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
梅長空站在葉祀面前。
躬身道:「不知陛下留老臣,有何事情?」
「梅相覺得,如果未明關再丟,朕該如何?」
此言一出,梅長空一愣。
目光轉動,他不斷思量。
葉祀為何問出這句話?
實際上,未明關,不說是決一死戰之地,可也差不太多。
若是再敗,對方兵鋒,便可直指唐安城。
哪裡還有什麼別的選擇?
唯死戰爾!
若是唐安再丟那不是要一潰千里?
到時候各州郡官員,聽不聽葉祀調遣,都是個問題了。
可是,這般簡單的問題,葉祀怎會突然開口?
「陛下的意思是,想要遷都?」
這是梅長空唯一能夠想到的第二條路!
「沒錯,就是要遷都!」
葉祀並不否認,反而神情有些慵懶道:「白烈如果再敗,那唐安城便可成為阻擋葉梟進兵的阻礙!
可是朕千金之軀,自然不能以身犯險,朕意,遷都南疆,到時候,可以聯絡鬼面蠻族,與其借兵,抵禦葉梟,最差也要劃南疆而治。」
梅長空眉頭緊鎖。
這麼搞?
豈不是慢性死亡?
「陛下,臣覺得,現在談論這些,還太早了!」
「早嗎?朕覺得不早,很多事情,都得提前準備,包括聯絡蠻族,包括給予其好處,朕總不能親力親為,都得交給梅相操持!
一旦白烈戰敗,必須第一時間撤離。該帶走的東西,可不能留給葉梟!」
此刻,未明關中,大量乾軍匯聚。
白烈登上城牆,看著外面浩浩蕩蕩的涼州兵馬。
「方才陛下旨意到了,旨意中,對父親多有誇讚,告訴父親儘可能守住未明關即可,其餘事情,不要多想!需要什麼,盡可向朝廷申報,能夠給到父親的,陛下一定會給!」
白一全在白烈身邊。
躬身匯報。
白烈點點頭,沒有繼續多說。
他看著外面浩浩蕩蕩的兵馬,忽然笑了。
轉頭看向了柴敬之。
「你家柴慕,便在這些人中吧?」
「應當是!」
柴敬之面色平靜,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不錯啊,有眼光,這葉梟,的確厲害,麾下兵卒強悍,而且詭秘手段不少!」
白烈輕聲道:「只可惜啊,雙日當空,這一戰,怕是要耗損我大乾數十年的底蘊。」
柴敬之有些詫異的看著白烈。
「白將軍居然會有這般想法?我還以為您根本不在意呢。」
「哈哈哈哈,說的什麼話?老夫若是真的不在意,白家又怎會成為大乾將門?」
白烈搖頭道:「老夫好殺,可在軍中,從不亂殺!只是對待敵人,老夫喜歡斬草除根罷了。」
柴敬之目光古怪的看著白烈。
那僅僅是斬草除根的問題嗎?
後來在唐安,私自買賣人口,隨意殘殺,捏碎人骨,又該怎麼說?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白烈嘆息道:「從軍多年,心中殺性已成,以殺入道!
突然停息,心中殺意難平,又值修為突破之關鍵時刻!
逼不得已,不以殺撫心,便是走火入魔之下場。
不過事情做下,便是做下了。
陛下懲罰我,我也認了!」
他難得解釋了幾句。
實際上,他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
這時候,白烈看向呼延魁,沉聲道:「呼延魁,著你一會陣前叫陣鞠斬,看看他敢應戰否!」
白烈暫時並不打算主動出擊。
固然有葉祀旨意影響,可現實就是,經過前些日子的戰鬥,白烈所部的士氣,其實並不算高昂!
尤其是大兵團的這種撤離,很傷士卒士氣。
士卒們不是傻子,也會擔心自己的生死。
眼看敵軍占領的地盤越來越大,哪裡能不受影響?
斗將,無疑是一種提升士氣的手段。
如果說斗將頻頻獲勝,那可以極大提升士卒的信心!
而白烈,就打算讓呼延魁打頭陣!
他算計的很清楚,呼延魁,真說起來,是比鞠斬高出半代之人,戰力應該更加具有優勢。
而鞠斬名聲在外,本身勇力也不弱,未必不會答應。
未明關外大營!
帥帳之內。
秦開山坐在主位,申於孫坐在他右手旁邊,鞠斬坐在他左手旁邊。
這次戰事之所以有進展,明面上功勞最大的,其實是申於孫!
趙燕來和黨慶之二將的崩潰,給他帶來了極多的兵馬,一路南下,掃蕩敵軍,逼迫白烈不得不撤。
但是打仗不能這麼算!
畢竟白烈所部,才是戰力最強的存在,也是兵馬更多。
秦開山等人,面對更大的壓力,進行抵抗。
而且葉梟明確下旨,命秦開山總御軍務。
這是一定的。
畢竟蛇無頭不行。
目光環顧眾將,秦開山輕聲道:「未明關,已經是唐安城前,最後一道關卡,不過眾位也應該清楚,這乃是我乾國最大屏障。
當初在這裡,花費了數代人力物力,建此雄關,為的便是真說前線潰敗之時,能在此抵禦敵軍,護衛唐安城。
所以想要攻克此關,難度有多大,不言而喻!眾位要做好準備!」
這話不是假的,作為乾國將軍。
他們最清楚,這未明關雖然名聲不顯。
可實際上,卻是整個乾國投入人力物力最多的關隘之一。
想要將其攻破,絕不容易!
「據我所知,未明關內,有甘霖陣法,在給士卒特殊標記之後,可強化士卒體力....」
秦開山開始給眾人講解這關隘的內部一些構造和強點。
這些東西,其實都是頂級機密,唯有大乾頂級將領,才可知曉。
正與眾人說話的功夫!
突然有士卒沖入!
「啟稟將軍,未明關開,呼延魁出陣,指名挑戰鞠斬將軍!要與鞠將軍斗將,一決生死!」
「豈有此理!」
程萬里大怒道:「呼延魁這個叛徒,陛下許他回唐安,他不思陛下恩情也還罷了,反手便上戰場與我等為敵,如今又出來斗將!當真不知羞恥。」
罵歸罵。
但是他卻也不敢出陣。
從戰力角度而言,他很清楚,他與呼延魁不是一個級別。
呼延魁的個人實力,那是實打實的天人境修為,真不是他現在能夠招惹的。
眾人目光都聚集在了被挑戰的鞠斬和秦開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