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再次照在臉上。
杏兒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中。
被反覆折磨。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從最開始的痛苦，到後來的麻木。
就在此時，羅寧走到了她的面前。
杏兒下意識身子一抖。
「你運氣不錯，那乾國皇帝葉梟，把你當做交換太子的籌碼之一！不過你最好給他帶句話，不管他派遣多少人來帝都，早晚都是被擒的下場！不要抱有僥倖。」
杏兒突然笑了！
她放聲大笑！
笑的無比放肆猖狂。
「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仿佛在嘲弄著羅寧。
「啪！」
羅寧一記耳光扇了過去，打斷了她的笑聲。
但是女人的眼中，卻已經滿是興奮。
甚至滿眼挑釁的看著他。
「你敢殺我嗎？或者說，你現在敢傷我嗎？你殘我肢體，我若是自盡了！導致交易失敗，那太子大人怎麼辦？」
她雖然口稱太子大人，但是語氣中卻帶著濃郁的嘲諷。
癲狂！
徹底的癲狂！
很明顯，現在的杏兒，已經處於一個有些瘋癲的狀態。
任誰被折磨之後，其實都會出現一些不正常。
羅寧雙目微眯，懶得理她。
揮揮手，杏兒被押走！
「可惜了，讓那個薛伊人跑了...只是，薛伊人，只是其中一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破壞陣法，這些乾國秘諜，在楚國境內，必有內應...」
羅寧目光凝重。
他非常清楚。
薛伊人也好，杏兒也好。
不過是卒子。
是秘諜系統中最不重要的存在。
隨時可能被捨棄的棋子。
而在背後操盤之人，才是真正的威脅。
就在羅寧思考的時候，突然有人快步跑了過來。
在他耳邊低聲耳語。
羅寧面色一變！
「漢王病危？陛下已經趕過去了？並且宣我隨行？」
漢王楚懷！
其實就是楚昭之前的太子！
因為年紀太大，被楚帝嫌棄，因而被廢。
如今卻是要先楚帝一步而走。
從這個角度而言，楚帝將其廢除太子之位，並無任何問題。
漢王府，楚帝到的時候，許多人都已在等候。
有宰相劉淵，也有羅寧！
這些人，都是楚帝心腹。
人這種東西，終究脫離不了與其他人共存。
帝王也是如此！
他們同樣需要社交，需要認同感。
簡單而言，大部分帝王的社交和認同感，其實是來自臣子。
即便是立下豐功偉績，也需要臣子們歌功頌德。
帝王縱然心境強大，在某些時候，也需要臣子的寬慰。
很多時候，楚帝也是一樣。
他同樣需要溝通，需要交流。
不可能成為一個純粹的權力機器。
他面容上，少有的浮現出了一絲焦急！
快步疾行，臣子護衛緊隨其後。
漢王府上，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誰都知道，這時候，稍有不慎，就可能成為楚帝發泄怒火的存在。
楚帝來到漢王寢宮，外面早已經站滿了一眾嬪妃子嗣。
見到楚帝，眾人紛紛施禮。
楚帝直接略過眾人大踏步走入房間。
這時候，劉淵和羅寧二人，識趣的停在了殿外等候。
劉淵湊到漢王妃面前，低聲道：「王爺他...」
漢王妃也是六十多歲的年紀，滿面滄桑。
淚眼低垂！
搖搖頭道：「怕是撐不過今日了。」
劉淵也是一嘆！
當年他雖然不是漢王一黨，但是也算與漢王相識多年。
只是沒想到，今日便是生離死別。
大殿內，一個年輕女子伺候在床榻邊上，而在一旁，還有一群太醫在琢磨如何能夠儘可能延長漢王命數。
楚帝入內，所有人紛紛上前！
「如何？可還有法？」
楚帝聲音森然。
一眾太醫皆是搖頭，為首之人嘆息道：「漢王殿下，早年練武，傷了心脈，做下病根，而且身體虧耗嚴重，已然神仙乏術，我等竭盡全力，也只能保證漢王殿下一個時辰的壽命！」
「那就滾出去！」
楚帝儘可能維持平靜。
太醫們如釋重負。
快步離開。
這時候，那個伺候的女子躬身施禮。
「見過皇太爺！」
成婚早，子嗣誕下也早。
而楚帝作為八十高齡之帝王。
早已成為皇太爺。
楚帝掃了她一眼，剛要開口。
卻聽到床榻上的漢王，用微弱的聲音道：「父皇，許久未見，你老了許多...」
一句話，讓楚帝頓時有些繃不住了。
漢王為諸子之首。
當年被立為太子！
可是隨著年齡增長，楚帝發現一個問題。
兩人年歲，差距太小了！
不到二十歲的差距，楚帝六十之時，身體尚且無比強健。
而四十歲的漢王，身子骨，卻已然顯露疲態。
這種情況下，他動了廢立之心！
因為楚帝決不允許看到，帝國在短時間內，連續出現皇位傳承問題！
也正是如此，他將漢王太子之位罷免。
不過卻依舊保留其王爵之位。
供養在帝都。
一晃二十餘年。
原本漢王身體好的時候，逢年過節，還會入宮請安。
只是這幾年身體始終不好，便不再入宮。
而如今再見，卻是人之將死！
一句父皇老了。
真是說到了楚帝心中。
鼻頭酸楚，便是楚帝冷硬至極，這一刻，內心也有些柔軟。
「這些年，委屈你了！」
楚帝自然知道，牆倒眾人推，無勢之皇子親王，固然清貴，可是地位，終究還是要差一些。
漢王氣若遊絲道：「不委屈，兒臣生不逢時，無帝王之命，此事怪不得他人，父皇身體強健，昭弟又頗有才幹，兒臣對此，從無怨言！」
見他如此，楚帝內心更是生出補償之心。
「你還有何未完成之心愿，可告訴父皇！」
漢王將目光看向床邊的女子。
「父皇，兒臣只有一個願望，就是我這孫女，他爹早亡，她呢，又不想嫁人，兒臣只有一個要求，就是讓她，能夠入朝為官。您可以給她個差事，乾的好了，便讓她繼續干，做的不好，便給她賜下一門婚事！如此便好...」
實際上，這算不得什麼大事。
楚帝毫不猶豫道：「朕答應你！」
話音落下，二人又聊了一些時事。
眼看漢王便是越來越沒有了精神，楚帝內心有些不忍。
「朕還有事，先走一步！等你病好了，朕帶你去巡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