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天魔現身
眾人沒有在方才的爭鬥上耗費多餘的時間和精力,蟄伏在深處的化外天魔,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稍作休整,眾生靈彼此默契地保持著陣型,繼續朝著焚天峪深處前行。
四周赤岩依舊滾燙,可周遭的氣息,卻在一步步前行中,悄然發生著詭異的變化。
原本撲面而來的熾熱氣浪,竟隨著深入緩緩消退!
不過個把時辰功夫,周身溫度驟降,從酷暑般的灼熱,跌入了深秋般的微涼。
沒有了地火的炙烤,本該是舒坦之事,可這份涼意,卻刺骨陰冷,讓人渾身泛起細密的寒意,與方才的灼熱形成極致的反差,說不出的怪異。
更讓眾人心頭一緊的是,溫度降了,瀰漫在空氣中的魔氣卻呈倍數暴漲。
起初只是絲絲縷縷、若有似無的黑氣,此刻卻化作濃稠如墨的霧靄,緩緩在峪道中飄蕩,遮蔽了周遭。
似乎這邊天地只剩一片死寂,沒有風聲,沒有地火轟鳴,甚至連眾生靈御法飛頓的聲響,都被濃稠的魔氣吞噬!
越是反常,越是兇險,在場高修皆是閱歷頗豐之輩,怎會不懂這個道理。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繃緊心神,靈覺全力鋪開,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四周,手中法術暗自蓄力,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變故。
「這可不太妙啊————」
山君對著柏徽緩緩開口。
兩人修為最高,一直都是行在最前頭,看到如今這副詭異場景,心頭越發凝重。
「正主恐怕不遠了。」
柏徽輕聲開口,定水珠再次泛起淡淡的藍光,將在場所有生靈包裹。
他靈覺向來敏銳,此刻已經察覺到,這股沉寂的魔氣深處,藏著一股極其詭異的氣機,仿佛一片無底深淵,讓人探不到絲毫邊際。
「咦?」
山君鼻間輕嗅,露出一絲疑惑!
他嗅到的不是魔物的腥膻,而是一絲若有似無的清雅香氣,混在濃重的魔氣中,顯得愈發詭異。
而在此時,柏徽目光也突然一凝!
前方一處相對開闊的區域,瀰漫的濃稠魔氣,忽然緩緩朝著兩側散開。
一道身影,自散去的魔氣中緩步走出。
那是一個看上去極為清俊的男子,身著一襲素色青衫,衣袂垂順,纖塵不染,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空靈仙氣,仿若山間得道的仙人,與這焚天峪的陰邪環境格格不入。
他長發烏黑,被一根簡簡單單的木簪束於腦後,就那樣靜靜站在那裡,若是單看外表,任誰都會覺得,這是一位道行高深、心性澄澈的正道仙修!
可在場眾人卻已經將渾身靈機御起,誰都知道,在這種地界出現的,絕不可能是什么正修!
直到那道身影走到與一眾生靈不足二十丈時,才終於停下腳步。
只見其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眼眸中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如同老友相見一般緩緩開口:「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聲音清潤平和,聽入耳中似山間清泉淌過心湖,帶著一種莫名的安撫之力。
在場一眾高修卻無一人放鬆警惕。
有時候越是溫和,越是暗藏兇險;越是仙氣凜然,便越顯得詭異。
山君周身妖力早已暗蓄,黑白二氣在周身隱隱流轉,死死鎖住那青衫身影,不放過對方一絲一毫的氣機變動。
其餘高修也各個靈光暗藏,氣氛在這一刻凝滯到了極點。
只有柏徽微眯著雙眼,心神深處的燈影越發明亮,甚至雙眸之中都隱隱顯出兩點燈火————
青衫男子對眼前的安靜恍若未覺,唇角笑意依舊溫潤,腳步未再向前。
「諸位不必如此戒備。」他抬眸環視,目光掃過眾人緊繃的神情,語氣溫和依舊,「我居於此處已久,久未見生人踏足焚天峪深處,今日有緣相逢,實在是心中————」
「你廢話說完了嗎。」
不等那青衫男子話音落下,柏徽平靜的聲音傳出。
青衫男子一怔。
能來到這裡的都是得道高修,就算是道魔對立,大都也會保持面上的風度,沒料到此刻會被人如此乾脆地打斷話語。
那雙清透如遠山含霧的眸子在柏徽身上盯了一會,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而後開口說道:「原來是水族之君當面,在下有禮————」
「別裝了。」柏徽又一次打斷,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你布魔氣迷障,引異香擾神,張口便是惑心之言。」
「爾本魔種,何必故作清玄?!」
話音落定,如冰珠墜地。
青衫男子臉上溫和的笑意,終於一寸寸斂去,周身那層刻意維繫的仙氣消失,充滿惡意的魔氣在這一刻隱隱翻湧。
「你們龍族都是這般沒有禮數嗎?」
聲音褪去了安撫人心的柔和,多了幾分冷冽的戲謔。
柏徽自始至終神色未動,反倒是山君與身後一眾高修,聞言齊齊側目望向柏徽。
當今天地,龍族勢盛,統御四海,執掌八方水澤。
眾人已知曉柏徽水法精妙絕倫,來歷非凡,心底本就隱隱揣測其根底,只是柏徽施展斂氣法門,不曾透露真身。
此刻被青衫男子一語點破,眾人臉上還是不由得露出幾分驚訝。
「你等魔種,業穢滿身,也配與我龍族論禮數二字?」
柏徽話語之中絲毫不留情面。
青衫男子聞言周身翻湧的魔氣愈發濃郁,原本清俊溫潤的眉眼間,悄然覆上一層淡淡的赤紅火芒。
這化外天魔本源親火,藏在仙修皮囊之下,此刻終於顯露分毫。
「龍族向來高傲,目無餘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緩緩抬步,青衫衣袂在魔氣中獵獵作響。
「本座長存於天外之天,超脫三界桎梏,神通早已通天徹地,今日爾等擅闖本座禁地,出言冒犯,已是自尋死路!」
此言一出,其周身漆黑的魔氣洶湧而起,連正陽之光都被遮蔽,濃濃惡意再不掩飾!
一眾生靈見此皆面露驚色,渾身靈機運轉到極限,隨時準備出手。
誰也未曾料到,這看似溫潤如玉的青衫客,體內竟藏著如此可怖的魔威。
「虛張聲勢!」
柏徽抬眸直視對方,語氣淡然。
「你既自詡超脫三界、神通通天,真有碾壓我等全數的底氣,又何必在前方峪道滋養煞魁,釋放惑神異香,妄圖擾亂我等心神?」
曾經見過真龍引水,聽過佛陀講道,柏徽眼界非凡,早已看穿這天魔的想法。
在場皆是有道的高修,若不是這天魔心底底氣不足,忌憚眾人合力,何須費盡心思用這些旁門左道的卑劣手段。