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人們的行為，會改變一些對世界的認知與看法。
在武者的世界中。
武道天資，從來都是很重要的。
包括在天幕劍宗之內，也是如此。
資質強悍之人，往往修煉更加快速，戰力更強。
資質差的，即便努力，也可能沒有什麼用處。
但是白靈素，卻用自己實際行動，打破了這個慣性思維。
宗門內，有許多關於她的傳言。
導致她也曾被人針對排斥。
但是一切的一切。
當白靈素奪下聖女之位，出宗離開後，都發生了變化。
因為這些人，是親眼看著白靈素一步步，用平庸的資質，靠著自己，拼命修煉，一步步提升，最終成為年輕一代第一人。
對於天資強大的柳無雙也好，對於天資平庸的其他弟子也好。
白靈素所做的一切，讓他們知道。
努力是有用的。
可以說，從那之後，天幕劍宗內部風氣，其實都有了極大的改變。
而白靈素一步步慢慢成為星榜第二，甚至在葉梟被判定消失的一段時間內，登頂星榜第一，更是讓這些人大受激勵。
即便後來，白靈素擊敗蕭飛，最終敗於葉梟之手，讓眾人扼腕。
可所有人也都堅信，白靈素早晚有一天，能夠追上葉梟。
當然，隨著後來葉梟修為提升速度越來越變態。
很多人心裡也清楚，白靈素或許真的不可能追上葉梟。
可是即便如此，在這些人眼中，白靈素依舊是強者。
尤其是柳無雙。
她永遠忘不了白靈素身上的不屈與鬥志。
永遠忘不了兩人交戰之時，白靈素的狠厲。
只是今天再見，她卻豁然發現，白靈素身上她曾經最嚮往的鬥志和不屈，如今似乎已經沒有當初那麼耀眼。
「白師姐，如果是以前的你，絕對不會拒絕任何人的挑戰！」
柳無雙說出最後一句，沉聲道：「既然白師姐不想比，那我告辭！」
「站住！」
白靈素開口了。
在這一刻，白靈素內心是有了變化的。
其實之前不管是蕭飛的刺激也好，還是何權的勸解也罷。
雖然讓白靈素恢復了鬥志，但是卻並沒有完全讓她找回本心。
可是今天這些人的話，卻喚起了白靈素的記憶。
她看著手中長劍，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基礎劍術，動作不協調，姿勢不標準，打鬥不知道變通。
這些都是宗門前輩曾經對她的評判。
幼小的身子，躲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一遍遍去練習。
手腕的酸痛，軀體的疲憊。
那些成為習慣的痛處。
都不曾打倒她。
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想不明白怎麼應用，就去找人挑戰！
就去挨打！
在不斷的挨打中，自己總結思考各種情況該用什麼招式應對。
有時候想不懂，可是，只要挨打多了，憑藉運氣，也有可能偶爾蒙對一兩招。
只要有一次應對成功，她就能知道在什麼情況該用什麼招式。
那時候的她，哪怕沒有收穫，也不在意。
心中堅定而純淨。
驀然回首，白靈素發現，自己似乎丟失了許多重要的東西。
努力從不止是機械的修煉。
還有內心的堅定與不屈。
在遠處，蕭飛與葉梟並肩而立。
蕭飛輕聲道：「沒想到，天幕劍宗的這些人會來找她，看來是件好事啊！你說白靈素能打贏嗎？」
「打不打的贏，已經不重要了。」
葉梟笑道：「最起碼她應該真正的找回了自己。」
他已經看出了白靈素的眼神變化。
暮氣一掃而空。
反而像是第一次與葉梟見面時候一樣。
那時候，葉梟對與白靈素交手，當真是不屑一顧。
因為葉梟是喜歡看到新鮮武技的。
對一個使用基礎劍法的女子，自然沒有多大興趣。
當然，出於禮貌也好，修養也罷，葉梟並沒有拒絕挑戰。
甚至依舊全力應對。
那一次，白靈素敗的很慘！
只是戰敗時候白靈素的眼神，讓葉梟很欣賞。
「白靈素其實最強的，就是她那顆心！」葉梟輕聲道：「你知道嗎？
你第一次敗給我的時候，雖然你表面好似不在意，但是你心神頹喪，一眼可見。
可當時的白靈素，遠比你要表現的更好！
她眼神中的鬥志，是所有人中最強的，朕很欣賞！」
蕭飛輕聲道：「你這種人，就不該存在，哪裡有人看一眼就能知道別人要出什麼招式，攻擊哪裡的？
而且任何變化，都逃不出你的預料，這還怎麼打？」
葉梟搖頭道：「可是即便如此，那時候的白靈素，卻也沒有頹喪。」
「那她這次為什麼反應這麼大？」蕭飛有些不解。
「心態變了吧！」
葉梟淡淡道：「她原本就是屬於那種挑戰者的心態，在很多時候，她都是在扮演追逐者的角色。
可是隨著她擊敗你之後，其實她內心，已經不自覺的將自己放在一個高位之上！她的眼裡只有我！
但是我與她的修為，卻越來越大，而你們，又後來居上，她內心將自己置於高位，和她以前以挑戰者的心態去追逐強者，自然是不同的。
那種落差感，會讓她感覺自身努力，都是徒勞無功的。」
蕭飛默然片刻，幽幽說道：「難道不是徒勞嗎？」
「當然不是！」
葉梟笑道：「努力是否徒勞，其實要分怎麼看，如果她以我為目標，以打敗我為最終目的，那自然是徒勞無功。
可如果說她以她自身為目標，只看她自己的提升！
以她的資質，又無奇遇機緣的情況下，她這個修煉速度，其實已經是天下頂級！
她若是不努力，必然沒有這般修為。
怎能說是徒勞？」
葉梟的話，並沒有錯。
白靈素的修煉速度，嚴格來說，並不慢。
甚至說，對於絕大多數武者而言，已經是望塵莫及。
只是說，相較於白靈素的目標。
以及葉梟身邊這些年輕人，顯得差了一些。
此時場中，白靈素已經拔劍，與那柳無雙戰做一團。
二人修為，此時的確是有些差距。
可是白靈素卻越打越興奮！
眼中仿佛閃爍著光芒。
她重新找回了她最重要的東西。
「走吧！」
葉梟轉身離開，勝負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陛下先走，我看一會！」
葉梟瞟了蕭飛一眼，也不多說，只是微微一笑，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