幀畫面,正是蘇鳴入水前的照片。
畫面之清晰,連他身上衣服的乾濕程度都一目了然。
「哼!找死……」
挑了挑哥特風格的眉毛,收藏家一臉不屑。
天神組織液是他的經濟命脈之一,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種危險的東西。
這個人竟然敢主動跳進去,真是不要命了……
關掉畫面,信步來到天台。
微風拂過。
看著腳下酒吧街區那遠超平日的熱鬧,那也是他的產業之一。
蒂萬眉頭輕皺。
不久前手下匯報有近千人扎堆進入了領地。
確認他們沒帶武器之後,隨口撂下一句「仔細盯著」
就由他去了。
現在,蒂萬認出了他們的衣服——那是克林監獄的囚服。
「諾瓦軍團大赦天下?還是囚犯集體脫逃?都不太可能……
那裡是宇宙最高級別監獄。」
思來想去,都沒有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蒂萬轉而想到宇宙靈球就在下方某處,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轉頭望向打瞌睡的女僕,喝道:
「卡麗娜!這個時候你怎麼還有心情睡覺?趕快收拾……」
女僕驚醒,打了個哈欠,含著眼淚重新開始打掃。
她幹了一整天,房間早已經被她收拾的一塵不染,還讓她打掃。
一陣絕望湧上心頭:
「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
蘇鳴在水中緩緩下沉。
那種熟悉的清涼感覺再次包裹全身,令蘇鳴舒服的直犯困。
緩緩閉上了眼睛。
組織液中的能量緩緩流動,無聲的改造著他的身體。
沒過多久,蘇鳴落到了池底。
屁股忽然被一個尖銳的東西硌了一下,讓昏昏欲睡的蘇鳴猛的睜開了眼睛。
「這是什麼?」
借著組織液的微光,看了過去。
一個斜插在湖底的金黃色晶體出現在眼前。
明亮的黃光如呼吸燈般閃動著。
那是一個形狀媲美鑽石的長條形晶體。
蘇鳴打量著這枚碩大的晶體,眼光流動。
「這賣相一看就值錢!讓我瞅瞅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估值!」
幾個氣泡從蘇鳴口中溢出,搖晃著浮向水面。
【夢魘結晶→無法估值!】
「哦?」
蘇鳴還是第一次遇到連繫統也無法估值的東西,大感意外。
下意識伸出手摸向晶體。
「嗡——」
觸碰的瞬間,蘇鳴腦海里湧入了大量的信息。
一柄黑色巨劍橫亘宇宙,一個又一個聞所未聞的星球在眼前接連粉碎。
無數文明和生靈在爆炸中湮滅。
絕望、怨恨、不甘……
種種情緒和吶喊如海浪一般衝擊著蘇鳴的腦海。
一張張相貌各異的臉龐從眼前飛速划過,面目猙獰,充滿絕望。
畫面、聲音和情緒在蘇鳴的腦中融合形成了一股強烈風暴。
摧枯拉朽
令他的精神世界劇烈動盪,搖搖欲墜。
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只一瞬,蘇鳴就覺頭痛欲裂,一種強烈的無助感應運而生:
「完犢子!
早知道太空的東西詭異,還敢冒進……
這次不會要噶了吧……」
蘇鳴在觸碰到晶體的時候就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仿佛被拉進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無數生靈的意識拉扯著蘇鳴,仿佛要將他帶向地獄。
而蘇鳴的精神力在這裡就像巨浪下的孤舟,風雨飄搖。
隨時都有粉碎的可能。
就在這時,一個淡淡的聲音傳來:
「停下……」
霎時,風暴消失不見,耳邊也不再嘈雜。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和寧靜的純白。
光影之中
一個老者靜靜的站在那裡,眼中帶著無限滄桑。
望著某處,似乎在期盼著什麼。
蘇鳴差點被撕碎的身影在這裡重新定型。
昏頭漲腦,緩了好一會才恢復過來。
好奇的觀察了一圈,發現不遠處有一個老人,蘇鳴上前問道:
「你是誰?」
老者的思緒被蘇鳴的聲音喚醒,雙眼重新聚焦,緩緩轉頭,看著眼前的蘇鳴。
面露異色,緩緩開口:
「咦?你身上的能量……怎會如此熟悉?……」
蘇鳴見對方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再次問道:
「你是誰?」
老者聽到蘇鳴的提問,雙眼茫然的看向遠方,仿佛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我是誰?我是……誰?」
隨後微微搖頭,低聲道:
「不記得了……」
蘇鳴從未放棄嘗試擺脫困境,但無論怎麼嘗試,始終沒有效果。
就像法師被困在了禁魔咒里,腦袋上就一個嘆號——沉默。
恐怕離開的方法就在這個老人身上。
再次嘗試溝通:
「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