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四分之一
陳燃把圖平鋪在地上,幾個人都圍了上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圖面上,斑斑駁駁的,圖上標註的地方有些地方已經缺失了,但好在輪廓還在,大部分還能夠辨認。
這是一張手工繪製的羊皮圖紙,邊角已經磨損發黃。
圖上畫的是山川地形,山峰、河流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只是村寨標註有些出入,上面標註的村寨要麼是不存在的,要麼現在的村寨在圖上沒有標註。
由此也可以看出,這幅圖繪製的年代已經比較久遠了。
陳燃一眼認出了幾個熟悉的地名落鱉堡、大慶林、燕子崖、三道水。
至於他們現在所在的牛角洞,在圖上標註的則是————
牛眠山!
圖紙正中央用硃砂紅寫著四個大字「四牛鎮氣」。
雖說是標註著四牛鎮氣,但圖上跟四牛有關的,陳燃找了半天,就一個牛眠山。
「這啥玩意?」雷建湊近了看,「四牛鎮氣?聽起來像是說的風水。」
陳燃沒急著回答,而是仔細研究那四牛鎮氣下面的小字。
因為是繁體字,陳燃認得不全,他辨認了半天。
大概看懂了一些一一「石牛鎖山根,鐵牛鎮水口,銅牛守明堂,金牛————」
最後那幾個字被墨水洇了,看不太清。
「老六,你認識這些字?」李海鵬問。
陳燃皺眉點了點頭:「認識一部分,這應該是一張風水圖,標註的是這一帶的風水格局。四牛鎮氣,意思是用了四頭牛來鎮壓地氣,或者說是鎖住什麼重要的東西。」
「那不就是寶藏?」李海鵬的眼睛亮了起來。
陳燃沒有否認,但也沒有給肯定的答覆。
他想起余大爺說過的話——山裡的東西,有靈性。
不是你的,別硬拿;是你的,跑不掉。
這張圖既然落到了他們幾個的手裡,說不定就是天意。
「你們看這裡。」
陳燃指著圖紙上標記的牛眠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張圖應該是四副圖中的一副,圖上標註的牛眠山就是現在的牛角洞。」
「不知道這四個牛是以什麼方式來排列分布的,是四牛共同指向某處,還是說要去到某處,必須經過四牛。」
雷建順著陳燃的手指看過去,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不就是咱們剛才去的地方?」
陳燃點了點頭:「對。宋保國帶那幾個外國人去的,就是這個位置。但他們好像沒有找到那頭————牛。」
「那咱們去找找?」李海鵬興奮地說道。
陳燃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急。先做些準備,先找個懂行的人看看。」
「懂行的人?找誰?」雷建問道。
陳燃腦子裡閃過一個人余大爺。
余大爺是現在村里年紀最大的人,更是陳燃的師傅,而且老頭現在給陳燃的感覺就是。
無欲無求————
最重要的一點,老頭的本事大。
「先回去,我找余大爺問問。」陳燃把圖紙小心地折好,貼身放好,「今天的事,誰都不許往外說。尤其是這張圖的事,爛在肚子裡。」
幾個人都點了點頭。他們知道輕重,這種事別人亂傳和自己承認那是兩回事,別平白的惹一身的騷。
幾個人收拾了一下現場,把繩子和套索都收了,確認沒有留下什麼痕跡,才往山下走。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各懷心事。
陳燃走在最前面,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張圖。
回到村裡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陳燃讓雷建他們先回去,自己則是一個人去了余大爺的真恆洞,老頭的洞是不准除了陳燃以外的人進的。
哪怕跟他學過幾天藝的李海鵬都不行。
順著玉皇閣後山的石階往上走了二十來分鐘。陳燃上到了真恆洞。
余大爺正坐在洞口喝著茶,看見陳燃來了,笑著招呼他坐下。
「小子,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這個老頭子?」
陳燃在他旁邊坐下,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人,才從懷裡掏出那張羊皮圖紙,小心翼翼地展開,遞到余大爺面前。
「大爺,你看看這個。」
余大爺接過圖紙,只看了一眼,手微微的抖了一下,半天都沒有說話。
「大爺,你知道這個東西?」陳燃趕緊問道。
余大爺沒有回答,把圖紙湊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看了好一會兒。
眼睛裡滿是回憶之色。
「這張圖————你是從哪裡得來的?」余大爺忽然問道。
陳燃沒有隱瞞,把今天在山上遇到宋保國和外國人的事說了一遍。
余大爺聽完,沉默了半晌,長長地嘆了口氣。
「小子,這圖總共有四卷,這是我見過的第二卷。」
「大爺,您還見過其它的圖?」
余大爺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你知道我見的第一張圖是哪裡見到的嗎?」
陳燃有些疑惑,聽余大爺這意思,這圖似乎和自己,或者和自己家還有些淵源?
余大爺把圖紙放在膝蓋上,用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些發黃的邊角,像是在撫摸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一樣。
眼神變得悠遠,仿佛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余大爺緩緩開口道:「另一捲圖是在你爺爺陳紹奎那裡見到的。」
陳燃瞪大了眼睛,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這一驚非同小可,怎麼又扯上自己爺爺了?
余大爺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繼續說道:「這一卷我要是沒猜錯————
「是你外公陸後於的!!」
陳燃腦袋裡面划過一道閃電,他似平明白了,目瞪口呆的看著余大爺,顫聲開口道:「大爺————」
「是不是落別以前的四大家————每家都有一卷?」
余大爺看了陳燃一眼,緩緩點頭道:「沒錯————」
陳燃深吸一口氣,問道:「大爺,那你是不是知道這四捲圖背後隱藏的秘密?」
不知道為什麼,陳燃就是有這樣的感覺,似乎余大爺知道些什麼。
余大爺沒回答陳燃的話。
沉默了片刻,余大爺把圖紙重新折好,遞給陳燃。
「這張圖你收好,圖上的地方,你要是想去,我不攔你,但是其實你找不齊四捲圖,是沒用的,記住我的話,心存敬畏。」
「大爺————」
陳燃還想說什麼,余大爺已經擺了擺手。
陳燃只能作罷,鄭重地點了點頭:「大爺,我記住了。」
從余大爺家出來,陳燃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自己的新房子。
他在院裡找了個角落坐下,把那張圖紙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了。圖上除了標註山川地形和四牛鎮氣的位置,還有一些小字,密密麻麻的,像是註解。
他逐字逐句地辨認,大概讀懂了其中的意思。
陳燃合上圖紙,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牛眠山的模樣,又想到了余大爺說的話。
最後陳燃睜開眼,自言自語道:「也許,這四牛隻是一把鑰匙————」
陳燃站起身,把圖紙收好,出了院子,走到西門口,正好碰見雷建。
「老六,余大爺怎麼說?」雷建壓低聲音問。
「晚上再說。」
陳燃想了想,開口道:「叫上歸農和海鵬,晚上來我新房子這裡。」
雷建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吃過晚飯,陳燃又去了新房子,這會的天剛黑下來。
雷建、陳歸農、李海鵬陸續來了。
陳燃把院門和堂屋的門關上,幾個人圍坐在八仙桌前。
陳燃把從余大爺那裡聽來的事,加上自己的猜測,一五一十地說了。
幾個人聽完,都沉默了。
「這麼說,我們拿到的圖所指向的,有可能只是藏了最終寶藏的其中一把鑰匙?」李海
陳燃點了點頭:「大概率是這樣。」
「那裡面豈不是什麼都沒有?」雷建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
陳燃搖了搖頭:「余大爺沒說不能去,只是說意義不大。」
陳歸農悶聲說:「那咱們要去嗎?」
陳燃想了想,說:「我的意思是不急於一時,需要準備準備,現在準備不足,貿然進山,我認為不妥。」
陳燃頓了頓又說道:「你們如果有自己想法的,也可以提出來。」
「我沒別的想法,好奇心作祟害死人的事我在山裡見多了,我聽你的。」雷建說。
其他幾人也紛紛附和。
幾個人又商量了一會兒,把過段時間進山的路線、帶的裝備都定了下來。
商量完,幾個人各自回家。
只等過段時間,準備充足後再進山了。
晚上睡著的陳燃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站在牛眠山的山頂上,腳下是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深不見底。
他站在洞口,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邁出了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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