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心事重重王楚燃(求首訂)
要過年了,《將軍在上》劇組終於停工了。
劇組的年假從臘月二十八開始放起,初六復工。
劇組裡的年輕演員們想著約頓飯再走。
馬思蓴和盛一侖都喊了王楚燃,但王楚燃沒去。
要和母親一起回山東老家過年的王楚燃,拿著提前買好的高鐵票,從義烏趕回了魔都。
從義烏匆匆趕回來的王楚燃,心事重重地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電梯,再一次回到了自己在魔都的「家」。
玄關的鞋柜上擺著一盆新買的假花,白花瓣黃蕊心。
自從母女倆搬來魔都以後,向來事事都要操心的王楚燃母親,就養成了買假花的習慣。
真花放不住。
假花就很省心。
「回來啦?」
聽到玄關里的動靜,一道溫和的中年女聲從客廳里傳了出來。
王楚燃扶著鞋櫃換好拖鞋,走出玄關,才看見母親正蹲在客廳地板上,往一個巨大的行李箱裡塞東西。
衣物,禮盒,雜物,什麼都有。
這架勢不像是回山東老家過年,倒像是要搬家。
「媽,有必要準備這麼多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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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近兩年過年都是這樣,但王楚燃還是有些無語。
王艷麗頭也不回,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你懂什麼?一年到頭回不去幾趟,不得多帶點東西?你姥姥年紀大了,這些補品得跟上。你二舅家的小孫子剛滿月,紅包得準備兩份。還有你三姨.....
王楚燃將自己的外套掛上衣架,坐進沙發,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安排。
從姥姥家的親戚,排到鄰居家。
從年夜飯的菜單,排到初幾去誰家拜年。
事無巨細,井井有條。
幹什麼都有計劃,有章程,容不得半點含糊。
這就是王楚燃眼中的母親,喜歡掌控一切的王艷麗女士。
..對了,劇組那邊給你們放了幾天假啊?初幾復工?」
「初六。」王楚燃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初六好,初六好!初五你姥姥過壽,正正好好。」
王艷麗把最後一件羽絨服塞進行李箱,拉鏈拉到一半,又突然想起了什麼,扭頭詢問王楚燃。
「楚燃,你說媽這頭髮是不是該染一下呀?回老家見親戚,現在這樣是不是不好看啊?」
「不用染,挺好看的。」
「好看什麼呀,才四十歲就開始有白頭髮了。」王艷麗摸了摸鬢角,嘆了口氣,「你姥姥以前也這樣,遺傳的。」
王楚燃不忍多看母親鬢角的零星白髮,垂下了雙眸。
這兩年過年,母親都張羅著回山東。
大包小包,忙前忙後,恨不得把整個魔都都搬回去。
而那個人。
她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這套魔都平層的真正房主,已經快十年沒在年夜飯的桌上出現過了。
「你說。」
「我有一個好朋友....
」
將心事盡數抹去,取而代之的則是林燃的身影,王楚燃輕聲開口。
「嗯,怎麼了?」
收拾好了行李箱的王艷麗,正對著鏡子翻弄雙鬢。
「他沒有親人......」王楚燃咬著嘴唇,斟酌著措辭,「過年也沒地方可去,今年過年,我能把他請到咱們家裡做客,一起回山東過年嗎?」
王艷麗手裡的動作停了。
她通過鏡子望著女兒的神色,語氣也軟了下來:「那這閨女可挺不容易,一個人過年多可憐啊!如果你們真是好朋友的話,那就把她領回家裡來嘛!不妨事的,人多倒也熱鬧!」
王楚燃緊咬著嘴唇,聲音越來越含糊。
「我這個朋友,你也見過他兩次的,特別優秀,我同桌嘛......林燃。」
說完最後兩個字的時候,王楚燃的語速快得像被按了倍速播放。
整理著鬢角的王艷麗,手懸停在了半空。
空氣安靜了。
「誰?」
「就那誰嘛......林燃嘛。」
坐在沙發上的王楚燃,心虛地避開了母親的目光,仰頭打量起了天花板。
「王!楚!燃!」
王艷麗的表情從震驚到難以置信,最後錨定在了憤怒上。
山東女子的嗓門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你,你領個姑娘回來過年,媽媽什麼話都不說!誰家也不差那一雙筷子一隻碗
的!」
「但是你怎麼能想著領著林燃回來呢!你一個十八歲的大閨女,過年往老家領個小小子,讓你姥姥你舅你姨他們怎麼想?讓老家人怎麼說?你讓媽媽的臉往哪裡擱!」
「王楚燃!你想氣死我是吧!我管不了你了是吧!你現在想氣死媽媽是吧!」
王艷麗的山東口音徹底爆發了出來,「媽」字拖得老長,尾音往上揚,又氣又急又心疼。
聽到這話。
王楚燃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不是因為被吼,而是因為那句【管不了你】。
「管我?管不了我?」
王楚燃的聲音發抖了,但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極其清晰。
「你管了我十幾年還不夠嗎?你讓我學唱歌,我唱了;你讓我學跳舞,我跳了;你讓我比賽,我比了;你讓我演戲當明星,現在我也演了!」
眼淚從臉頰上滑下來,一滴接著一滴。
但少女的下頜始終揚著,目光直直地投向自己母親。
「這麼多年,你對我提了那麼多的要求,讓我做了那麼多件你想做的事,替你實現那麼多你的夢想,我一次都沒拒絕過。」
「可現在,我,我自己!我王楚燃,你親生女兒!就只有這一件想做的事,都不行嗎?」
「媽~我十八歲了!我長大了啊~媽!」
已經憋屈了太久太久的王楚燃,說到最後,聲音幾乎是嘶啞的。
王艷麗被震住了。
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著女兒滿臉的淚,看著女兒的倔強與委屈。
身為母親的王艷麗啞口無言。
良久。
王艷麗才頗為愧疚地嘆了口氣,再不復剛才那副暴怒的模樣:「媽媽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
「也不是反對你交朋友,更不是討厭林燃這孩子,看不起他的出身。」
「只是你有沒有想過......媽媽也是年輕過的。有沒有可能,媽媽只是不想讓你再走
一遍我走過的路,再吃一遍我吃過的苦。」
王楚燃的眼淚還在流淌,但身體已經不再發抖了。
王艷麗的聲線格外平靜,平靜的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你現在想帶著林燃回來見我,就像我當年想帶著你爸回去見你姥姥一樣。可現在呢?你爸他在哪兒?他人在哪兒呢?」
王楚燃的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
王艷麗繼續說道:「楚燃,你想帶林燃回來過年,真是因為你只將他當做了好朋友嗎?只要你說一句是,媽媽就相信你。」
可以騙過母親,但騙不了自己的王楚燃,用手背抹了抹眼淚,整個人都蔫了下去。
她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王楚燃的眼淚越抹越多,手背也擦不乾淨,袖口也跟著濕了一片。
心疼女兒的王艷麗來到王楚燃的面前,張開手臂,把她摟進了懷裡。
王楚燃的身體僵了一下,旋即完全垮了下來,把頭埋在母親的胸前,鳴咽起來。
王艷麗沒說話,只是輕輕地拍著女兒的後背。
一下一下。
就像小時候哄王楚燃睡覺那樣。
就這樣,母親的手掌從後背移到後腦勺,撫摸著女兒的長髮。
手指插進髮絲里,慢慢地順著。
客廳里只剩下了王楚燃壓抑的抽泣聲,和牆上時鐘的滴答滴答。
「去給林燃打電話吧。」
王艷麗終究還是輸給了自己的女兒,率先舉起了白旗。
「就今年這一次,下不為例。」
王楚燃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痕。
眼淚和笑容同時掛在了臉上。
王楚燃破涕為笑。
「媽」
「行了行了,別嚎了。」
王艷麗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女兒的長髮。
王楚燃一把抱住母親,抱得死死的,聲音悶悶的:「對不起,媽,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
王艷麗神色幽深,拍了拍女兒的後背。
「你對不起我什麼呢?是媽媽對不起你啊。」
「媽媽當年就是沒聽你姥姥的話,才吃了那麼多苦,我就是怕你再走一遍我的老路啊」
o
「才不會呢......我永遠相信林燃,他也永遠不會辜負我的信任。」王楚燃連連搖頭,頭髮蹭得王艷麗脖根很癢,「哼。」王艷麗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我年輕時候也是這麼和你姥姥說的。」
「不,林燃真的不一樣。」
王楚燃從母親懷裡仰起頭,用袖子擦了擦臉。
王艷麗看著女兒這副又哭又笑,但又無比堅定的樣子,只好伸手幫她把粘在臉頰上的髮絲撥到耳後。
「去打電話吧,打完電話出來幫我找一下白頭髮。」王艷麗溫柔地說。
王楚燃應了下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起身往自己臥室走。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來,回頭望了一眼。
王艷麗枯坐在沙發上,雙眼失焦,不知道是在反思自己作為母親的失職,還是在追憶年輕時的自己。
王楚燃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沒出聲,悄悄轉過身,走進臥室,輕輕帶上了房門。
手機屏幕里,和林燃的微信對話框還停留在了臘月二十五那天。
【林燃:阿船,我準備買車啦。】
【林燃:雖然要年後才能提車,不過有位滬爺把自己的車先借給我開了。
【林燃:哪天回來?我開滬爺的車去接你啊?】
【林燃:先帶你領略一下我的車技。】
平復好了情緒的王楚燃,迫不及待地發起了語音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