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尷尬的氣氛過後,流螢也終於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最起碼,不會像個鴕鳥一樣往白瓊的頸窩裡鑽了。
她用手緊緊地捏著自己的裙角,面色拘謹地坐在白瓊的身側,全然沒有了最開始的隨意。
「阿…阿姨,我平常不這樣的,只是剛剛迷迷糊糊得沒有睡醒,所以才會……」
阿姨……
翡翠額角的青筋跳了跳,雖然自己的年齡確實有些大了,但被別人稱阿姨……倒還是第一次。
不過對方和白瓊是情侶關係,這麼叫……似乎也確實沒什麼問題。
算了,阿姨就阿姨吧,要是稱呼自己為慈玉女士的話,反倒顯得有些生疏了。
而此時此刻,似乎看出了翡翠想法的白瓊輕輕敲了敲流螢的手。
流螢有些茫然的看向他,她的臉上還帶著因剛才的事而產生的羞紅,那靈動的眼神似乎在問他這是幹什麼?
「叫阿姨難免有些生疏了,所以……要不要換一個更親切點的稱呼?」
「欸……欸?」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流螢臉上就又攀上了一抹迷人的酡紅。
但這抹羞意還是被她那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給壓了下來,略微抿了抿唇,才怯生生地說了句,
「母…親。」
雖然這個稱呼依舊無法掩蓋她年齡大的事實,但和阿姨這個詞一比起來就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了。
「嗯,以後要是白瓊欺負你,你就和我說,我幫你教訓他。」
翡翠抿了口茶,便眼角帶著笑意地輕輕點了點頭,並順手將自己的名片往她那邊推了過去。
「我怎麼可能會欺負螢寶啊?」白瓊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她現在力氣可大的很,我想要欺負她可還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呢。」
由於【繁育】的命途有部分是從【不朽】上撕裂下來的,螢寶又是由【繁育】的基因造出來的人。
所以在登神時,祂便順手為螢寶賜下了一道【不朽】的祝福,所以現在從嚴格意義上來講,流螢算是一個【不朽】的令使。
「哦?」翡翠顯然對白瓊的話不太信,「那你怎麼把別人小姑娘弄得那麼晚才醒?」
白瓊嘴角一抽,這兩種事是能混為一談的嗎?
和一旁的流螢在聽到這句話時,那本就羞紅的臉便變得更紅了。
「對了,你之前說的那個芽衣好像也沒醒對吧?那她為什麼……」
翡翠的聲音一滯,看了看白瓊,又看了看剛醒的流螢,似乎明悟了些什麼,
「你們年輕人還玩得真花啊……看來是我有些跟不上時代了。」
「老媽,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白瓊看著那滿臉「我懂了,不理解,但尊重」的表情,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明白對方大概是想歪了。
「沒什麼,」翡翠搖了搖頭,
「好了,見也見了,聊也聊了,以後還有什麼事情就網上聊吧,我還要給這件事情受個委屈,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
但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便又多嘴了一句,
「臭小子,你有多少紅顏我不管,但她既然叫我一聲母親,那該有的名分就不能少。」
「雖然這種名分對於當前身為董事的你來說已經沒有了什麼意義,但是這樣總歸能讓你的愛人心安。」
白瓊點了點頭,倒也沒有讚嘆老年人的智慧,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
匹諾康尼,摺紙大學,校長辦公室。
在這幾天中,匹諾康尼當地的五大家系內部的政治鬥爭極為激烈。
有人斥責前任橡木家系家族的激進行為和嚴重後果,並希望該家系能夠讓出更多的夢境股權收益份額。
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那位剛剛回到匹諾康尼的寰宇巨星,竟在短短數天之內接管了橡木家系的一切調配工作,並維持好了當前的形勢。
雖然有些驚訝,但有些人倒也樂見其成。
於是,在種種授意與權衡,甚至是知更鳥本人首肯之下,她便成為了摺紙大學的新任校長。
「哥哥,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知更鳥看著那個相比以往更加內斂(被打到懷疑人生)、行為舉止略顯拘謹(面對妹妹有些不好意思)的哥哥,語氣也不禁柔和了些。
星期日在聽到知更鳥的問題後,抿了抿唇,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
在被【不朽】的龍一眼瞪殘後,白瓊倒也沒有對他大下殺手,甚至還為他提供了許多便利。
免除眾本該對他進行的懲罰,略微美化了他的行為(實際上是部分隱瞞的真相)
這也是導致,現在的他在匹諾康尼還頗有名望,根本無需躲躲藏藏。
但是正因如此,他的心裡便愈發愧疚:
明明自己沒有完成創造樂園的偉業,甚至還將大家陷於險些永世沉淪的夢境……
「哥哥的心還真是敏感呢,要是我不在這的話,哥哥應該不會自己偷偷掉小珍珠吧?」
聽到這有些近乎於惡趣味的話,星期日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眼中滿是對妹妹會說這種話的錯愕。
知更鳥的眼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但更多的,卻是對哥哥當前狀態的關心,
「要是實在想不到該做些什麼的話……不如到處去看看?畢竟書中也有「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的說法。」
「多走走多看看,也許哥哥會有不同的領悟呢?」
星期日聞言倒也沒有給予否認,而是擺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想來也是,他從有意識以來,就一直被困在這個名為匹諾康尼的美夢世界中,他的認知,他的視野,也大多局限於這一個世界。
所以出去看看……對他而言,倒也算得上是不錯的選擇。
「嗯,我會考慮的。」
星期日鄭重地點了點頭,看這副鄭重的模樣,倒是把見慣了哥哥雲淡風輕模樣的知更鳥逗得眉眼彎了彎。
「那想好怎麼走了嗎?是需要我為你準備一艘飛船,還是讓其他認識的人載你一程?」
「……」想到妹妹當前的處境是因自己而成,
「我會自己想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