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不一樣！
這不光是呼延魁所言，而是呼延珊珊親眼所見。
或者說，這是很多人在來到涼州之後的感覺。
就好像屠戶，敢面對勛貴下人還手。
這種事情，在唐安，一定是不存在的。
看著眼前呼延珊珊的感慨。
梁晴微微一笑：「涼州無人能凌駕律法之上，官員也一樣！所以啊，很多人的特權就不見了！百姓的膽子，也就更大一些，因為他們知道，只要自己占理，就不會吃虧！」
城中茶樓，兩個老者坐在一起。
面前幾碟小菜，一壺茶水。
二人透過窗子，享受著溫暖和煦的陽光。
「這涼州好啊！真是好！」
「呵呵，你昨日還說涼州天氣太冷。」
「天氣冷，但是人好！不矛盾！」
老頭們聊天，總是喜歡找對方話語中的漏洞。
然後跟吵架一般爭執。
哪怕眼前兩人，是當世大儒，也不例外，其中一個眼袋頗大的老者說道：「我以前一直覺得，人應該生兒平等！以律法為先，可是始終未曾想明白該如何去做！沒想到，在涼州，一切似乎有些不一樣！」
說起這個話題，對面的山羊鬍老者卻並未反駁。
「的確如此，原來世上清明並不難！只要從嚴治官便可以了....這些人清明起來，世上就清明了許多！」
其實很多人心裡都知道。
這個世界上，永遠不可能人人平等，永遠不可能一片清明。
總會有無數污穢和利益交換，藏匿其中。
甚至說，這個世界上人與人交往的本質，就是利益交換。
無數聖人之書，也教化不了那些心中只有利益之人。
威嚴的手段，很明顯，是更加有效果的。
大眼袋的老者嘆息道：「其實吏治整治，早有端倪，許多帝王，也曾有過類似手段！可是最終效果，似乎也只是曇花一現，不知如今這般盛況，又能持續多久？」
人的腐化能力，真的太強了。
或者說，其實絕大部分人，在處於特權地位之時，內心深處，都會想要用手中的權力來滿足於自己的私慾！
這是一種人性。
一種難以泯滅的人性。
這是人心的幽暗。
這種幽暗，甚至具有普遍性！
普遍到絕大多數人，會默契的不斷試探！
一旦發現有機會！
就會鋌而走險。
開始嘗試，並且拉攏更多人下水，以維持自己的安全。
也正是如此不管多麼嚴苛的手段，在經過時間的推移，都會慢慢發生變化！
聽到對方的言論，山羊鬍老者卻微微一笑：「我覺得，只要陛下在位，這般盛況就能維持下去！
強悍的帝王，對百官的威壓，那是普通帝王和庸碌帝王比不了的！
陛下之威勢，之手段，讓這些人收起了他們心中的欲望，而且我聽聞，最近陛下要改革吏治，在一定年歲後，官員便要辭官，而且所有辭官官員！要經歷嚴苛的審查！
到了那時候，人走茶涼，他們在任上乾的惡事，說不定還會被反查出來！」
兩人相視一笑！
同時舉杯！
「願此盛世長存！」
「願此盛世永存！」
「老登，你找茬是吧？」
「是你用詞不如我！」
「呵呵，我不如你？你不撒泡尿照照，你寫那詩文，比得過我？」
「我比不過你？小二，拿筆墨來！」
北昌城，愈加的昌盛。
可是世間改變的，不止是北昌城！
趙夢煙最近很忙，各地錢財，稅負，都開始向北昌匯聚！
在葉梟登基之後，各地豪族，豪商，都開始被加征重稅，收上來的稅款數額，完全超出了眾人的預料。
因為監察監管嚴格。
加上葉梟手段，各地少有貪墨！
但是不得不說，心懷僥倖之人，依舊存在。
此時的周統站在葉梟面前，躬身稟告。
「啟稟陛下，這一個多月時間，監察院總共查出貪墨之人一千五百八十四人！其中官員七八百十四，小吏八百人！」
說話間，周統小心翼翼將自己奏摺呈上！
國家之大，事情之多，遠超想像！
葉梟展開奏摺，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名單，以及簡要。
這就是體現出權力的恐怖了。
哪怕是葉梟，在面對這麼多的案子，這麼多的事情，都不可能逐一審查。
如果這裡面有冤假錯案，又該如何分辨？
拿著手中奏摺，葉梟其實就是走馬觀花。
因為他知道，從這種呈交上來的東西上，是絕對看不出太大問題的。
葉梟心中也開始思考，如何能夠確保這些官員呈交上來的奏摺，是真的的？
就在此時，突然，識海中人皇鼎發出淡淡的金光！
金光順著手指，游向葉梟手中奏摺。
隨著這金光緩緩將奏摺籠罩！
周統內心瞬間變得極其緊張。
異象！
看個奏摺，也能有異象？
片刻之後，葉梟將奏摺緩緩放下！
目光沉凝，看著周統。
周統被他眼神盯的渾身發毛。
「陛下，這奏摺可有問題？」他終究還是承受不住心理壓力，主動開口，試探問道。
「基本上沒有什麼問題！」
葉梟輕聲道：「可是這劉明一案，怕是有些不對勁！朕在考慮，是交給你自查呢？還是交給鎮撫司！」
實際上，當金光流轉過奏摺。
葉梟瞬間就發現了其中玄奧。
當葉梟與整個大乾，與人皇鼎形成了真正的聯繫之後。
他居然可以通過消耗人皇鼎的萬民之氣，對奏摺內容進行分析。
比如這奏摺中，有沒有假話，案件是否有問題，在一瞬間，就可以通過人皇鼎的反饋得知。
剛才葉梟得到的訊息就是，奏摺之言，盡數為真!但是其中劉明案件，出現了問題！
這個問題是什麼。
葉梟不知道，人皇鼎也反饋不出。
不過沒有假話，案件卻有問題！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周統被手下欺瞞了。
這是問題嗎？
其實不是。
就像是葉梟一樣，周統面對的，也是整個大乾官場！
他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可通過人皇鼎，葉梟最起碼知道，周統是沒有問題的。
所以他在考慮將案子交給周統還是鎮撫司。
周統聞言，頓時叩首道：「陛下！請交還給臣！臣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作為太監，他的思維方式就是，不管葉梟是怎麼知道不對的！
葉梟既然開口了，那他就一定要去查。
「那就交還給你吧，你自己看著辦...別讓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